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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宋天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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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天韶!天韶!”叶浮灯将将有五尺高,宋天韶却有快六尺。叶浮灯努力地往上跳,想要亲到宋天韶,但却因身高上的差别只能蹭到宋天韶的下巴或者嘴角。“天韶你稍微低一下头嘛好不好!”
宋天韶抱剑站在院中,本着一副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烦人的架势,但他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灯灯别闹了,去用早膳吧。”宋天韶微微低下了头,刚刚好撞上了又一次跳起来的叶浮灯,嘴唇相碰——刚刚还闹着要亲亲的叶浮灯却刷——地红了脸。
“你好烦啊!!!”叶浮灯捧着自己都能感觉到烧红的热度的脸,“走走走快去用早膳!”说着就拉起了宋天韶的左手,向前厅跑去。
叶浮灯可能不知道,当时的宋天韶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高高束起的一头黑发随着步伐左右摆动,阳光打散了她的身影,却揉进了他的心。宋天韶当时想:“在这天鹰崖,守好父辈传下来的家业门派、守好面前这个人,哪怕不做那江湖第一,人生也是满足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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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剑便是习心。宋天韶加冠前就做到了人剑合一。出剑,便是锋芒毕露,剑随心动,无坚不摧。孤鹰绝学浮灯十击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宋天韶父亲走前硬是撑着一身旧伤并发的身体看完他练完最后一击锦瑟华年后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好!好!”后才含笑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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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灯!”多数时候的宋天韶都是微微含笑的,但此时的他却严厉非常,“这招不对!若你这个练法,别说成为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中原一派随意一个高手就能一招取你性命!”用过早膳后,宋天韶带叶浮灯去后山习剑。宋天韶总是很宠浮灯的,不仅当年与父亲争吵硬是要取家传绝学“浮灯”之名为当年山脚下拾到的孤女起名,更是不顾他人反对亲自教浮灯习剑。
从父母到师兄师弟们,经常有人打趣他是在养小娘子。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十二岁那年见到被下山游历的师兄们捡回来的浮灯时的感受——那时的浮灯浑身脏兮兮的,个子小,身上看起来也没几两肉,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清澈的直击他心底。这个人是我的,他心想。
教浮灯习剑一开始是因为宋天韶觉得这么一个清澈眼神的小姑娘不应该只做些端茶送水的杂活,并且他已经告诉了父亲母亲他想要这个小丫头,于是就开始在自己习剑后教浮灯一些基础的功夫——至少那时他是这样为自己异常的耐心开脱的。之后则是老门主发现浮灯异于常人的习剑天赋——浮灯开始习剑很晚,晚到按常理来说应无所大成。但她在入门两年后的孤鹰小测中却凭几个基础剑招胜了好几位师兄。
“好!好一招一叶知秋!天韶啊!这一招,使得不逊于你啊!”老门主宋知洲抚掌大笑,“这一剑真真有秋意凛然之感!真不像是个才习剑两年的孩子使得出来的!”宋天韶也高兴,觉得像自己被父亲肯定了一般。“父亲,她是浮灯。就是两年前…”
“当年怎么拦都拦不住你!看来这女孩真真是被你捧到心尖上了!习剑者,不被大道束缚,当年你执着,想必是冥冥自有天意。既然她一叶知秋这一招使得这么好,她又没有姓氏,就予姓叫叶浮灯吧!”宋知洲感慨道。
当年宋天韶自己还是半大孩子,却一意孤行要叫那女孩浮灯。众人当然不同意一个孤女用孤鹰绝学的名字,但宋天韶坚持,长跪山门数日,在宋天韶坚持不住倒下后,宋知洲终于妥协了。此时的宋知洲心里十分复杂。这浮灯明显根骨奇佳,他日定成大材;但无论是身份、现在在门中地位、还是独子对她的态度,都难以让自己对她委以大用。“…再看吧,难得韶儿喜欢…”
但自此,再无人反对叶浮灯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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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灯,平沙落雁这一招求得是稳和快。你形到了,意却不到。你再看我演示一遍。”
宋天韶接任门主之位后每日先练剑、再处理门内事务,之后就是教他的“灯灯”习剑——美名其曰,自己练剑。
叶浮灯抱剑看着宋天韶演练这招平沙落雁,进入心中的不仅是剑形、剑势、剑意,更是落叶纷飞中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早些年才到孤鹰崖,只认识个宋天韶,除了战战兢兢地跟宋天韶每天说几句话以外,剩下的全部时间都是练剑。天赋奇高加上刻苦努力,几年间就小有所成。但六年时间里,很多东西都变了。最令人信任的大师兄叛出师门、宋天韶接任了孤鹰门门主、自己剑学在门中也算拔尖——而最重要的是,她和天韶成为了恋人。
远离世俗的孤鹰崖,没人用世俗眼光评判他们。日子就是习剑、练剑、一起看月亮。相交,相知。走在一起。
叶浮灯喜欢做的事如果要排序,习剑未必能排第一。亲宋天韶才是她最喜欢的事情。第一次亲到宋天韶是宋天韶弯腰捡剑谱,她也蹲下去捡,两人同时捡到,一抬头——四目相对。宋天韶突然叹了口气说:“灯灯啊…”然后轻吻她的额头,再然后,拥住她,吻下去。
那一刻,世上没有孤鹰崖,没有孤鹰门,没有孤鹰剑式,也没有浮灯剑招——甚至没有叶浮灯这个人。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压在双唇上的热度,和来自周身的那人的气味——宋天韶啊,我叶浮灯,从此就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