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域》灰色命运

73、越城殷家

　　日昼，白光。
　　森林一片静寂，阳光透过树叶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秋天的空气中泛着阵阵的凉意，无数的枫树像是金色的海洋，粗壮的树干像巨人深深扎根地下，延伸出无数如手臂般细长的枝桠，金黄色的枫叶在枝头摇曳着，树已无力再抓紧那终将落下，只能任由他们随风飘落，辗转红尘，最终埋入尘土之下。两个身影在森林当中行走着，随着渭河的流水，走过这片枫叶林，就会到越城岭了。

　　越城岭，川流不息的渭河河水从高处落下，延伸着数百里连绵不绝的山脉，在山脉之上的殷家庄，据地而起，拥着千顷良田，富甲一方，方圆百里的百姓，谁没有听说的殷家的大名。
　　可最近一个月，殷家却出了一件大事。这件丑事在不到数天就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越城岭。百姓不仅议论纷纷，私下还指指点点。从此之后，殷家闭门谢客，除了他们请来的咒术师，不见任何人。
　　“走走走···我们家老爷不见人。”门口站着的汉子不耐烦的催赶道。
　　熠阳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雅丽蓝月却道：“我们有重要的事要找你们老爷。”
　　汉子道：“管你什么事？说了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你们是不是找打啊？”说着，几个府里的打手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几个打手上前问道。
　　汉子指了指熠阳和雅丽蓝月，道：“他们说是有重要事找老爷。”
　　听了这话，几个打手相顾一眼，竟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嘲笑过后，那几个打手开始骂骂咧咧道，“滚滚滚，什么重要事？现在人等也敢放进来，你不要命了！”
　　其中一个指着熠阳道：“说你们呢，快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熠阳并没有为他们的无礼和轻视而愤怒，他依旧一脸平静，道：“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你们老爷。”经过年月的洗礼，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他现在就好像是一柄藏锋的宝剑，很少会轻易的露出锋芒。
　　先前的汉子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发怵，那眼睛明明是那么的平和，一点戾气都没有。但却有一种莫名的，让人信服的魅力，折服的力量。
　　“要不，我去通知老爷一声。”汉子有些犹豫的看向那些打手，请示道。
　　“蠢货！”一个打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道：“你明知道老爷最近心情不好，还令这些闲杂人等进来，真是活腻了。”
　　听了警告，汉子也不敢动了，只好在原地低头站着，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熠阳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一个打手啐了一声，“呸！你们是什么东西？殷家是你们说进就进的吗？老爷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吗？快滚！”一边说一边上来推搡道。
　　熠阳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推搡。对他而言，这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今天怎么也要见到殷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白大哥。”
　　熠阳刚刚抬头，就看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向他跑来。熠阳不由自主的接住了那个飞奔而来的倩影。
　　“司瑶？”熠阳微微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我啊，白大哥，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司瑶笑嘻嘻的说道。
　　熠阳接着顺着目光看去，发现出了司瑶之外，阿飞和冥幽也在。此刻刚刚还在和司瑶谈笑的冥幽看到司瑶倒在熠阳的怀里，脸色顿时变得沉了下来，就连眼神都冷漠的像是要杀人似的。
　　反而阿飞很高兴，因为他又见到了一个美人。
　　“美人你好，我叫阿飞，你叫什么名字啊？”阿飞腆着脸凑上去问。
　　这时候，那几个打手过来了，一看到冥幽他们，顿时变得很恭敬的样子。
　　“原来两位是几位公子的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先前冒犯了。”那几个打手看到这情景，不禁害怕的连冷汗都滴下来了。
　　心想，若是眼前这两位记仇的话，那他们可就麻烦了。
　　不过，他们显然是多想了。
　　熠阳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却在这时，司瑶看到了熠阳身边的雅丽蓝月，没有带面纱的雅丽蓝月，脸上挂着的艳丽笑容，司瑶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本来笑着的脸色忽然变得僵住了。
　　“司瑶，好久不见。”雅丽蓝月微笑道。
　　“好久不见。”司瑶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偷了长生石，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雅丽蓝月温柔的笑着，“为什么不敢？”
　　“把长生石还给我。”司瑶道。
　　雅丽蓝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冥幽，笑道：“小公主就是小公主，怎么出来这么久还是这么天真。”
　　“你！”
　　司瑶忍不住动手了，她的眼眸中闪着愤怒和仇恨的火焰，拈动手指，结着咒术。
　　但这次，雅丽蓝月却没有出手。
　　她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冷光闪过，将司瑶的咒术消弭于无形。
　　司瑶不可置信的看去，旁边离洛的眼中也出现了一抹诧异。
　　出手的是熠阳。
　　“白大哥你怎么···”司瑶还没有说完，熠阳已经开口了。
　　“她，你不能动。”熠阳淡淡的道。
　　此话一出，雅丽蓝月脸上的笑容更明艳了，司瑶却是惨白了俏脸。本是满心欢喜，见到她仰慕的人，可却在这时，又见到了她的仇人。而现在，她喜欢的人居然护着她的仇人。
　　“你~”司瑶的娇躯微颤，当下气愤难当，掩面而去。
　　见到司瑶离去，冥幽面上不动声色，却也跟随着追了过去。
　　熠阳依旧一脸平静，雅丽蓝月望着他的侧脸，嘴角勾起的笑是怎么也掩饰不去的。
　　熠阳看向阿飞，这时候才缓缓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阿飞道：“说来话长，白大哥，我们还是一边走一边说吧。”
　　说着，就领着熠阳他们进了门。
　　一边走着，阿飞一边将他们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熠阳。
　　原来那天他们离开风雨楼后，官府发出了通缉他们的告示，阿飞得罪了那些兵爷在边城呆不下去了，只好跟着冥幽和司瑶。半道上经过越城岭的时候，听到不少百姓谈论殷家的事情。司瑶听完了事情始末之后，当下怒气冲天，还有王法吗，居然有如此猖狂的采花贼。她同情那枉死的殷家小姐，这时，正好听到殷家招募高手，为杀那采花贼报仇。所以，他们就来了殷家。
　　先前，殷家本来聚了很多的高手，见到冥幽几人的装束，还有冥幽那一副病弱书生的样子，便有些不屑的上前嘲笑，挑衅。结果，冥幽一手高明的咒术，技惊四座，那些人当然灰溜溜的走了，自此之后，冥幽三人被奉为上宾，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下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原因。大陆上，咒术师是最受人尊敬的，更何况，是冥幽这样的高阶咒术师。
　　说完的事情，阿飞又问道：“对了，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啊？”
　　熠阳道：“为了杀人。”
　　“杀人？”阿飞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杀什么人，迎面走来的管家已经到了熠阳的人的面前。
　　“白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到大厅一叙。”
　　这本是熠阳来的目的，但此刻，他却微微皱眉，“为什么叫我白公子？”他们才刚到，连殷家老爷的面都没有见过。
　　管家愣了一下，道：“这位难道不是白焰白公子吗？”
　　熠阳停下了脚步，“你怎么知道的？”
　　听了这话，管家知道他就是白焰，顿时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这您就不必担心了，去了您自会知道。白公子，请吧。”
　　熠阳虽然狐疑，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跟着去了。

　　殷家大厅。
　　殷家老爷端坐在正中，年过半百，脸色有些疲惫的苍白，婢仆上前给客人斟茶，滚烫的茶水冒着白烟，泛出淡淡的茶香。
　　“白公子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殷老爷的态度似乎像是见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熠阳端茶，微微颌首，道：“初次见面，殷老爷如此热情，在下不知是否该感到荣幸？”
　　殷老爷当是他心有疑虑，当下便霍然一笑，道：“世途险恶，白公子有此疑心也是正常。不过，请务必相信，老夫绝无恶意。”
　　熠阳没有说话，等着他的解释。
　　殷老爷见此，也只好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白公子路经越城岭，想必一路上也应该听闻了不少的闲言闲语。实不相瞒，老夫这次，是想请公子帮忙杀一个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殷家都在所不惜。”
　　熠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殷老爷叹了一口气道：“那采花贼杜杀咒术极高，所以我派人立下重金悬赏，希望有人能杀了他为小女报仇。那杜杀知道，第二日，那些我请来高手的人头竟悬吊在庄内横梁之上。就在昨日，正当老夫愁烦之际，下人通报说门外来了一个白衣人。老夫初时不以为意，也因丧女之痛闭门谢客，所以就让下人赶他走。”
　　“但当老夫推门回屋的时候，却吓了一跳。那白衣人正坐在桌子旁，也不知他怎么进来的。老夫当时本是要立刻叫人来，但却忽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熠阳也有些微诧，能在这么短时间结出咒术，想来那人的咒术一定不低。
　　“之后，他帮我解开了咒术。我问他想怎么样，他说，他知道庄上出了事，是特意来帮忙的。能无声无息的进来，想来他的咒术很高。所以我当下很高兴，问他什么时候动手。他说，有一位咒术很厉害的白公子今日会到，等他到了，就可以动手了。”
　　熠阳道：“那个白衣人是谁？”熠阳心下疑惑，知道他叫白焰，也知道他今日会到殷家庄，那个人是谁？
　　殷老爷想了想，道：“他戴着面具，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熠阳不语，轻轻的抿了口茶，那个白衣人到底是谁呢。
　　殷老爷道：“白公子，不知意下如何？”他说的是杀人的事。
　　熠阳略微思忖，他本就是来杀人的。如此，对他而言，倒是没有半点坏处，顺水推舟，行事反而更加方便。
　　于是，当下便道：“好，我答应你。”
　　殷老爷大喜过望，“那就多谢白公子了。”
　　熠阳道：“举手之劳。只是不知那杜杀现在何处？”
　　殷老爷道：“杜杀一向好色，每到一处，绝不会宿在客栈里，一定会宿在红楼妓馆，我已经派人暗中打探道，他有个相好叫楚翘，是越城岭最大的红楼飘香楼的头牌之一。明晚是楚翘的拍卖夜，杜杀一定会到。”

　　殷家，后院，殷老爷在这里为他们备下了两间上等厢房。
　　“事情怎么样了？”雅丽蓝月问。
　　熠阳道：“明晚动手。”
　　“可你的毒~”雅丽蓝月有些顾虑，熠阳的毒晚上发作，他一定撑不过明晚。
　　熠阳看向她，平静道：“不会有事的。”
　　雅丽蓝月想过帮他解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真正的得到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