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域》灰色命运

66、神水族人

　　离洛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床上，而花舞就在床边，已经疲倦睡着了。她似乎照顾了他很久，担心的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离洛露出了一抹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只觉得心上暖暖的，有一种甚至比吃饱更甚的满足感。
　　神水府，众长老齐聚议事厅，议论纷纷，他们都听说了族长让两个外来的年轻人进族的事情。
　　族长云齐接到云修派人传话，也过来了。
　　众长老见到族长来了，这下微微收敛了些，但该问的事还是要问。
　　“族长，修儿说你让两个外人入谷，此事究竟是否属实？”其中一个长老开口问道。
　　族长云齐瞥了一眼旁边的云修，见他不着痕迹的撇开了目光，心下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否认，“不错。”
　　此话引起底下众长老一片哗然，“这怎么可以？”
　　“怎么能让外人进来！”
　　白长老的情绪更为激烈，他上前道，“族长，这时关乎族中生死性命的大事，还请族长尽快将他们驱离。”
　　神水族一向不欢迎外人。世道险恶，人心难测，实在有太多居心叵测之徒。让两个外人入谷已经违反了族规，若是将来有什么祸患就麻烦了。
　　不想云齐却摆手道，“那位小兄弟是为了帮我们抵抗五毒教而中毒受伤，我们岂能在他重伤垂危之际赶他走呢？”
　　底下的长老们也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候，云修开口了，“爹，他们先是误闯禁地，出手伤人，虽然他们自称是迷路，可这方圆数百里都渺无人迹，他们是要去哪儿。况且，他们一出现，五毒教也跟着来了，爹，这么多的巧合不会奇怪么？”
　　听了这话，长老们也不禁有些怀疑。
　　“是啊，族长，为了神水族的安全，还是尽快把那两个外族人赶走吧。”
　　“族长，当年神火族就是因为一时的慈悲之心，引入外族，在引致灭族之祸啊，请族长三思。”白长老劝诫道。
　　“请族长三思。”众长老一同应和道。
　　不过云齐却始终没有表态，看到这么多人请求，他看上去依旧沉稳和冷静，但眼神中却显露了一丝为难。
　　“好吧。”半晌，云齐仿佛决定了什么，对着众人道，“我本来是想等那位小兄弟醒来确认再和大家说的，事到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此话一出，众长老面面相觑，纷纷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族长是要说什么。
　　“那位小兄弟破了我们的水幕结界。”云齐缓缓道。
　　几个长老瞬间脸色就变了，“族长的意思是说，那个浑身没有半点咒术波动的小子破了我们的水幕结界？”
　　云齐点了点头。
　　几个长老是后来才到的，自然没有见到这一幕，这一点，云齐也是从那瀑布下岩石碎裂的痕迹而猜测出的。
　　“云修，这是不是真的？”白长老急切的问道，其他的长老也用一种迫切的眼光看向云修。
　　云修沉吟，道：“他一拳就击退了水龙，破开了结界。”
　　这也就是那日惊动他们发出的巨大响动，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是一个看起来平凡的不会咒术的小子制造出来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长老们纷纷露出了惊讶而不可思议的神色，“难不成他故意收敛了自己的咒术气息？”
　　云齐也在这时开口，“这点我也想过，所以为他治疗的时候，我查探过他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半点的咒术波动，而他也根本不会结咒。”
　　“这么说···”长老们似乎察觉到什么了不得事情，面色忽然变得又惊又喜，“他是···还未觉醒的先天体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们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先天体质。
　　就是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失去往日的镇定了。大陆上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有先天体质的咒术师了。
　　大陆上原本是有两种咒术师的，拥有先天体质的咒术师天生就带着一股神奇的天赋力量，觉醒之后力量大的更是惊人，修炼的速度是常人的千万倍，所以有这样的传说，每一个先天咒术师都有修炼成神的可能。
　　似乎嫌他们所受的冲击不够，云齐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且，为他疗伤的时候，我似乎隐约见到了雪域人的纹身。”云齐将他所发现的全都说了出来，下一秒就听到众长老倒吸的一片冷气声。
　　所有的雪域人都会在出生时就纹下代表着雪域的纹身。雪域人，在十几年前被灭族的时候早已经全都绝迹了，全族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
　　可现在，云齐居然说他看到了雪域人的纹身。
　　“如果他真的是雪域人，那么拥有先天体质也不奇怪了。”白长老喃喃道，他记得雪域的先祖似乎就是先天体质，只不过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已经飞升成神，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也只不过是在一些古老的书籍中所记载过的。
　　“我当时没有看的很清楚，这一点等他醒来才可以确认。”云齐又道。毕竟还有雪域人活着的这件事实在太震撼了。
　　就在此刻，外面有人传来了消息，那个外族人醒了。
　　厅中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在一瞬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了。
　　紧接着，忽的一声，长老们都围了上去，问长问短。
　　“咳咳···”云齐咳了两声，让大家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激动，道，“既然诸位长老都这么关心此事，那么就一同前去看看吧。”

　　花舞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离洛正痴痴的望着她，仿佛着了迷一般。她又惊又喜的上前拥住了离洛，“你醒了！”
　　这些天都在为离洛而担忧，花舞害怕着，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得到之后又再失去。
　　你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真心的爱，即使得到了，也会马上失去。
　　她从来不曾忘记过自己发过的誓言，但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誓言的应验。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去叫族长帮你看看。”花舞放开了离洛，却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
　　离洛感受到花舞的紧张和害怕，轻轻的拍了拍花舞的手臂，他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只好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花舞看他没事，也放下了心。
　　离洛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不再原来谷外的地方，不禁眼眸中带着疑惑的看向花舞，似乎是在询问。
　　花舞对离洛说了他们现在处在神水族中，族长为他们特别安排的住处，还用咒术帮离洛解了毒。
　　离洛似懂非懂的点头，起身下了床，屋子里有很多的摆设，以古玉做成的烛台，白纱屏风，桌上还摆着竹子刻成的书简。
　　好像是受了某种蛊惑，离洛不由自主的一边走，一边摸过这些看起来古老而年代久远的物什。
　　莫名熟悉的感觉，离洛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太过模糊，模糊的他根本来不及捕捉。
　　离洛一直走，走出了屋子。

　　蓝天白云下，一条极大的湖泊贯穿了周围重重的山谷狭隘，人们在湖畔泛舟而行，手持书卷，抚琴下棋。碧水荡漾，湖边的柳枝抽出一条条细绿而柔韧的枝叶，仿佛少女的纤腰般美丽动人。岸边不识传来嬉戏打闹之声，如同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色。
　　就连空气中都蔓延着美妙的花香。
　　离洛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呦，我们的贵客终于醒了啊，还以为要在床上躺一辈子呢。”从不远处走来的，面带讥讽之色的，正是之前在谷外为难他们的几个青年。
　　几人之前被离洛所伤，丢了面子，可族长不但没有杀他，还让他入族养伤，这令众人心生不满。
　　于是几人便上前围起了离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人道，“还以为伤的有多重呢，原来这么快就没事了。既然好了，就赶快离开，我们神水族不欢迎你们这些外人。”
　　离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人以为离洛不肯离开，于是态度更加激烈，“喂，叫你滚啊！”
　　“快滚出我们神水族，听不懂人话啊！”
　　“叫你滚啊，听到没有！”几人骂骂咧咧的道，甚至还上前动手推搡，引得周围其他的神水族人也围了过来。
　　听过眼前的这两人是外族人之后，他们都露出了不善的脸色，态度也充满敌意，“把他们赶出去！”
　　花舞没有想到这些人是这样的不讲道理，正当她要出手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声冷喝打断了这里的喧闹。
　　“住手！”族长云齐和众长老们到了，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云齐见此立刻冷声喝止那些族人。
　　族人纷纷停下了手，分开两边，让族长和众长老们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云齐冷声质问道。
　　“族长，他们是外来人。”有人出声辩驳道，外来人是不能进神水族的。
　　云齐冷冷道：“这点我知道，也刚刚和众位长老商议过，他们是我允许在族内养伤的贵客，不许再对贵客无礼。”
　　“可是族长···”之前挑事的几人又想说什么，可他们随即接到后来才到的云修示意的眼神，才噤了声。
　　云齐解决了事情，又转头看向离洛和花舞二人，“族人不懂事，冒犯了两位，还请二位见谅。”
　　花舞道：“没事。我们本来就打算等离洛醒来之后离开的，现在也该走了。”花舞感觉到这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友善，对他们也怀有敌意，无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也打算离开。
　　“等等~”云齐见花舞两人要走，连忙阻止道，“姑娘，这位年轻人刚刚醒来，虽然伤好了，可能还很虚弱，不如再歇息上一阵子再走吧。”
　　花舞摆手拒绝了，“族长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不必了。”
　　“姑娘。”见他们执意要走，云齐也只好说道，“你们要走也可以，但在走之前，可不可以让我单独问这位小兄弟一些话。”
　　听了这话，花舞面露疑惑之色，问话？问什么话？但看云齐的样子，似乎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姑娘。”云齐的态度谦和，看起来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架子，花舞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他们也不急着赶路，于是便点了点头，也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