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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笼中之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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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轻轻吹过落叶,仿佛跨越了时间,天上的太阳如同永恒的生命一样,日升月落,云起云灭。
王座上,俊美的青年挥手将案台上的奏折全都扫落在地,引得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害怕的发抖,额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以为,无冽在为鞑靼国的叛乱而大发雷霆之怒。
“爵爷,请允许末将去,一定将风蛟的人头和长生石带回来。”慕黎川上前拱手请缨道。
所有人都知道了,长生石是上神的神谕,摆脱轮回而得长生,永恒的生命,神赐的力量,那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
却不想,无冽并没有答应。
“暂时不必了。”无冽淡漠的说道,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说,“区区一个渤海小国,不足为患。”
“派人驻守在诸位大臣的府邸,好好保护。”无冽命令道,在他看来,幻雪阁才是一个最不安定的因素。
“是。”
穿过一道道长长的走廊,越过后花园的假山,途经小桥流水潺潺。
宫殿的上空布下了结界,就连四周都笼罩起来,一只极小的飞蛾从宫殿的上空飞过,却被一道金光击中,被那道光芒吞噬,灰飞烟灭。
一层层的金丝网若隐若现,幼弱毛发的细线结成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从四面八方,到每一个角落,没有人可以靠近,即使是一只再细小不过的飞蛾。
除了一个人。
他一身纯白色的长袍,仿佛笼罩在白光之下,毫无障碍的穿过那金丝结成的结界,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金碧辉煌的殿内,云顶檀木为梁,珍珠为帘幕,以红宝石镶嵌的水银镜面,还有无数华丽的衣裳,精致的糕点美食。
像是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他们就算努力工作十辈子都享受不到。
但,好像有什么不对。
安静,四周一片静寂,仿佛没有人存在。
忽然一道强烈的寒芒在他的身后出现,悄无声息的人影仿佛静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一击即中。
无冽的确没有任何的防备,那道光芒逐渐化成无数花瓣凝聚而成的刀锋,没入他的体内。
刀将他的身体割成了碎片,躲在暗处的人走了出来,仿佛再也掩饰不住的兴奋心情,她发出了咯咯笑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无冽整个人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地上一滩血迹都没有。花舞的脸色瞬间变得精神紧张起来,她甚至不停地用目光环视四周。
下一秒,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花舞王妃是在找我吗?”
花舞下意识的就要再次凝结咒术,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再凝结咒术,甚至整个人都不能动弹了。
她的心骤然跌倒了谷底,眼眸中也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你竟然会神火分身这样的咒术?”花舞怎么都没有想到,无冽居然学到了神火分身这样失传已久的咒术。
无冽似乎早已料定花舞的震惊,不以为然道,“很奇怪吗?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在几年前我遇到了一个神火族人,他不但把咒术口诀教给了我,而且还带我去了神火族。”
听了这话,花舞不禁有惊讶,神火族居然还有后人存在,不禁道,“你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无冽轻笑一声,道:“没关系,就算我告诉你神火族在哪儿,也没用的。因为在几年前,我离开神火族前的一夜,我已经将神火族的后人全都杀光了,一个不留,世上也不会有人会神火分身这样的咒术了。”
“你居然···”就算是花舞,也震惊于无冽的残忍。
无冽微笑着,仿佛他做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是一个不喜欢有任何人或事威胁到他的人,绝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花舞意识到,她根本无法知道无冽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她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眸,平复了心情。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花舞盈盈一笑,当她笑的时候,天下间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为之倾倒,沉迷。
“我们不要再说那些了,不如,你先把我身上禁锢的咒术解开吧。”花舞试图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的自然,完美,既不会显得太过纯情,又不会太过艳俗。
无冽对花舞突然的转变,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却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放开了抓住花舞的手,甚至还后退一步,注视着花舞,戏谑的勾唇浅笑,“我从来不听女人的话,除非你是我的女人。”
花舞也望着他,听了这话,唇边的笑容更大了,“放了我,我就是你的。”
“放了你?”无冽摇摇手指,“我怕下一秒你就把我杀了。”他的话说的很轻,但花舞却从中察觉到了一种危险。
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也要撑下去。
“怎么第一爵也会害怕么?”花舞依旧面带笑意,眉梢间还流露出一抹挑衅的意味来。
无冽的眉梢轻挑,似乎被她挑起了兴致,或许他真的被花舞的话打动了,他真的挥手解开了花舞的咒术禁锢。
“本爵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无冽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盯着花舞。
花舞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她走到无冽的面前,纤纤玉手搭上了他的肩,轻轻的摩挲着,一举一动都足矣魅惑众生。
她的目光略微环顾四周,“我们今晚就睡在这儿吗?”
无冽看着她,“怎么?你不喜欢?”
满室的金碧堂皇,无论是多珍贵的宝石,多通透的水晶,多名贵的玉璧,锦衣华服,山珍海错,许多人穷尽一生都追求不到,梦寐以求的一切。
花舞忽然想笑,而她也笑了,“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只见她微微抬眸,唇边依旧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第一爵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置的金牢笼,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就算满室的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了,它是一座囚禁人的宫殿,花舞根本无法踏出这里半步。
花舞看向无冽的眼眸,当她撞进无冽眼眸中的那一刻,忽然有些怔住了。
他的眼眸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冰冷,取而代之的是炙热的欲望,竟然让他多了一抹温度。
花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无冽一手猛地拉入怀中,修长的左手捏住了花舞那精致的下巴,幽暗的眼眸仿佛在压抑着欲望,几乎要烧毁一切的占有欲。
然而,花舞随即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就在无冽伸手即将抚上那精致面容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偏过了头,低沉而喑哑的声音带着讥嘲,“你以为我抢你回来当第一爵夫人?收回你这一套。”
花舞依旧笑着,她纤细的玉手搭在无冽的肩上,轻轻的摩挲着,一寸寸的慢慢爬上去,“不是吗?”
就在无冽失神的瞬间,花舞的指尖忽然闪过一柄寒芒,她的眼眸也再没有了笑意,那柄寒芒已经逼近他的咽喉,只差一寸就能隔断他的脖子,看到鲜血涌出来。
但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无冽的手狠狠的攫住她那即将割断他脖子的手腕,却没有施咒术将它磨灭。
于是,花舞前进一步,无冽就倒退一步,那刀刃时刻的威胁着无冽的生命,却始终就差着那一寸的距离。
直到,无冽退到了桌边,花舞的另一只手飞快的结成咒术向他打去,无冽后仰身子躲过,而他整个人也被花舞逼到了桌台边,无路可退。
那道寒芒已经将他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杀了我,他也会死。”无冽没有再按住花舞的手,只不过在她动手的时候,轻吐出了几个字,却足以令花舞生生的停下了手。
无冽指的他是谁,花舞再清楚不过。
“你把他怎么样了?”花舞依旧没有收回寒刃,抵在无冽的脖子上,她冷冷的问。
无冽咧嘴一笑,在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
“你看上去很关心他。”无冽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因为他救了你?”
下一秒,花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薄刃微微前移。
无冽感觉到寒刃似乎已经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一抹血红滴在了刃上,他被那寒刃逼得不得不微微后仰,狭长的眼眸微眯,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异笑,轻声道:“可那不是爱。”
花舞的手微微颤抖着。
“如果你爱他,就不会丢下他自己跑了,在他死前一刻赶回来,不过是因为你那仅余的些许可怜罪恶感罢了。”无冽的讥嘲仿佛无数刺骨寒冷的刀子,一字一字的扎入花舞的心中。
她的手已经抓不住那柄薄刃,整个人仿佛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着,或许是因为无冽刺穿了她那本身自私而渴望爱的人性,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如珍珠般矜贵的惹人怜惜。
“啊!”花舞实在忍受不了无冽那戏谑的讥嘲目光,她举起手上的寒刃狠狠的砍了下去。
眼前的无冽被她的寒刃咒术所打中,在鲜血迸溅的瞬间,他整个人却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大殿里再次恢复了原来的静寂。
只能听见那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