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域》灰色命运

25、指天誓日

　　战后，重华从下面的将领那里带来了一个人，是那个无辜卷入的奴隶。
　　他还推着那个木头车，车上躺着一个人。
　　重华将他带到了大将军面前。
　　大将军，他来了。重华将他带到之后，自然的退后一步，然后走到了将军的身后，不敢有丝毫的越距。
　　熠阳淡淡瞥了来的奴隶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紧紧抓着的木车上，闻到一股死尸的腐臭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大将军，他执意要带着木车，怎么拉也拉不开。重华解释道。虽然他知道这样很无礼，但将军急着召见，而这奴隶却执拗的令人无法拽开，最后，只好将奴隶和车一起带来见将军了。
　　熠阳上下打量了奴隶一眼，方才在战中，又离得远，他也不过是勉强看到了奴隶的大概样子。
　　从五官来看，他长得并不算难看，只不过是被脏东西遮住了面容，显得有些邋遢。身上的衣服破的几乎烂成了布条，连鞋都没有穿，脚都被磨烂了，手指间上满是的污泥。
　　熠阳说，把他放下吧。
　　奴隶眼里满是胆怯，却执着的摇了摇头，害怕的紧紧抓住木车，说了一个不字。
　　他的话僵硬而生涩，似乎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熠阳看了他一眼，说，放开吧，他已经死了。
　　奴隶依旧摇着头，不···没有死···主人没有死···
　　把他放下。熠阳这次用上了命令的语气，也皱起了眉头。
　　这令那个奴隶害怕的退后一步，甚至想要逃走。
　　身后的重华深深的为这个奴隶担心着，将军一向没有什么耐性，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了这个奴隶。
　　但熠阳却只是皱着眉，没有别的表示。
　　半晌，他再次开口，你回头看看吧，他已经死了。熠阳这次的语气又温和了些，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丝的无奈。
　　奴隶看着他那温和的眼眸，想起战场上，方才他恍如神邸的一幕，似乎被催眠了一般，拉着木车的手送了送。
　　他回头惊慌的看木头车的时候，车上的人脸色苍白，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呼吸。空气中，还弥漫着阵阵腐臭的味道。
　　他用力的推着他的主人，却没有半点的反应。半晌，他的眼里凝结着泪光，留下了泪水。
　　熠阳的心微微有些动容，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奴隶动容。
　　熠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离洛。
　　熠阳，哪里人？
　　离洛，不知道。
　　熠阳，家在哪儿？
　　离洛，不知道。
　　熠阳，父母兄弟有吗？
　　离洛摇了摇头，他仿佛是一个存在，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的人。但他却将他的主人从车上搬下来，然后小心的清理着他主人的仪容，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但他的动作却依旧十分的轻，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熠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奴隶的？
　　离洛说，一直都是。
　　熠阳说，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离洛不明白他说的话，自由？好陌生的一个字眼。
　　熠阳感觉到他听不懂，于是又加了一句，你的主人已经死了，你不属于任何人了。
　　本以为离洛应该高兴的马上离开，却不想，离洛坚定而执着的摇了摇头。
　　我是主人的，永远都是。
　　熠阳有些想笑，可你的主人已经死了。
　　我是主人的，永远都是。离洛又重复了一边，眼中闪着坚定和执着的光芒。
　　熠阳忽然笑不出来了，离洛的眼中，闪着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想，他明白离洛的意思了。
　　那人一日是离洛的主人，永远都是他的主人，即使主人已经死了，但奴隶还是主人的奴隶。
　　我的命是他的。离洛道。
　　你会为了他死？熠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对。离洛道。主人死了，奴隶也不应该活着。
　　半晌，熠阳缓缓开口，你不能死。他平静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的命是他的。离洛重复道。
　　离洛才缓缓开口，现在不是了。
　　嗯？离洛不解的抬头。
　　你的命是我的。熠阳道。
　　离洛依旧不明白。
　　将军救了你。如果不是将军的白光结界，你以为你可以从怒狮群的铁蹄下逃生，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话？重华缓缓叙述着这个事实。
　　离洛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着一抹困惑。
　　我救了你，你的命现在是我的。熠阳说，语气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善良，他不想要他死，不想一条性命断送，即使这只是一个奴隶。
　　你走吧，不准寻死。熠阳用上了命令式的口吻，他随即便挥手，想要人送他离开。
　　离洛埋葬了他的主人，却没有走。
　　你留在这儿干什么？过了一个时辰，有人回报离浪还留在这里，而且一直在里他们营寨的不远处，熠阳只好叫人将他带上来，再次问道。
　　我想跟着你。离洛依旧是坚定而执着的语气。
　　为什么？熠阳这次倒是笑了。
　　离洛说，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和不连贯，但他的样子却十分的执着和坚定。
　　熠阳再次笑了，这次，他没有再说话。
　　翌日启程的时候，路上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