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夏则夜 ...
-
永远子独自一人呆在宿舍楼下。
学园都市实行严格的禁夜制度，原本庞大奢华的常盘台校园深夜看起来简直是空旷又深邃的。
然而头顶却是璀璨星空。
永远子很少能看到星空，都怪城市的发展太迅速了，夜晚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让人实在难以再观测来自宇宙的星。并且，之前一直属于好学生的永远子除了有实验项目需要，夜里其实很少外出。
嗯，说起来，之前和小一一起外出时留下的光束，至今应该在广阔的宇宙中飞速航行吧？此时真是格外期盼它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呢，毕竟如果自己确实无法突破到LV6绝对能力者的话，那就会是自己留给小一最好的礼物了吧？即使自己死掉也依然无忧无虑飞向目的地的光。
生病真是让人讨厌的事呢，让人不自觉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所有不快，永远子看着天空又露出了笑容，她伸出手朝着街边挥了一下，学园都市的灯光就从远及近一盏一盏熄灭（嗯，这么做虽然比较费劲，不过因为比能力实际发动时由近及远的效果要好看的多，于是永远子就毫不犹豫的费力这么做了），天空中飘荡的光雾也全部挥散，之前隐藏在其中的星就露出原本明亮的面目来。
这种时候小一要是在身边就好了，那家伙肯定又会皱着眉嫌自己莫名其妙了，可是小一却不知道，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到底有多可爱。
刚这么想，就看到原本该暗着灯的自己的房间，骤然明亮起来。
咦？Emiya也太嚣张了吧？竟然如此大摇大摆的在夜晚点燃信号？说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打死也不肯上楼啊，还不是因为根本不想看到那注定会存在的处分通知？但是现在，拜拖后腿·没用·快递员Emiya所赐，永远子似乎已经看到了舍监大人手举处分通知单一张一张粘贴在门上的凄惨未来。
还能有什么指望了？或许刚刚就该死在晓美焰的光羽之下，那样至少还是满怀着希望死亡。
然后眼睛就看到了从窗子里透出的，Emiya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那熟悉的条纹T恤衫。
永远子的大脑不禁停顿了一秒。
倒、倒不是不清楚楼上正在发生什么，那种事只要用膝盖随便想都能想的出来，必定是来为自己取换洗衣物的小一遇到了正在自己房间里的Emiya。
真是悲惨到极点的情况，小一的话，无论见到任何人胆敢出现在自己房间里都不会放过吧？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永远子如果在小一的公寓里发现其他陌生的女人，也一定会……咦？唔……不，自己应该不会出手打人，顶多是觉得有些好奇，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闷闷的觉得不太舒服。
就、就像心爱的宝物被人夺走了一样。
话虽是这么说，可永远子倒也并没有宝物被夺走的经历——幼稚园时倒是曾经有讨厌的男孩子偷偷拿走过永远子的绑发带，不过很快就被小一凶神恶煞的抢回了。是以仔细想想的话，就算是跟随小一一起进了气氛不太愉快的特力研期间，即使那时的永远子能力并没有开发出来，不过也从未遭遇过让人不快的事。
就这么，一直跟在身形单薄、被大多数人惧怕的小一身后走到了今天。
梦里失去他时是什么感受呢？就像是一直以来全心依赖的世界片片破碎，举目彷徨，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只是想到，眼泪就在眼圈里瞬间升腾起来。
刚抬起手想要擦擦脸，还不等落下，耳边就传来清脆的“哗啦”一声，玻璃破碎，有人影从窗户缺口处滚落出来。
是Emiya。
想也没想，永远子朝着Emiya落地之处跑去。
之前即使站在全力爆发的规则掌控者晓美焰面前也应对从容的男人此时单膝跪地，捂住了左边的肩膀，而在他视线前方，从永远子所在三楼房间窗口，缓缓降落一道双手插兜、面色冷酷的少年的身影。
根本无需出手，只凭借意念计算通过皮肤表面的空气，以此为涡旋控制周遭的气流、挤压空气、引起爆炸，这种事对一方通行来说非常简单。
猩红的双眸冷淡的盯着面前狼狈的敌人，不、根本算不上敌人，只是被猎杀的对象而已。
一方通行右脚蹬了一下地面，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就拔地而起，翻滚着砸向Emiya。
Emiya险之又险的在地上翻滚一下再次避开。
对猎物一时的逃脱毫不在意，一方通行脚步向前迈进了一步，经过精巧计算的矢量就让他的身体轻松越过空气，直接站到了一直在逃跑的男人面前。
一方通行再次冷漠的抬起了脚……
“喂，等等啊，小一……”永远子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事发地。
“别、别……”因为刚刚太过用力，一向不怎么擅长运动的永远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将话一口气说完。
听到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般，一方通行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按住了暂停键一样，立刻顿住了将要向前踢出的脚。
永远子扶住旁边的墙壁，尽量站直身体，气喘吁吁的指着正缓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说道：“这家伙、这家伙是我派去取衣服的。”
一方通行默不作声的看着永远子。
“……呃”说完那一句就再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点什么，茫然回视着竹马的双眼，永远子拼劲全力、飞机涡轮启动一样迅速转动了自己的大脑。
该如何解释呢？绝对不能实话实说，要是坦然告知肩膀上的伤口是被Emiya刺伤的话，小一绝对不会放过Emiya的吧？但如果想要隐瞒这事实，又该如何解释半夜三更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请一个之前几乎是陌生人的家伙去自己房间取衣服呢？
啊，真是为难死了。这种时候果然就该点亮什么奇怪的天赋点才能顺利蒙混过关吧？比如说，或许可以露出一张严肃脸，开启□□模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事实上我是加入了一个叫做异端审判会的世界维和组织，该组织正在打击威胁世界存亡的至恶，我就是因此受伤，而Emiya则是我在组织中的搭档……”等等诸如此类、虽然听上去非常扯，但其实如果认真体味事实上也和现实相差不太多的离谱话语。
然而，注视着那双眼睛，永远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完全无法对小一说谎，即使非常不想让他担心，也还是无法对他说谎。
“喂，我说，小一……”在心里不知给自己鼓了多少劲儿，永远子终于控制咽喉发出了声响：“别、别追问了好不好？”
“总之，放过他吧，好不好？”少女可怜兮兮的乞求道。
然而还不等一方通行予以回应，之前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此时抱着臂膀倚在了墙边的男人却开口了：“我是来追杀这家伙的。”他说。
一方通行骤然转过了头。
无视那份几近实质化的杀意，白发的男人继续冷静的说道：“未来的这家伙……为了复活你，摧毁了所有世界。”
“喂，Emiya住嘴，不许说！”听到这里，旁边的少女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像是急了一样，迅速窜到了Emiya面前，向上跳着想要去捂住男人的嘴。
“大脑连接世界本源，鹤留宫对圣杯、丘比、真理之树等一切号称万能之釜的许愿机都不屑一顾。甚至，与想要穿越时空回去拯救重要之人的晓美焰也不同，偏执的魔女认为，即使回到过去拯救你的行动获得成功，但那也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之前世界的你仍然无法复活。她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世界的你死亡。”
“喂，Emiya都告诉你住嘴了，太难为情了啊！这些！”像是打定主意要将真相告知于当事人之一，Emiya无视了永远子的阻止选择一刻不停的陈述事实，而永远子也只能涨红了脸指责——倒不是觉得这些行为本身有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之前也重复过无数次哪怕将来再次面临同样的选择，永远子依然会那么做，可是，此时被人以如此方式说出来，就不知为何觉得非常害羞。
“为了让所有世界的一方通行都避免死亡的厄运，魔女利用力量，强行逆转时空，她让宇宙由膨胀变为紧缩，她让时光倒流，让覆水重收，让…死者重生。她重置了所有世界的本源，更改了所有世界的规则。”
“她让世界陷入永夜，天空中唯有一颗星辰长明。”
男性的声音就到这里，话音刚落，一方通行下意识的朝着那天少女发射光束的方向看去，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少女。
对这种眼神感到有点陌生，永远子不禁稍稍后退了一步，随后她回视着他，小小的绽放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夏则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