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难守》雨至冬白

6、第 6 章

　　大清早的，坤宁宫就比往日热闹许多，娜木钟看着下边笑语盈盈的一众嫔妃，心里清楚，她们是想看看自己如何整治宛如。
　　“皇后，您今儿的发饰真漂亮，红红的簪花真配您的脸色。”一旁的淑妃对着娜木钟夸奖道。
　　“是么，这淑妃啊，就是会说话”娜木钟说着，却看见宛如从宫门口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一众嫔妃看见了，也都禁了声，想看着皇后是如何对付那个小南蛮子的。
　　“奴才董鄂氏，恭请皇后万福金安。”看着眼前人小心翼翼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请安，娜木钟心里竟觉得堵得慌，记忆中，这人总是淡淡的浅笑着，哪里会有今日这般忐忑的样子。
　　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掀开杯盖喝了一口，娜木钟皱皱眉，“给本宫奶茶，这些南蛮子的东西本宫不稀罕。”说着，便将杯中剩余的茶水泼在了宛如的脸上。
　　一时间，宫内众人大惊，最先反应过来的阿岱紧忙招呼着去端奶茶，娜木钟冷眼看着，那些个嫔妃在惊讶过后，脸上全都换上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忍着不去看宛如，娜木钟扭头对着淑妃说道，“你们贡的酪，我都尝着，不过这酪，再怎么着，也没有科尔沁的好吃。”
　　“是，是。”一众嫔妃应着，只有佟佳氏，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宛如，脸上有些不忍，可是，这一瞬的表情，被眼尖的娜木钟瞧见了。
　　“哎呦，这贤妃怎么还在地上跪着，也不嫌凉么？”娜木钟对着宛如故作惊讶的说道，接着扭头对着阿岱喊道：“阿岱，怎么当差的，没看见贤妃娘娘跪在地上么？赶紧去给娘娘拿个垫子来，这么跪着，多凉啊。”
　　“是。”阿岱应道，扭身紧忙去取了垫子过来。
　　看着阿岱拿着垫子过来，娜木钟对着宛如温柔的说：“贤妃娘娘，赶紧垫上，我这坤宁宫的地啊，凉，您这身子板怕是跪不了，不过啊，有个垫子就不一样了，是吧？”最后，竟是对着宫内那些看热闹的妃子们说的。
　　“是，是，皇后娘娘关照人，贤妃娘娘你还不赶紧谢恩。”淑妃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讶异，这些时日，皇后娘娘就像是个小绵羊似的，任凭哪个妃子挤兑都像个没事人一般，可是今日，看着她对付董鄂妃的手段，也不像是个善茬，看来，以前是自己低估皇后了。
　　而一旁的小妃子们看到这情形，心中也有些害怕，原先有几个凭借着皇上宠幸过，便对着皇后说了几句风凉话，如今，一个个都怕皇后对着自己算旧账，紧忙将头低下。
　　跪在垫子上后，宛如面色不改的对着娜木钟说：“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
　　低头看了看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宛如，娜木钟冷笑一声，“听说几位娘娘今日约了逛御花园，那本宫就不耽误各位娘娘们的时间了。”
　　听得此话，淑妃明白，皇后这是赶人了，难道皇后，是想如此轻易的放过那个南蛮子么？这么想着，可是嘴上却还是恭敬的说道：“那臣妾们就退了，叨扰了半天，皇后娘娘您也乏了。”说着，率先起身对着皇后行了一礼，剩下的小妃子们见状，也都紧忙起身回礼。
　　看着她们，娜木钟端起阿岱贡上来的奶茶，“贤妃娘娘就先等等吧，我这坤宁宫，怕是您还没有欣赏完呢。”
　　然后抬眼看着淑妃：“几位娘娘记得明日还来，我这坤宁宫，以后天天都有大戏等着娘娘们的欣赏呢。”
　　听得皇后此话，淑妃心中一喜，就说么，皇后怎么会轻易放过那个小南蛮子，于是脸上挂上笑，“是，皇后娘娘，奴才们最爱看您给准备的戏了。”
　　“行了，退了吧。”娜木钟一句话，各宫娘娘便带着自己的小丫头小太监的走了，坤宁宫内的主子也就剩下娜木钟和宛如了。
　　宛如就那么跪在地上，面上毫无波澜，可是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她听过不止一个人说过，皇后性子骄纵，不好相处，可是她不相信，她还记得娜木钟对着自己的样子，张扬的、失落的，就是没有别人乃至是皇上说的蛮横，可是今日的情形，让宛如有些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皇后真正的样子。
　　“你们都退下吧，把门关上，本宫有些问题想单独跟贤妃娘娘讨教一下。”
　　“是。”
　　阿岱带着一干人等退下后，整个坤宁宫内，就剩下坐在椅子上的皇后，和依旧跪着的宛如。
　　“眼下没人了，贤妃娘娘还是起来吧。”看着依旧直挺挺跪着的宛如，娜木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若是别人，听了皇后开了金口自然会巴巴的站起来，然后感恩戴德，谢皇后娘娘的宽宏大量，可是宛如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就像是堵着气般，一动也不动的就那么跪着。
　　看到脸上带着倔强的宛如，娜木钟火了，站了起来大迈几步，也不顾着脚下的花盆底走到宛如的面前，“跪跪跪，这坤宁宫的地跪着就那么舒服么？”
　　抬起头看着莫名其妙有些生气的娜木钟，宛如低下头，“地自然跪着不舒服，可是有了皇后娘娘赏的垫子，就舒服许多了。”
　　以宛如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这样的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娜木钟，宛如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感觉。
　　“你……那你就跪着吧。”娜木钟气急，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跪着的宛如面对着面。
　　娜木钟在草原上是经常这般席地而坐，可是宛如不知道，看着娜木钟坐在地上，宛如有些着急，“你赶紧起来，地下凉。”宛如说着就要去拉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不顾规矩的说了“你”。
　　娜木钟生气的推开宛如伸过来的手，“怎么，这地你跪得我就坐不得么？”
　　看着娜木钟这像小孩子般的举动，宛如竟笑了，“坐得坐得，但你没有皇后娘娘赏的垫子，坐着肯定不舒服。”
　　听了宛如的话，看着宛如的笑，娜木钟也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宛如因为笑而露出的浅浅酒窝，“宛如，当年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记得，皇后娘娘叫奴才不要忘了您。”这会儿，宛如的规矩都回来了，可是娜木钟听了心里却又不舒服了。
　　收回戳在宛如脸颊上的手，娜木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宛如，“贤妃娘娘真是好记性。”扭身回到座位上，看着呆愣着的跪在地上的宛如，娜木钟皱皱眉，“贤妃娘娘还是赶紧起来坐着吧，若是让皇上知道贤妃娘娘在我这坤宁宫跪了许久，本宫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宛如呆愣着，却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她记得皇上总是说皇后不好，今日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怕是又要闹一番。坐在椅子上，宛如抬眼看着娜木钟，疑惑这人今日怎么喜怒无常的。
　　“贤妃娘娘不是说不喜欢这皇宫么？如今怎地又进宫了？”玩着手中的帕子，娜木钟连头都不抬的对着宛如问道。
　　听到娜木钟的问话，宛如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知怎么的，那些对着皇太后都能说出来的话，对着娜木钟就说不出来了。
　　“怎么，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么？”娜木钟皱着眉看着坐在那里低眉顺眼的宛如。
　　轻叹了一口气，娜木钟起身走到宛如身前，低头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进宫呢？如今，这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看着皱着眉的娜木钟，宛如轻声问：“包括您么？”
　　“什么？”娜木钟疑惑。
　　“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包括您么？”看着娜木钟，宛如异常认真的问道。
　　扭过身去，娜木钟不想看到宛如那清澈的目光，“你说呢？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水我也泼了，也让你跪着难堪了，你说，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包不包括我？”
　　站起身来，宛如看着娜木钟略显瘦弱的背影，莫名的，她不相信娜木钟说的话。
　　“贤妃娘娘还是走吧，怕是再多待一会儿，你的小丫鬟该着急了。”背对着宛如，娜木钟开口说道。
　　“奴才告退。”对着娜木钟的背影许久，宛如才行了一个礼，扭身走了出去。

　　晚膳时，娜木钟看着桌上的菜，不动筷也不说话，几个宫女不安的站在一旁，看着皇后的样子，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阿岱，以后坤宁宫内的所有器皿都换成金的或是银的知道了么？”
　　“是，奴才知道了。”阿岱尽管心里疑惑，可是嘴上还是恭顺的答应着。
　　听了阿岱的回答，娜木钟才满意的拿起筷子，心里却是想着：这瓷器容易碎，换成金器或是银器，摔了也不会坏，更不会伤到宛如。
　　“对了，以后各宫娘娘来请安时上的茶一定要是温的。”停下筷子，娜木钟又继续嘱咐道。
　　“是，奴才明白了。”阿岱继续低眉回答道。
　　想了想，暂时想不出什么了，娜木钟才继续开始进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