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BloodStream

8、第8章

　　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一段莫名暗生的情愫，奇怪的对象、奇怪的时间和奇怪的整件事。

　　可若是世间事都能如预料般发展，那又哪里来的传奇怪志呢？

　　“一个月了啊”一个人坐在图书馆侧翼楼梯上的叶佳来回翻动着手机上的日历。距离上次见到杜宪已经一个月有余了，这期间，叶佳无数次在路过教学楼下全楼的课表时状似不经意的快速扫看课表，可遗憾的是，几栋叶佳常去上课的楼里都没有杜宪的课，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想了又想，叶佳还是忍不住退出了日历，转回了信息的界面。

　　“老师，关于西方哲学思想史这方面的书您有推荐吗？”手在确认发送旁轻点了两下，叶佳果决地把这个信息发了出去。

　　应该不会有回信吧。暗灭屏幕，收起手机，叶佳站起来拍拍裙子离开了楼梯间。

　　“这方面的书都较为晦涩，没什么特别好的推荐。”出乎意料，十来分钟过后，回复来了。

　　“好的，谢谢老师。”看着那简短的回复，叶佳不知是该庆幸有了回复还是失落于内容。

　　“你是哪位？”回复又一次在意料之外到了。

　　“啊，老师，这个就不用知道名字了吧？”叶佳很心惊。

　　“？名字”对方完全感受不到叶佳现在的心惊，仍然很专注于上一个问题。

　　“叶佳，您辅修班上的学生。”叶佳生无可恋的回复了，然后把手机推到桌子上远离自己的地方。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屏幕亮起来

　　叶佳侧头一看，绿色的图标下，一排字照亮了她的心和脸

　　“我记得你的名字，考卷答得非常好！”

　　“啊，是这样啊！谢谢老师~”雀跃、激动，叶佳攥紧了手机，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而不是因为这小小的表扬而欢欣鼓舞。

　　“不用谢，真的答得很好。下次有书方面的问题也可以继续问我。”没预料的再次回复彻底打破了叶佳想压抑心情的打算。这回，她直接扫扫桌子上的书，然后背着包轻快小跑着离开了图书馆。

　　就这样，叶佳从那之后的生活就发展成了闲暇时跑去社科借阅室乱逛，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着杜宪在短信中提到过的那几个字的书名。

　　五月末的下午，当叶佳在图书馆苦寻而找不到一本书时，她随手的向杜宪发了一条短信抱怨图书馆资源的贫乏。不出意料，这样跟学习无关的短信并没有人回复。

　　晚上，杜宪给了一条回复“你邮箱是什么”

　　叶佳不明所以的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发了过去。不一会儿，手机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来自Xian Du。抱着隐秘的期待，叶佳打开了那封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enjoy reading”，而附件正是那本叶佳怎么也找不到的书的电子版。

　　叶佳点了下载，然后退出邮件，想了想，又转回去把邮件标记了旗杆，把这个Xian Du设定为了重要联系人。

　　这样来来往往，借着讨论书和内容的缘故，叶佳渐渐地拿到了杜宪的手机号、邮箱号。从此以后，发短信没人回或者内容太多短信发不下的时候，叶佳就会拿邮件当长短信发给杜宪。内容也从最开始简单的询问书名到了基于书内容的长篇大论，后来甚至到了一篇几百字的邮件，仅仅前三行“老师，上周所述书籍已翻看完。恕学生愚钝，自第三章后就不得其深意……”涉及学术，后面的全是些她自己针对各种事情的感慨和看法。

　　而杜宪的回复有时是“哈哈哈，真是年少轻狂时，什么样的年龄写什么样的文字”，有时是严谨认真的观点回复，更多的是推荐的阅读参考书目，比如“关于这个问题，看一下萧公权老师的某某某文章”。很纯粹的，全是来自老师的学术回复。

　　最为让叶佳印象深刻的是，每次不管她发的是什么内容，只要邮件里面存在语病、错字甚至单词拼写错误和标点符号错误，杜宪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将之标记出来。有时会在邮件末尾加个PS——“请注意 methodology的拼写”，有时则是用沉痛的语气指出“逻辑混乱，是否昨晚专注于夜观天象了？”这一切让叶佳每每在收到回复时除了兴奋之外更参杂了几丝羞愧和面红。而在下次邮件发出去之前，叶佳也总是会仔细再复查一遍。

　　不知道一个人最隐秘的快乐是什么，但叶佳这几个月显然是快乐的，而这个快乐是仅她自己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什么，只是和老师进行很多方面的讨论，或者说至多是交了个学识上更为渊博的笔友，但叶佳并不敢和周围人说出口。几次和舍友或者郑晓说话时“杜宪”两字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就像被下了禁语咒，每次到了喉咙口就自己消弭了。鉴于她和杜宪那光明正大的讨论，叶佳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为什么就是想把它们像珍宝一样秘密的藏在邮箱底，并不想示人。是的，光明正大的讨论，因为虽然叶佳偶尔会发些类似于少年的烦恼之类的东西，可它们总是在边框内，而对此，她已经心满意足，更多的话只能算是奢求了。

　　事情的转机来自于六月末某天的傍晚。

　　那天叶佳吃完饭一个人在石板小路上溜达，而杜宪的短信这时候到了

　　“这个问题很复杂需要面谈。”

　　叶佳带着点小哀怨和好奇，“可是，老师，你这个学期好像都不在学校啊。除了考试那天，从来没在学校见过你。”

　　“四月我就去日本了，前天刚回来。”

　　“嗯嗯，老师辛苦了！”

　　“行吧，那见面再说。”

　　“好的~”语调轻快地结束短信对话，关掉手机屏幕，其实叶佳心里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没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的“见面再谈”。这可能又是一个敷衍吧，叶佳对此不抱任何期待。

　　接下来的一周，叶佳来往于实验室和教室之间，一反常态的，她没有再去社科借阅室也没有给杜宪发任何短信、邮件，手机里的短信停留在她状似随意的“好的~”上。如果不是她在等机器运转的间隙不时点开信息的话，可能她的状态与平时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周四晚上，叶佳的手机终于亮了

　　“这周六你们还上课吗？”，来自：杜宪

　　叶佳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这条短信，直到屏幕黑下去，她才反应过来，急忙的抓起手机就跑出了实验室。同组的师兄奇怪极了，从来没见过一向冷静的小师妹这么急忙的就跑，连器材还拿在手上都没发现。

　　叶佳跑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已经结课啦，这周六不上课。”

　　“好，那周六早上10点学校见。”

　　“好的老师，到时见。”

　　叶佳不知该怎么度过整整一个周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