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夏]贝克街的猫》十一月见

35、第三十五章 皇冠权杖

　　只有两只手的郦吉娅显然不能端三份蛋糕，事实上她也不用端第三份，因为当她来到起居室，看到沙发上的莫尼亚迪，犹如看到了地狱之火。那该是焚烧了多少灵魂才会有的味道啊——那人不是吉姆，吉姆闻起来不是那样的。

　　郦吉娅变成了一根绷紧的单音颤弦，她每朝前走一步，就绷得愈紧一分，等她走到茶几前时，连喉咙上不晓得哪块肌肉都一边紧张起来，半响才能发出声音。

　　“你——你是——嗯，吉姆呢？”郦吉娅四处张望寻找吉姆的人影。

　　郦吉娅看到把手伸向蛋糕的人收回了手，他面无表情，可那双盯着她的眼睛让人发寒。郦吉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汗毛立起，身体的每根神经和每个细胞都严正以待——像极了动物的本能反应。

　　高度紧绷的缄默持续了几秒，郦吉娅看到他的食指向上指了指，和吉姆一模一样的声线说：“他在楼顶。”

　　郦吉娅朝楼顶飞奔而去，略仓皇左脚还差点绊倒右脚，栏杆被掰断了一根。看到楼顶躺在躺椅上的吉姆，悬着的心才放下。她端起小圆桌上的饮料狠狠灌了一口才喘着气说，“那是你双胞胎兄弟吗？！他太恐怖了。”

　　莫尼亚迪合上电脑，意味不明地目视前方。

　　郦吉娅不知道兄弟俩各自的计划——詹姆斯想废掉郦吉娅，免得她帮着福尔摩斯给自己添乱——但她是吉姆的厨师，詹姆斯总要找点理由才能动手。

　　而吉姆一心想看戏。

　　郦吉娅也不知道很久很久前就没人再辨得出莫尼亚迪两兄弟了——她甚至没有和詹姆斯说一句话。所以郦吉娅不知道她出于害怕问“吉姆呢”，楼顶的吉姆从电脑里听到有多不可思议——虽然这种难得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

　　“吉姆，你不知道，我感觉刚才在下面我们就要打起来了……他今天过来干什么，他以后还来吗……”

　　两人相处模式通常是郦吉娅说过不停，莫尼亚迪做自己的事偶尔回一两句。可这次看着如临大敌的郦吉娅，吉姆难得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他还伸手摸郦吉娅的耳垂，确切说是耳钉——那是件魔法防御物品，上次汉尼拔事件后郦吉娅就戴上了。

　　“看起来有些特别，我能看看吗？”莫尼亚迪突然问。他问得异常认真，黑眸异常专注，让郦吉娅愣了愣片刻后知后觉地把东西取下来放在他的掌心。

　　“另外一只。”

　　郦吉娅虽是疑惑，可还是取下另一只耳钉。莫尼亚迪摸了摸耳钉中间绿水晶，随后另一只手抚上了郦吉娅的头，停留在她的太阳穴。

　　郦吉娅双眼一闭倒在了莫尼亚迪身上。

　　有些事情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比如有两个莫尼亚迪，知道的人往往都死了。郦吉娅能一眼辨别出两人让人意外，可吉姆没打算杀了她，所以决定拿走她刚才的记忆。

　　耳钉被重新戴好不久郦吉娅就醒了，她忘记了詹姆斯·莫尼亚迪，只记得做好蛋糕上屋顶找吉姆。

　　“吉姆，你的蛋糕好了，我做了三种口味的……那么，是谁带走了汉尼拔？

　　想起带走人的詹姆斯，吉姆瞟了眼郦吉娅，“我的手下。”

　　“什么？！为什么要救他？”郦吉娅既疑惑又不满。

　　“因为他还算有趣，”准确说是詹姆斯觉得有趣。
　　“那他现在在哪？”
　　“不告诉你，”吉姆头慢慢左右摆动，又补充个说得去的理由，“而且，汉尼拔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你的警惕性太低了……”

　　莫尼亚迪的话让郦吉娅霎时怒发冲冠，直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摇晃，好似瞬间变身为打怪兽的奥特曼，义正言辞地咆哮，“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告诉我吉姆！”

　　“——不”。

　　“你要打架是不是？！”

　　“你可真粗鲁……我三岁……就不再跟人打架了……”吉姆睁大眼睛望着郦吉娅，虽然被掐着脖子威胁，说话都变得不流畅，可那表情看起来像在看戏，而演戏的人是郦吉娅，看她出演愤怒不甘又无能为力。吉姆淡漠的样子让郦吉娅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而且她不可能真的把人掐死了，最后只得松手妥协地问：“那你能让人砍汉尼拔一刀吗？”

　　“不……但我后天可以带你去旅游。”莫妮亚迪突然想给他要开场的戏找一个观众，她的小厨师一眼就能认出他，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免得她老爱往贝克街跑。

　　可他的否定回答却被郦吉娅赏赐了一个爆栗子，半响后才想起来问要带她去哪旅游。

　　莫尼亚迪从躺椅上起来，慢悠悠地理了理被扯乱的衬衣领口和头发。接着下一秒，郦吉娅被他扣起食指和中指又快又狠地敲击脑门，疼得她不由得皱眉揉了揉。

　　敲完人的莫尼亚迪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时甩出一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对于旅游有些小期待的郦吉娅起了个大早，把头发挽到脑后，换上牛仔裤，白色休闲鞋，灰色外套，背着双肩包，莫尼亚迪也是一身休闲装。

　　虽然天上阳光灿烂，可当郦吉娅看到泰晤士河时还是有点失望，难道那个诺曼底式的城堡就是他们这次的旅游目的地？

　　“别告诉我要去伦敦塔？”

　　莫尼亚迪把一个印有英国国旗和伦敦字样的帽子扣在郦吉娅头上，“伦敦塔非常有名，你不知道吗？”，还把口香糖塞嘴里，随即又递给郦吉娅一块，“要吗？”

　　以前逛过伦敦塔的盔甲馆后，郦吉娅就对这栋阴森的城堡兴趣缺缺，可居然都来了她也不想扫兴——毕竟莫尼亚迪的爱好真的太少，他想逛逛就跟着逛逛好了。

　　郦吉娅接过口香糖，“好吧，让我们开始伦敦一日游，你想先去哪？”

　　莫尼亚迪长长的睫毛弯了弯，“跟我来。”

　　跟随莫尼亚迪穿过阴森而狭小的楼梯，郦吉娅心里不免嘀咕中世纪的君主难怪大多数心理不正常，谁住在这种地方久了都会变得阴暗。

　　两人左拐进入一间拱形顶屋的展厅。

　　四周墙壁斑驳、简陋，还有些破败，可正因为这种视觉冲击，屋子中央玻璃罩里那把椅子和上面的皇冠权杖才显得流光溢彩，庄严上档次。而且不可否认，那顶帽子和权杖上的珠宝确实还不错，完全可以在上面刻上魔法阵变成很好的炼金物品。

　　可是国王的座椅，帽子，衣服和权杖……还有左侧莫尼亚迪那诡异的笑容，郦吉娅觉得这次旅游也变得诡异了。

　　“你……”再看看莫尼亚迪嚼口香糖的嘴，让郦吉娅联想到了“口香糖和钻石……”往墙角处扫了眼，郦吉娅还恰好看到了个灭火器，“你……”真的只是单纯的逛逛？

　　莫尼亚迪的听力也出奇的好，“你刚才说了口香糖和钻石……”，他猛地向郦吉娅凑近，“你觉得口香糖和钻石可以干什么？”

　　郦吉娅下意识喃喃道：“撞开玻璃，”。猛地睁大眼睛，郦吉娅伸手拍向莫尼亚迪的上衣口袋，果然摸到了一颗硬硬的东西，她果断转身，“再见，吉姆，祝你玩得高兴。我还有事先走了。”

　　但郦吉娅没能如愿离开，被莫尼亚迪一把拉住，“郦吉娅，你怎么能猜到的……OK，那其实也不重要，你不想再玩会吗？”

　　再玩会？马上莫尼亚迪就要撞玻璃了，她还玩什么？

　　郦吉娅要一口回绝，可看到莫尼亚迪慢慢变得不善的表情，微微眯起的眼睛，那张眉毛高挑冷漠的脸，郦吉娅觉得她的胃开始疼了。好吧，其实她也想看看莫尼亚迪戴上皇冠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哎呀，其实就算被抓了又如何，完全没事……郦吉娅扶额，她好像被带坏了。

　　郦吉娅眯起眼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我挺想再逛逛的，但前提是——你真的不能让人给汉尼拔一刀吗？”

　　“郦吉娅……”莫尼亚迪摇着头轻笑，嘴里啧啧了几下，“如果不答应，你是不是会一直，一直，一直记着要还回一刀。”

　　接下是莫尼亚迪的表演时间。

　　他拿出手机黑了伦敦塔保安系统，黑了英格兰银行，黑了本顿维尔监狱——他的手机很惹眼，郦吉娅也想要一个了。

　　保安系统黑屏，整个伦敦塔被清场，只剩下莫尼亚迪和郦吉娅。郦吉娅如愿以偿地观看了左撇子莫尼亚迪在玻璃上给夏洛克留言，看他把钻石粘着口香糖贴在另一块强化玻璃上——钻石密度更高，玻璃被灭火器猛地砸开，皇冠、权杖、王座暴露在眼皮底下，触手可及。

　　莫尼亚迪哼着皮德鲁斯卡，拉着郦吉娅踩了几个舞步，郦吉娅跟着他嘻嘻哈哈地乱跳了一通。随后莫尼亚迪脱掉外套，抿嘴笑了笑换上王的衣帽。他左手持权杖，右手高举，坐上王者宝座嚣张地对郦吉娅说，

　　“你觉得怎么样？”

　　回过神的郦吉娅清清嗓子、表情严肃，“有点卡哇伊，还有点傻……”看着莫尼亚迪头顶大一号的帽子，郦吉娅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吉姆，帽子太大了……”

　　“郦吉娅……”

　　莫尼亚迪从王座上站起来，手持权杖给捂着肚子弯腰笑的郦吉娅当头一棒，以示对她此番表现和回答的不满。

　　郦吉娅摸了摸被敲击的头，“呵呵，吉姆，你真粗鲁，不是三岁就不和人打架了吗？”

　　“……”

　　警察如预期般持枪前来逮捕打劫皇冠和权杖的劫犯，郦吉娅的伦敦一日游，最后游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