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沐雨晨曦

30、突来噩耗

　　只是有时命运往往会和你开一个巨大的玩笑，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打你个措手不及。

　　在去饭店的途中方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方妈妈打来的。方俊开着车，所以开了话外音。可是只
　　是一句我的心就疙瘩一下，方俊的手也明显收紧了。“方俊，你爸，你爸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
　　送来医院医生说是病情恶化，什么扩散得很严重，现在正在抢救。你们快过来！”方妈妈泣不成
　　声，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那边传来，像是打出了一个惊天闷雷。

　　方俊一个急刹车，我身体惯性地向前倾了倾，然后脑袋重重地撞在座椅上。摸摸脑袋，回过神来
　　发现方俊整个人木在那里，后面的车不停地在按喇叭。方妈妈那边估计是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
　　静，焦急地问：“方俊，方俊，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啊？”我怕方妈妈又担心多一个人，就开
　　口安慰道：“妈，您先别着急，我和方俊在一起，我们这就过去，爸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
　　的。”

　　方妈妈挂了电话，我看方俊还是呆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像是在抑制什么。我把手
　　放在他的手上，企图给他一点温暖。“方俊，我们先去医院看爸爸，爸会没事的，你要撑住，不
　　要让妈再为你担心。”

　　方俊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放心，我没事，爸也会没事的。”

　　我们一路飞车到了医院，方俊停下车就往急救手术室冲去，我跟在他后面跑。去到手术室前我见
　　到方妈妈坐在椅子上哭，见到我们来了便扑到方俊身上大哭起来，相携度过了大半生，现在眼睁
　　睁地看着老爷子在里面受苦却无能为力，这该有多难受。我的心里酸酸的，也偷偷摸了把眼泪。
　　老爷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过了一会儿，手术灯终于灭了。护士推着老爷子出来，方妈妈即
　　可扑上去，但是由于老爷子要马上送去病房，所以方妈妈就跟了上去，而我和方俊便留下来问医
　　生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我家老爷子没事吧？”方俊抓住医生的手问，他的神情却是从没有过的紧张。

　　“方先生，说实话，方老先生的病情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恶化，癌细胞扩散得很快，而且由于方老先生这段时间恶心食欲不振而进食不多，他的身体内耗得很快，各个器官已经有开始衰
　　竭的迹象了。这次突然性的昏迷是因为癌结节破裂导致破裂的癌组织流入腹腔，再加上高烧不退
　　和出现原发性的破裂出血并发症，由于病情一下子恶化得太剧烈，太突然，请恕我无能为力。方
　　老先生现在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不过撑不过这两天了。方先生，请节哀顺变。”医生的话无疑是
　　破灭了我们最后的幻想，方俊揪住那医生的衣领，愤怒地说：“什么节哀顺变，你治都没治就让
　　我节哀顺变，你的医德去哪儿了。”

　　我急忙上前拉住他，方俊现在已经红了眼，如果我不拉住他的话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方俊你
　　冷静一点，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那你教我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里拖出来，现在告诉我他撑不过这
　　两天了，撑不过这两天了你知不知道！”方俊一拳打在墙上，然后就转身走出去。我忙向医生道
　　声歉，然后出去追他。

　　我追出去住院部的草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发现方俊。他用两只手捂着脸，整个人低着头把自己缩
　　起来，那个姿势就像是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孩子一样。看惯了方俊平时坚毅的一面，现在看他这
　　个样子让我没来由的心疼。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发试图安抚他：“方俊，你
　　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难受可以和我说，只是你不能倒下，如果你倒下了你妈妈怎么
　　办，你妈妈还不知道这个噩耗，她需要你才能度过这个难关。你现在这样跑出来，你妈妈会担心
　　的，而且医生也说你爸现在精神状态还好，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方俊抬起头，他的眼睛变得腥红，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的。

　　“之前，陪爸来做化疗的时候医生跟我说的，当时医生告诉我，爸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在做化疗
　　了，只是不知道会一下子恶化得那么严重。方俊，发生这种事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难受，我知道你
　　其实一直很疼老爷子，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多难受，可是，我们先进去看看老爷子好不好，你
　　不能让他们再为你担忧。”我捧起他的手，刚才我看到墙上有些血痕，不用说他的手刚才一定用
　　力过猛受伤了，“还有，不要随便伤害自己了，待会儿我帮你包扎一下。”

　　方俊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碍事的，不疼，我没事了，我们先上去看爸爸。”

　　我点点头。方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进病房，我们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虽然要带着仪器
　　去维持呼吸稳定，但是看起来精神状态没什么异常。方俊走到病床边上，握住老爷子的
　　手：“爸，感觉好点了吗，我和语曦一起来看你了。”

　　“你们来了就好，让你妈别哭了，我刚醒就见她哭哭啼啼的，劝都劝不住。”老爷子很虚弱，但
　　话说得还算清晰。

　　我站在方妈妈旁边，拍拍她的背让她顺一下气，平复一下情绪。

　　“爸，妈只是担心你，你不想让她担心那就快快好起来。”方俊强装笑意地说。

　　可是老爷子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看得开，“好什么好，我自己这副老骨头难道我自己还不清
　　楚吗，我知道自己没多少天日子了，或许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方俊的表情一僵，再也装不出笑
　　意，方老爷子继续说：“不要一个个都是这副表情，生生死死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
　　的，我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你小子和小曦的婚礼了，本来想着还有这十天时间，我应该撑得
　　到，现在看来我是赶不上了。不过好在小曦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有你帮我看着这个小子和你
　　妈，我也放心了。安瑞方俊你接手以后也算事事顺利，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安心去了。”

　　“你老糊涂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方妈妈激动地说。

　　“你在孩子面前这样干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你也放宽心，都放宽心，不要让我走都走得
　　不安心。”方爸爸咳了两声，居然咳出了些血丝。

　　“好了爸，你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

　　方老爷子的身体也确实很虚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和方俊商量过现在方妈妈的情绪那么激
　　动，要是坦白跟她说老爷子可能熬不过这两天了，那估计她会崩溃。可是医生又来检查过，确实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们谁都不敢离开，都在医院守着。

　　刚才急着来医院也没有吃饭，这样忙了一趟以后早就没有什么饿的感觉了。我伺候方妈妈在病房
　　旁边的休息室里睡下了，而我就去病房看看方俊和老爷子。方俊见我进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
　　势，示意我出去再说。关上病房的门，方俊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就喊饿，现在又折腾那么久

　　了，我已经让小张买了吃得过来，你呆会儿先吃一点。”

　　“我已经饿过头了，没关系的。你不也没吃，呆会儿你也吃点吧。”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今天也累一天了。”方俊建议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让我回去休息我放心得下吗。我要摇头拒绝道：“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这种情况
　　你让我回家休息我怎么睡得着。没关系的，我现在精神还很好，到时候要是真困了我就去休息室
　　里躺一下就好。”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方俊现在心情低落，说起什么话来都是沉沉的，我只能帮忙让他稍微放松一下神经，不要绷那么

　　紧，能给他的也只有支持了。我把手伸到他手心里反握住他：“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
　　人，是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除非你要把我排除到你的家人之外。”方俊把我抱入怀
　　中，叹了口气。我没说什么，只是抱住他当是为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