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纯》胐月

3、第三章

　　正当我冥思苦想时，不知是谁敲门把“沉睡”我们都“惊醒”了。
　　“钱老师好。我是代表全4班来找郭妍问作业的。”谁的声音那么装？（装拽）我好奇的抬头看去，一个高个子很随意的男生，短短的碎发遮在眼前，还拥有一双栗色有点透明的瞳仁。呃……我刚刚怎么就没看到这号人物？难道这就是琦伊所谓的他们班的某帅哥？
　　“凡明啊，进吧。”钱老师向他点点头后，就再没看他。不用介意，这里的老师都这样，美其名曰：培养学生自学本领。不过……凡明？我纳闷，那就是他咯？
　　只见郭妍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分起一片淡淡的红晕，小声道：“这里打扰人家了。有什么事出去说。”倏尔那么一瞬间，我便猜出了什么，难道琦伊她出身未捷身先死，任凡明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不甘心的又看向张雨墨的试卷，依旧拿不准主意，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给他判错了。但想想有点对不住张雨墨，为了以示一下我的爱才之心，我在卷边写上了一排娟秀的小字：虽然和答案不符，但我很佩服你想问题的方式，其实你并没有错，要相信自己，加油！！
　　判了一晚上，一个班40人，直到我眼都花了手都酸了还没判完。开始佩服起老师来，要教这么多学生，每天还给我们留那么多作业，判的时候不是要累死……
　　张雨墨突然一搁笔，然后把卷子整理了一下便给了老师。钱老师赞许的夸奖道：“不错，雨墨，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张雨墨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痛苦的我，又看了看聚精会神的郭妍，决定留了下来：“钱老师，我不要紧。我的作业也都差不多快完成了，我帮郭妍和姚澈分担一点吧。”
　　钱老师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张雨墨执拗，也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我和郭妍分别把自己一半的卷子递给了他，我报他一笑，他亦回我一笑。就这样，窗外月光倾斜，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又重新充斥起安宁……

　　翌日，吃早饭的时间，“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指着旁边的琦伊说：“小琦，你害死我了……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你倒是好啊，我在痛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逍遥法外呢。”
　　“喂，澈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为你好吗？不仅如此，你交代的作业我也帮你写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她无辜的眨眨眼，我无语，“算了，不能怪你，那也不能怪我吧！不过我倒是看见那个任凡明了，他好像和郭妍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她甜美的笑了笑，但谁都能看出来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闪烁着凶光，“我有的是机会，肯定不比郭妍差。”
　　“呃，”我恍然大悟，“原来你还真喜欢他？”
　　“全年级第一帅哥，这点就足以令我动心了。”
　　“也是哦，也只有全年级第一帅哥配的上全年级第一美女。”我眼睛已经笑得眯成月牙形，而她也恢复了小女孩的样子，“才不准你取笑我……。”
　　继续吃着没吃完的饭，琦伊忽然有点犹疑的对我说：“澈澈，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我疑惑不解的看着她，有点不解风情的回道：“干吗？”
　　“帮我……”她顿了顿，“传情书。”
　　“汗……”我一口汤差点没咽下去，挑了挑眉，“你自己传应该更有效果些吧。”
　　她也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已经做好了，帮帮我嘛。”
　　“其实，嗯，你说我怎么帮？”我的确有帮她的意思，现在是该我挺身而出为朋友两助插刀的时候了。
　　“你在电脑小组，找到他，给他，告诉他不要告诉别人，就好。”她以最简明的方式回答。
　　“这有什么难的”，我微笑，“包在我身上。”

　　课一节一节的飞速上完，终于到了小组时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身负着使命进了电脑教室。
　　“……老师您好，我想问您一下，这里怎么没人？”一进教室我发现里面就只有老师一个，不禁脑袋上多了几条黑线。
　　“今天不活动，电脑坏了，后天再来吧。”说罢又有点郁闷的看着我，“门口不是贴了张条吗？下次进门前仔细看看。”
　　“……是，谢谢您，那我走了。”
　　那位老师想了一下，“你现在有事吗？没事帮我擦擦机子。”
　　“我……”我无语，“没事……交给我吧……”

　　感叹着命运的不公，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扶着墙走出了电脑教室。在通往食堂的路上时，本已绝望的我，却突然看到了曙光——任凡明正跑着步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虽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再不叫住他就当真晚了。
　　“喂——”我立马不顾形象的喊了出来，好在他旁边没有人，听见了我的声音后也放慢了脚步，转过头看像我。
　　“就是你——停一下，我有东西给你。”我故作镇定地向走去。他歪了一下脑袋，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么？”
　　“２班韩琦伊给你的，”我递给他了那张包的严严实实的信封，“还有，警告你，不许告诉别人。”说完我看都没看他，无比潇洒的离开了，但转身的那霎那还是能察觉到，他眼角有些自得的笑意。

　　饭也没吃的回到了教室，只见琦伊从座位上站起来拽住我，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我冲她竖起拇指，“你交代的事我已经顺利完成了。”
　　她激动地给我了一个大熊抱，徐而又问：“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让他别告诉别人。”我对任凡明不是很欣赏，他吊儿郎当的就像欠扁一样。但当然我不能说出来碎了小琦的心~。
　　不过……任凡明给我的感觉让我想起了霍政研，但当然了，霍政研给我的印象要好些。
　　晚自习开始后，大家都陆续的进了教室。其实要说琦伊，她的人缘真的是好到不行。她人长得也出众，对待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和善，学习又是数一数二的，难免不让人动心。就是我班里的男生也有很多都暗恋她，差别只存在于有些表现的明显，有些表现的不明显罢了。呵呵~，不过乌合之众当然入不了她的眼，也许，真像任凡明那种被女生追星捧月的人物才配得起她吧。
　　正当我们安静自习时，班主任李老师突然开了门，怒气冲冲的对我们说了一句，“韩琦伊，你出来一下。”
　　琦伊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琦伊缓缓站了起来，能看到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
　　“琦伊，”我小声叫她，她看向我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便和李老师走出了教室。小影也担忧的望着她，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紧张无比。隐约能听到李老师训斥琦伊的声音，什么“这是学校不允许的”“小小年纪”之类的词汇，不过幸运的是声音并非很清晰。把同学们搞得一头雾水，目光都纷纷投向了我这里。我向他们逼视性的翻了个白眼，低头写作业去了。
　　怎么可能？我边写边暗忖，难道是任凡明那小子惹的祸？反正只有三个人知道：我，他，琦伊。不可能是我或者琦伊，但我实在摸不准他为什么要这样公之于众，我不是警告过他不能告诉别人了么。难道他得意到把区区一封情书给全班人观赏？这样所有人会怎么看琦伊？他脑子不会那么有问题吧？
　　正想着，琦伊便红着眼进了教室。还好李老师还不至于那么缺德的把这件事告诉全班，只是漠然的扫了一眼便关上了门。琦伊回到座位上后，趴在课桌上竟嘤嘤的哭泣来。我有点束手无策，再怎么说件事也有我参与。安慰不是，看着不管更不是。我也快到欲哭无泪的境界了。
　　只听铃声突然一响，才反应过来是第一节晚自习下了。大家都围向了琦伊，“怎么了琦伊？发生什么事了？”“琦伊你还好吧？”“琦伊你别哭啊……”
　　突然不知是哪个白痴说了一句，“韩琦伊是给4班那小子传情书被发现了吧。”
　　这么一声引得大家都一至看向他，王炽被这阵势吓得退了两步，紧张的解释道：“刚才路过4班，听说不知谁给任凡明传情书。现在真相大白了，不是韩琦伊是谁。要不然灭绝师太怎么会找韩琦伊的碴儿。”
　　大家不可置信的又问了起来，“琦伊，是真的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韩琦伊你原来喜欢凡明？！”“琦伊……”
　　“都闭嘴！”琦伊忍无可忍，抓狂的喊了一句，“让我一个人静静，你们都走！吵死了！走开走开！！”

　　也就这一夜之间,我对任凡明的态度彻底改观.
　　第二天早上，我陪面容憔悴的琦伊走进教室。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到琦伊身上，有同情的，有嘲讽的，有得意的，有惊讶的，我挡在琦伊身前，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座位上。想想我和小影昨晚安慰了她一夜，苦口婆心的劝道反正大家知道都是迟早的事，而且就算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随后我顺便也一并啐骂起任凡明来,拿那厮出气，丫的真TM不是人，以为自己帅就了不起？以为本姑娘好欺负?见鬼去吧……
　　看钱老师在语文课上得表现，貌似也是知道了，但她还是对琦伊一如既往的偏向，并没有对此事更改态度。本来嘛，这个年纪对异性有所感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必要大惊小怪么？
　　不过经过上次判卷的事，我就决定好好研习语文了。第一是好帮琦伊打个副手，二便受了张雨墨的刺激，打算认真学习起来。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思绪又回到了钱老师身上。这时她正在讲台上朗声对我们介绍着一个征文活动，“全区打算开设一个作文竞赛。题目为《XX改变了我的一生》。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事件。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还是希望各位同学踊跃参加。参加者，这星期五没有作业。”恩，没有作业？还算蛮有诱惑力的。那就试下身手吧，说不定还能获个奖什么的。我不禁微笑。钱老师都那把年纪了却还能如此狡黠，令我实在佩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过得很慢，一想到钢琴小组能遇到张雨墨就莫名其妙的期待起来。难道我喜欢上了他么？不是吧姚澈，你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喜欢上一个人？真的……被琦伊说中了？不对不对，我立马否认了这个念头。我对他只是敬佩，只是仰慕，只是更在意一些罢了。这肯定不是真正的爱——抑或那种不纯洁的喜欢……
　　琦伊今天一直很安静，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却需要她付诸如此大的代价，就算是谁，也不是轻易承受的了吧。我觉得自己该安慰的话也都在昨晚说完了，所以此时便选择一路的沉默。
　　走廊里静到只回荡着我们走步的声音，还有她时而默然的叹气。到钢琴房后，大家各回各屋，亦是没有多话。走进了琴房中间的长廊，突然被各种琴声所包围，其中最好听的就属小夜曲，轻灵而孤寂，自己也不禁被那种情绪所渲染了，低头轻轻的关上门的那瞬间，抬起头，便轻易的看到了诠释小夜曲的人——张雨墨——唯一一个能把小夜曲弹得那么伤感却动人的张雨墨。
　　而看似那么的触手可及的身影，却仍与我相隔两层门。
　　两层门再加一个走廊的距离，不知算不算远？
　　他的琴声在我耳边连续而挥之不去。我把双手搭在琴键上，这么怔怔的，竟摁不出一个声音。
　　我有点害怕，这已经有点不像我自己。我摇了摇头，暗骂起自己有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弹，似乎是想拼命摆脱近期缠绕在我身上乱七八糟、种种的怪异的感觉，一首本为优美的曲子，就这么被我狠狠砸了出来。
　　“自己心情不好，何必这么发泄于琴上。”张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我琴房的门，静静凝视着我。
　　“对不起打扰你弹琴了。”我冷然面对着他。弹完后，心平静了好多。
　　“我还是喜欢你笑。”
　　我愣了一下，怪就怪你自己在这时候来当好人，现在我哪笑得出来，“老师让你随便进入他人的琴房了么？”
　　“今天梁老师有事，让我来带她这节课。”他的声音很温和，“有什么不会的来找我。”
　　又是这句。
　　我不再看他，以为他要走了，却没想到他还在那站着。
　　“其实……我只是想谢谢你在我卷子上留的那些话，还有，你也别忘了加油。”
　　轻轻的关门声，我一人坐在琴凳上，目光呆滞的看着乐谱上飞舞的音符，久久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