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
-
第二十章
在骠骑军营里,精挑细选的骠骑军不是在练习骑马射箭,而是在拔河,玩蹴鞠,这都是霍去病想出来的增强士兵体力的新法子,刘彻的御辇降临军营门口,霍去病便陪同皇上去检阅经他一手调教的骠骑军。刘彻在霍去病的带领下来到赵破奴带领的小分队前,见赵破奴器宇宣昂,浑不似以前那样终日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赵破奴,当初你这名字也是朕所取,现在你跟着骠骑将军,一定不要辜负了陛下的这个名字啊!”霍去病说道:“陛下,破奴现在是臣的鹰击司马 ,请陛下放心吧!”刘彻爱怜的看看他,点点头。眼前每个军士都精神矍铄,忽见一个瘦小的军士混迹在军队中便问到:“你怎么又瘦又小?不象别人那样高大健壮?”那个军士惭愧的低下头不说话,霍去病上前道:“陛下,此人是臣专门从羌骑营中挑选出来的,别看他瘦,他呀,光靠鼻子就能确定水源和方位。”刘彻打趣道:“那不是和上林苑的猎犬本事一样大吗?”
霍去病得意的笑笑:“比那还强!臣挑选的骑兵都有他们的本领。”他指着一个中年兵士说道:“比如说他吧,他上马是骑兵,下马是兽医。因为臣考虑到这次出征是远途奔袭,要穿越高山和沙漠,要是没有兽医的话,卑将的这几万匹军马要是生病了,该怎么办?”刘彻点头道:“好啊,野路子加上野路子,就是新路子,如果你能多读些孙子吴起的兵法,仗就打的更漂亮了。”霍去病却道:“陛下,臣以为行军打仗重在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兵书自然要看,但也不能全部拘泥于兵书。”刘彻转过身见他毫不畏惧,一副很有理的样子,要是往日早就以大不敬之罪处以死罪了,但对这个狂傲不羁,满脑子奇思怪想的霍去病,他生不起气来:“也只有你敢这样跟朕说话,你很像朕,骨子里像!”
元狩二年,刘彻以骠骑将军霍去病,大将李敢,合骑侯公孙敖,同出陇西郡,打通河西走廊,张骞,李广出右北平,牵制匈奴左翼,以免霍去病军团陷入两线作战,出征前一天,一万匹军马都洗刷干净,帮着火红的马辔,一万军士也都是火红的战衣,黑色的铠甲,军帽上的穗子随风飘扬,霍字军旗迎风飘展。
此次为了缩短准备时间,节省军费开支,刘彻只派给霍去病一万军骑,军队从陇西郡出发,因为受到汉朝军队的持续打击,大单于已经带领主要军队和平民及大批牲畜将王廷迁往漠北,出陇西后,打击目标只生河西走廊上的浑邪王,休屠王两部及一些游击骑兵,霍去病与公孙敖分走两路,准备适时进行合围,霍去病命令所有军队行进时摘掉铃铛,不能大张旗鼓,因为现在是在匈奴境内穿梭,离汉境已远,倘若遇到匈奴的七八万主力,根本沾不到便宜,因此要避敌主力,从侧翼进攻,途中遇到小股骑兵,很容易便拿下了。
走了约半月,斩首不过数千记,让人觉得很不过瘾。这次出征的队伍中有一辆很特别的马车,它既不是战车,也不是驮运军用物资的军车,却是刘彻专门奖励给霍去病的满满一车食物,有粮食,蔬菜,水果及酒类等,以及几个御用庖厨也一并送给他,一路上霍去病吃的是和汉廷差不多的食物,身边的李敢,赵破奴也能一并享用到,但一万士卒只能吃随身携带的肉干,炒面之类的,大漠风沙大,肉干和炒面常常冻的像石头一样,士兵门往往用刀劈开了,在火上烘烤后凑合着吃。破奴和李敢眼见士兵吃不下咽不下的惨状,便相约向霍去病陈述。
霍去病看了看两人,起身擦着剑身,淡然说道:“两位将军都是名将之后,为何连这么一点小事都看不开?我们深入敌后几千里,你们说在这里是匈奴人多还是汉军多?”李赵两人对望一眼:“当然是匈奴人多。”“汉匈交战,处于人树几倍于敌人,多人打一人才有比胜的把握,但出征的军队太庞大则会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陷入不宜周转的境地,而且会造成物资不济,所以我只用一万精骑,长途奔袭,孤军深入,以速度取胜,如果带着大量牝畜和粮食,试问如何做到出奇制胜,出其不意?”
两将思索片刻似乎有些道理,李敢却道:“可是将军,将士门已经几天没有吃到新鲜食物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撑不住的。”霍去病把剑收好,沉吟一阵道:“那就更加应该加急行军,这一带水草丰美,应该会有匈奴人的营地,你们去告诉兵士,要想吃上饱饭,就上马跟我去寻敌,我们争取晚餐在匈奴人的营帐里吃!”
自从出汉境以来一直未有遇到大部队,霍去病心中也十分着急,急于寻战,毕竟汉军万余在敌后几千里深入穿梭十分危险,军情瞬息万变,未免陷入包围,汉军几乎时刻处于备战状态,有时上马几天都下不来,几月过去所有人都生了坐疮,腰酸背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非要找到匈奴人狂打一番,出口恶气。
于是霍去病和李敢带领四千人外出寻敌,此时他们已经渡过黄河草滩,与公孙敖相约在此会面后共过黄河,但公孙敖迟迟未到。正自行军,忽然匈奴一万大军出现,见到汉军便冲了过来,汉军大部分将士虽然跟随霍去病许久,但出战还是头一次,就算霍去病自己也只是打过一次小仗,汉军大恐,霍去病见将士情绪激动,恐怕未战已败,便想先稳定住军心。便喝令四千人围成圆圈,内外几层一致向外,弓弩手准备好,他与李敢为了稳定群情,都站在外围,众军士见两位将军均身先士卒,顿时将恐惧去了大半。
霍去病道:“李将军,今日你我并肩冲出去,见敌就杀,再冲回来,让我们的士兵知道匈奴人并不可怕,就算人多也无所畏惧!”李敢大声应诺,两人仗剑冲向敌阵。匈奴人见汉军将领只身冲来,均感震惊,霍李两人左右开弓,剑刺刀砍,杀出一条血路,匈奴人大惊失色,霍去病边打边喊:“小心陷进去!快往回撤!”两人忙掉转马头,直直的又冲了回去,回到己阵。汉军见两将军安然回来,还杀了匈奴几十人,纷纷振奋精神,要与匈奴决一死战。匈奴人发箭来攻,盾牌手上前,挡住一些箭镞,但也有不少汉军受伤或被射死,霍去病命弓弩手射箭,两军对峙,箭来盾迎,汉军箭镞剩下无多,天色已晚,李敢急道:“骠骑将军,我们的箭镞就快用完了,可是援军还没有到,怎么办?”
霍去病沉思片刻,拿出一张精致的弓,递给李敢:“李将军,这把檀弓是秦韩国进贡给皇上的,他赏给了我,今日我将它送给你,你的父亲善射,百发百中,我相信虎父无犬子,今日你就用皇上的这把弓射死对方的头目,待他们一乱,我们就可趁乱冲出去了。”他把弓交到李敢手上,想起以前互相不服气,今日却要并肩共赴生死,心中感慨万千,李敢摸着弓,想着父亲一世英明,却郁郁不得志,自己万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厚望,李家的三代英明全看自己了,于是郑重的说道:“骠骑将军放心!李敢定不敢辜负父亲及皇上!”
他拉弓上弦,夜色迷茫,两人睁大眼睛苦寻敌首,突然眼前金光一闪,是敌首的帽子,李敢迅速果敢的冲着刚刚闪过金光的地方射出箭去,只听一声惊叫,敌军乱成一团,李敢兴奋的大叫:“射中了!”霍去病长出一口气,两人深知刚刚两军对峙,均不敢妄动,这一箭若是射不中,激怒敌军,后果不堪设想。霍去病趁此良机,拔剑大喊:“兄弟们,给我杀!”四千汉军怒吼着向匈奴军队冲将出去,忽然看见有一群火把向自己这边移动过来,霍去病心中大叫:“惨了,今日是天要亡我霍去病!”
不料听到有人大喊:“骠骑将军!卑将来晚了!”借着火光一看,顿时大喜,原来是迟到的公孙敖部,汉军这下更是气势恢弘,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匈奴人,逼问出营地所在,原来这里是北小王的封地,有族人一万多,马牛羊五十余万头,汉军抓住了全部俘虏及牲畜,这才有人回到自己营地,将刚才的情形报告给了赵破奴,破努这才知道刚才自己不在时,同伴们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自此一战,汉军将士们再也不怕匈奴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了,赵破奴带领剩下的六千人拆掉帐篷,开拔与霍去病会合。
赵破奴来到营地,看见俘虏被关在一起,收缴武器,派了几千士兵看守,他在一旁监督士兵清点缴获并一一登记,忽听一阵马蹄声响,有人大喝:“鹰击司马!”破奴转过头见是霍去病骑马来了,暗红色披风甩了起来,破奴忙应声:“卑将在!”霍去病满脸怒色:“知不知道我们不能停留?谁叫你停下来的?”破努有些不知所措指着牛羊问到:“那这些缴获怎么办?”霍去病道:“命军士各取所需,剩下的统统丢掉!”
破奴一愣不敢违抗,见去病急着要走又道:“那这些俘虏怎么办?”去病看了看道:“其中的贵族押回长安游街示众,剩下的,你看着办吧。”破奴仍不知所措,去病淡然道:“难道你想带着他们上路吗?这么大个包袱,怎么供养?”见破奴面有难色,于是恨恨道:“你还不明白吗?统统杀掉!”说完策马走了。留下破奴由惊由怕,实在不忍心,便吩咐军士,老弱妇孺留下来自生自灭,青壮年全部杀掉。众汉军虽然恼恨匈奴人,但当中大部分是平民,手无寸铁,战争已经十他们失去了青壮年,但是军令难违,只好照办,人树太多,只有分批次杀,一时间血流成河,霍去病领兵先行走了,留下破奴与两千军士,虽说平日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但是对这群平民,他们恨不下心来,到最后已是人人手软,慌忙逃走。
几场仗打下来,全军对骠骑将军的冷酷真是多了一分了解,但跟着他从位打过败仗,而且来自皇上的赏赐也很可观,眼见离立功封侯不远,姑且忍耐些。霍去病打仗时特例独行,从不派人向皇上汇报战况,只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上的形势。连我也不能摸清,更何况千里之外的皇上呢?皇上会规定我怎么打从哪打,但不一定正确,未免落个抗旨下场,最好不汇报,只传捷报。”
大军已经锁定胭脂山的浑邪王,休屠王两部,朝那里进发。路上本来有些水源供应,但行至一座秃山,气温炙热,遍地石头,寸草不生,汉军行了许久,已是疲渴不堪,此处又滴水无踪,纷纷有人中暑倒下,霍去病等一众将领也是头昏眼花,派人打探四周也无水。眼见军士已支撑不住,只好勉强在此扎营。入夜后汉军各个东倒西歪,不断呓语,有些马匹已经倒毙,士兵便饮马血,仍是杯水车薪。霍去病见士兵端上马血,瞪着红色粘稠的液体,气的摔碗在地,那士卒忙用手去接血,那里接的住,哭喊道:“将军,弟兄们也舍不得饮用自己坐骑的血啊!是没有办法,这点血还是好不容易凑的!”
霍去病环视众人已是面无人色,气冲冲的拔刀出门,见满山大石头,月光冷冷照着,他气的大喊:“难道我骠骑将军真的要亡于此吗?“一刀砍向石头,这把刀是皇上赏给他的,削铁如泥,顿时石头裂开,霍去病气的双眼通红,忽见一股清泉从石头缝中涌了出来,霍去病还以为自己眼花,军士早已按耐不住大喊:“泉水啊!是泉水啊!”将士们顿时欢呼着涌了过来,去病见一眼泉不够,便又找了四块大石头,意义劈开,均有泉水涌出,全军饱饮一顿,装满水壶,又饮了马匹,纷纷感叹霍去病神勇,天也帮他,令全军得神助不死,去病大喜命这座山为五泉山,在今日的甘肃省境内,仍然可以看到这座五泉山。
霍去病在匈奴境内纵横驰骋,却始终无一封军报回来,害的刘彻和卫青终日在舆地图前猜测他打到哪里了,卫青跟是担心这个外甥是不是已经牺牲了?这日在圆中伺弄花草,又想起外甥来,担心的连连叹气,踱来踱去。忽闻皇后来访,忙收拾心情去见她,子夫见卫青面色忧虑,惊道:“弟弟,才一月未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是为皇上不让你出战伤心是不?”卫青道:“姐姐,您就别瞎猜了,让谁出战,那都是皇上决定的,皇上看出去病是个将才,那他就能行,咱们应该多点信心啊!”
子夫没好气的说道:“自从你当上了大将军,就丢掉了出战机会,这还是你第一次作壁上观呢。而且---李夫人已生皇子刘礴,可是咱们卫家却倍受冷遇,我真担心据儿会当不上太子,你也应该努力一下,让皇上再次重用你!”提及伤心事,卫青神色黯然,子夫道:“卫青啊,虽然你表面上没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重上战场,可惜啊,皇上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毛头小子霍去病。”卫青不满的说道:“姐姐,去病也是咱们家的孩子啊。”子夫瞪了他一眼:“他姓霍,不姓卫!不行,看来我非得找人帮忙才行。”卫青见她一脸认真,只好低头不语。
这日刘彻正在书房里研究舆地图,忽见平阳公主来访,便招呼她坐下,公主见他一人在舆地图前自言自语,便问道:“你一个人自娱自乐干什么呢?”“朕在研究这个霍去病到底打到哪里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真是叫人担心啊!”公主见他一脸关切,这种表情从未见过,可见皇上对霍去病的感情实在不一般“你倒是很关心他吗,我看大将军打仗时,你也没这么关心过。”
刘彻这才转过身来,笑道:“姐姐想知道原因吗?去病只二十岁,第一次率军深入敌后树千里,只一万精骑,没有补给,又不报军情,叫朕如何不担心?”公主叹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一个堪称国器的大将军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给代替了,你现在,不但在军事上冷落卫青,在感情上也冷落皇后,我真不知道卫家究竟做错了什么?”刘彻听她口气道:“姐姐多虑了,卫青和子夫在朕的心目中无可取代,只不过,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姐姐也是皇室中人,自小也经历了骨肉相残,都应知道权势不能太大,尤其是事关国体的能人。朕也很喜欢刘据,但未来太子有十分强大的外戚撑腰也是十分恐怖的,朕不想让这一幕在据儿身上重演,如果他以后真的是框扶我汉家河山的人,朕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帮他扫平道路。”
见公主似乎若有所思,便道:“姐姐应该明白,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劝卫家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过分重要而轻举妄动,他们虽然对朕很重要,但是也不是非他们不可!朕自有安排。”公主这才明白,难怪匈奴人都搞不懂这个皇上,刘彻忽道:“姐夫也死了许久了吧,朕看姐姐似乎对大将军的似很上心啊!”公主面红过耳,忙转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