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城》吃兔子的花

2、缘起缘灭（2） □□珊出

　　□□珊出嫁已有些时日了，□□菡自小就与姐姐感情深，头回这么久没见心中的想念愈发深了，还有浓浓的牵挂，“不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心情有没有好些？姐夫对姐姐又好不好呢？婆家长辈喜不喜欢姐姐呢？、、、、、、”有不尽的问题不知该去问谁，压在心头久了连她的眉头也有些微皱了。
　　“小姐，自从大小姐出嫁后你怎么眉头越皱越深了呢？仔细让夫人见了又该担心了。”羌儿端着两碟点心进屋，是她平日最爱吃的绿豆糕和蝴蝶酥，可此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有吗？我最近经常皱眉吗？”□□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好想是这么回事，眉间都有些可以摸出痕迹了——那姐姐呢？眉间是如何？又对羌儿说：“晚膳我就不与爹娘一起用了，就说我看书累了。”
　　“是，小姐。”羌儿放下点心回话道，然后转身走到书案旁为□□菡添了盏灯，说：“天暗了，小姐少看些书吧，仔细眼睛酸。等几日后表少爷从法国回来了，小姐就不用整日闷在房里了，即使待在房里有表少爷陪小姐说话，小姐心情一定会好些，眉头就不会老皱着了。”
　　“是了，林表哥要回来了，数数，已有五年没见了，真是好久了，久到姐姐都已经出嫁了。”想到姐姐□□菡又不经意皱起了眉头 。
　　这一夜，□□菡被困在梦里一整夜，怎么也走不来。这是她头回梦见儿时的事，表哥林简乔是十三岁时从京城来到广州苏府的，那时□□珊十岁，□□菡九岁。三个孩子熟识得很快，平时里在一处识字学文，又一起玩闹出游，关系日日渐深，长辈们看了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菡清楚地看见屋外院子里树下的那秋千上有他们笑容和化不开的浓浓笑声；石桌哪儿有他们稚嫩的读书声和教书先生的笑容；天空中还飞着一只燕子风筝，那是林简乔亲手做的，如今还放在她的书架上，只是打从五年前他去了法国求学就再也没有放过了。
　　如今，他要回来了，□□菡不知道他变了多少，还是曾经那个林表哥吗？又或者，他已经是个她不认识、不了解的陌生人了？可是不论是哪一种，她的心中都是有着期待的，至少，有了期待，不会那么孤独。

　　从法国回广州的轮船一开就是几个月，海上的风景再美也看腻了。傍晚的天空中漂浮着玫瑰色的浮云，油画一般，偶尔还能听见海鸟的鸣叫。林简乔站在甲板上看远处夕阳染红海面，心中思绪万千，想来“近乡情更怯”就是如此吧？其实，让他情怯和期待的也许是记忆深处那位静婉的表妹。
　　“这位先生也是广州人？”唐婷是在病中被送上轮船的，身体好些后出来散步边总看见有位俊朗先生站在甲板上远眺，矜持了几日后才上前搭话。
　　唐婷五岁时便随父母去了法国，性子里多得是西方女子的热情开放，少的是东方女子的羞怯。从看见林简乔的第一眼起她就对他有了好感，看来几日后更是喜欢。
　　林简乔有些意外，在轮船上的几个月不是没有女子上前搭话，只是都是外国女子，他看了自己面前的少女一眼，回一礼貌的微笑说：“不，只是住在广州，小姐是广州人吧。我姓林。”
　　“我叫唐婷，在中国我喜欢这个名字。看林先生的穿着和谈吐举止，想来出身不凡吧！”不是官宦大家就是富贾之家了。
　　“哪里，不过仰仗家里外出求学，算不得、、、、、、”
　　“ AILSA ，Mademoiselle, le vent dehors, votre maladie est, ou vite de retour dans la pièce!（AILSA 小姐，外面的风大，你的病刚好，还是赶快回房间吧）”
　　“Je sais（知道了），明天见，林先生。”
　　“明天见，唐小姐。”
　　林简乔重新看向天边，夕阳已经不见了，新的油画出现了，巨大的墨兰色幕布上点缀着几粒星子，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星子会愈来愈多，让他想起五年前他要动身去法国的前一天的夜晚，他和沛菡在庭院里看星星，小沛菡的眼睛比星还要亮！此刻，他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在抬头看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