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相思结（七五同人）》秦姝

6、受伤

　　自红豆救下了孩子性命之后，红豆便和开封府的人熟了起来，大家担心她来来回回不方便，便留她在府衙住下。红豆也担心孩子病情反复，便答应下来。如此过了三四日，红豆在府衙除了每日给孩子行针，熬药，便在房间里看看医书或者调制药材，甚为清闲。展昭却是从那晚开始再没见过。问了公孙先生，红豆才知道近来城里多个孩子失踪，展昭不知其它孩子会不会也向这个孩子一样遭了毒手，担心有更多的孩子受害，所以便早出晚归，在外面打探情况。
　　红豆听罢没有言语，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她无意成全，却也无心阻止。只是有天夜里，她刚刚从公孙先生药房出来，途径西厢时，却看到展昭刚从外面回来，他似乎想着事，眉头紧锁，一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才惊讶的叫道：“红豆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到他的眉宇间充满了疲惫，有些不忍看他如此愁苦。于是头微微一扬，带着笑意，半是抱怨半是戏谑得说道：“我当然是在这儿等你啊，展大人可真是大忙人呢，把红豆骗到开封府来，自己却几天不见人影，这般待客之道可真是少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些江南人独有的软糯，一丝丝滴到到心里，让人烦躁的心里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展昭听着她清脆的抱怨声，虽知道她是开玩笑，但自己把她带来，多日不曾理睬，确有不周到之处。于是便带着歉意说道：“红豆姑娘，是展昭的不是，待这件案子忙完，展昭定抽出时间来陪姑娘！”
　　红豆本是逗他而来，却听到他一本正经的道歉，微微一愣，然后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一般，竟咯咯的笑了起来。展昭看她笑的极为开心，不知怎的，心头一松，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
　　再见展昭时，却是公孙先生急急忙忙找来，把她拉到展昭房间。她才发现展昭面色苍白，躺在床上，额头冷汗淋淋。一把脉，才发现他不知道是在哪里中了毒，又强行运功，导致毒性发作厉害。红豆用金针为他逼毒，太素二十四针刚运行完毕，他哇的一声，将毒血吐了出来，人也醒了过来。红豆看到他脸色苍白，忙取了一颗返尘丹给他服下，看他脸色好上些许，才放下心来。展昭躺在床上，微微欠了欠身，温声说道：“多谢红豆姑娘，展昭又给姑娘添麻烦了。”红豆看了看他，朱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小声说道：“无事，济世救人，本就是红豆身为医者之责。展大人身体虚弱，且先好生休息。”说完，便出了房门。
　　展昭看着她出了门，才躺下休息，他自然看得出她刚刚的欲言又止，但他却猜不出她想说什么，也不明天后来为何又不说了。或是身体太过疲惫，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亮，红豆煎好了药送来展昭房里，轻轻叩门，发现无人应。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没有半点温度，显然，人早已出门去了。她一边担心着他的身体，一边不禁有些薄怒。身体还没完全好，怎么就这般拼命。抱着这样的情绪，她在展昭的小院里等到中午，终于看到了展昭的身影。
　　她直直的站在展昭面前，盯着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不似平常的清脆干净，透着几分沉默清冷，展昭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又不知为何。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去抓这次小孩失窃的犯人了。”
　　“你知道吗？”他带着几分兴奋的说道：“我们终于知道哪些小孩是如何失踪的，只要知道这些，很快就可以把那些孩子救出来，还有偷孩子的那个女的也抓到了。”
　　然而红豆听了他的话却并未有他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转身就走。展昭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说：“红豆姑娘，你别生气，是展昭错了，展昭这几日实在太忙，没有抽出时间来陪姑娘，展昭之后一定………”
　　他话音还未说完，红豆突然停下，转过头看着他。然后他只听见红豆轻轻的问道：“你以为我是在为这个生气？”
　　展昭楞了，他以为红豆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开封府衙而生气。他们到底相识日短，对于她的脾气，她的性情，他其实半点都不明白。
　　红豆看他那样子，不只是该气还是该笑。她只能慢慢的说道：“展大人，你昨日才中了毒。”
　　展昭不明所以，但听她这样说还是笑道：“恩，昨夜姑娘已经给我逼出来了，已经没事了！”
　　红豆听了这话更是生气，冷笑道：“所以展大人是告诉我，你的身体是铁打的，毒入肺腑，才刚刚逼出来，不需修养，不需服药，便可恢复如初，由着你使劲折腾对吧？”
　　展昭听到这儿，哪里还不明白红豆是在为他的身体担心，心中一暖，笑着说道：“让姑娘担心了，是展昭的不是，展昭任凭姑娘责罚。”看着红豆不为所动，又赔笑着说道：“非是展昭不顾自己身子，实在是事情紧急，昨夜展昭行踪暴露，已是打草惊蛇，若不尽快行动，拖上一日，怕是便抓不住那贼人了，哪些孩子到时候不是还要受更多的苦楚。”
　　红豆看着展昭，说道：“那你抓到了又如何，哪些孩子找到了吗？他们还是不知所踪不是吗？“
　　展昭听到这儿，心头也是一沉，昨夜她只抓到哪些偷小孩的女人，至于孩子被送往何处，却是一概不知。但即使如此，展昭还是强说道：“就算现在找不到，迟早也会找到，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有了线索了，不是吗？”
　　红豆看着展昭自我安慰，脸上微微一笑，但嘴里却说出极其残忍的话来。她说：“展大人，你真的认为还能找的到哪些孩子吗？她们万一死了呢？说不定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红豆的话像一把利剑，割开了展昭的心。其实他何尝不知道那些孩子凶多吉少。看到了侥幸救回来的那个孩子，他早该想到他们抓那些孩子不是为了卖，而是要他们的性命啊。可是他总是告诉自己，说不定这只是个例外，其它的孩子还活的好好的，他们还等着他去救他们呢。他一直这般骗子自己，然而红豆的话却是揭开了他心底最不愿意想，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不待他多思，红豆的声音已再次在耳边响起。
　　“展大人，若是那些孩子救不回来呢？若是他们都死了呢？你该怎么办？”展昭心痛至极，说道：“就算如此，展昭依然会追查下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但至少我可以让之后的孩子不在丢失！”
　　“值得吗？为了一个个无关的人，拼上自己的性命，这样值得吗？” 她幽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是凄苦，又似质问。
　　“值得”展昭斩钉截铁的说道：“展昭这一生只愿善者平安幸福，冤者得已昭雪，恶者服刑于律法，只愿这世间能赢得一片清明。若能如意，展昭九死而不悔。”他话语坚定，红豆亦听得清明。
　　或是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又或者觉得自己指望着一女子懂自己的大义太过艰难，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红豆姑娘，你快回去吧，这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懂，展昭自己的事自有分寸，多谢姑娘关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然后他走的太快，竟未听到红豆在他走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我懂得”
　　如何能不懂呢，曾几何时，自己不也如他一样，守护着自己的家族，守护着自己的正义与坚持。也曾在梨花殿遭遇危难之时，百般筹措，殚精竭虑，只为了护得众人平安，只为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可是最终呢，最终他们负了自己啊。刚才那一句句话，看似在问展昭，又何尝不是问自己。值得吗？值得吗？为一殿之人放弃感情值得吗？为天下众生放弃生命又值得吗？其实一切早就有了答案，若是真觉得不值，如今自己又为何会在这儿呢？
　　只是他终究比自己幸运，至少包大人，公孙先生，白玉堂会护着他吧！她愣愣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