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天》寒鸦

21、结发（二）

　　张扬其实是很不赞成半夜三更跑到肇事现场的，不过虞红坚持说修道之人理应尽绵薄之力，处理这世上鬼灵精怪的问题。
　　张扬反驳：“可我并不是修道之人啊！”
　　“你有慧根，”虞红说，“不然怎么能遇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磁场，吸引这些东西到你身边来，自己还不自知。”
　　张扬苦了一张脸，想说那我更应该离得远远的，可是又不敢，于是回问：“大姐你也不是修道之人啊。”
　　“为什么不是？”
　　旁边自有大胆的插话：“姐姐你不是除了那张霉嘴什么都不会吗？”
　　于是普源会被按在床上暴打一顿。
　　虞红掰一下手指头，嘎嘎作响：“姑奶奶我还会动手！”

　　最后还是韩建刚息事宁人，出钱请大伙儿吃了一顿火锅，虞红又开始打游戏，张扬含着热泪看着自己猛掉到四十二级，也不知道这个霸王花是不是故意的。
　　夜里十一点，虞红披上外套，拽着张扬往化工实验楼走。
　　实验楼晚上十一点半锁门，两个人躲在顶楼的厕所隔间里，躲过了值班老师的搜查。张扬感动得不行，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女厕所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十二点差一刻，虞红和张扬来到出事的实验室门口，大姐大用从赵蕊那里借来的钥匙开了门。
　　整个实验室阴森森的，感觉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度，窗户都关着，还是有一阵阵的小风呼呼的吹来。
　　张扬紧紧跟在虞红后面，哆哆嗦嗦举着应急灯，小风吹在脸上，感觉从骨子里都冷嗖嗖的。
　　这真的不是错觉。
　　张扬说话都不利索了，上下牙“咯咯”地响：“大姐，咱咱咱咱们回回回去吧，冷冷冷冷冷冷啊~~~~~~”
　　虞红紧了紧外套，吸一下鼻涕：“闭嘴！”掏出一个香水瓶一样的东西，就往张扬眼睛上喷去。
　　“啊！！！！！！！”张扬大叫一声，声音大到一瞬间似乎阴风都被吓得停止了，“你想杀人吗？？？”显然他想起了某些女人自卫时候朝歹徒喷的可燃性女性用品。
　　“闭嘴！”虞红再次重复一遍，“睁开眼睛吧。”

　　张扬眨了眨眼睛，发现并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就放心地睁开。结果看到了不得的东西。
　　不知道那应该被称作是什么东西，总之就是一种东西，一坨坨，一片片，黑色的物体，在整个屋子里挪动，有一只像是手一样的东西甚至拽着虞红的裤腿。
　　“看到了什么？”
　　张扬咽口吐沫，决定还是隐瞒一部分事实的真相：“有一些东西，在蠕动，到处都是。”
　　“真够狠的，”虞红说，“你看到的是亡者的灵魂。按说人死了，灵魂应该还在原处，本来打算今天过来问问看是怎么回事的，没想到连灵魂都被切碎了，切得太碎，都没了自己的思想，只是一种无序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虞红一边说着一边在实验室里晃荡。
　　张扬不禁感叹大姐就是大姐，完全不害怕。看到虞红走路的方向，忙拉住她。
　　“怎么了？”虞红转过头来问。
　　“那边这种东西特别多。”
　　顺着张扬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使窗户旁边的实验台。大理石的桌面上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应急灯形成的光柱中飘浮着颗粒，影影绰绰。那边聚集了很多这种东西，在桌上拥挤混乱，一团半球状脑袋似的黑影以一个基点为中心做着自传运动。
　　仔细看看四周，一坨坨的灵魂碎片虽然是无序挪动，大方向都还在朝着那边行进，所以最终形成了一个以实验台为中心发散型的格局。
　　按这种速度，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移动了多少天才移动到那里。
　　“过去看看。”虞红大姐头一偏，示意张扬。
　　“不要吧……”张扬苦个脸，想象那边是苍白发青的死者碎肉，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去行吗？”
　　“你不过去难道我过去啊？”虞红一脚踢在张扬腿上，连带着那只胳膊一样的东西从张扬身体中穿过，“快去，找找看有什么！”
　　张扬吓得跳起来就往前窜。
　　桌子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张扬揉揉眼睛再睁开，灵魂的黑影已经看不见了，壮着胆子找了半天，才在桌沿上看到一行字，小刀刻的，幼稚得像是小学生的行为，字体歪歪扭扭不好看。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