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Z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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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
因为是清明节出生的，阴命人，总是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后来一时想不开去学了中医，在医院混了几年，见了些人，遇到些事，想说出来，于是编写瞎话，造些故事，供诸位看官一笑吧。
1.在Z市的见习
医学院读到大三就要出去见习，也就是去其他医院跟着老师，了解医院的基本情况，跟着打打下手之类的。我当时被分到了Z市，多山地，是个老旧的工业城市，因为10几年前国有企业改革，城市没落了，建筑很老旧，天空永远是雾沉沉的，让整个城市都显得缺乏生命力。我就在Z市老工业区一家中医院见习，这家中医院在几十年前还是很牛逼的，因为靠近当时的锅炉厂，门诊量大，病床多，后来随着国企的改制，很多工人下岗，这个医院也跟着衰落，医院门口的街道还是上个世界的模样，小小的巷子，农民伯伯挑着担子卖卖水果蔬菜，或是20软妹币两件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从巷子出来是铺满灰尘的马路，偶尔一辆货车飞驰而过带起翻腾的灰云。马路边上是废弃的火车和爬满藤蔓的铁轨，锈迹斑斑的轨道和郁郁葱葱的藤蔓对比鲜明，让人怀念当年车轮滚滚的工业时代。
我们是盛夏时节来的，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宿舍在医院门诊大楼的旁边，依山而建，只有三层，一层是医院的协调办，就是各种医患纠纷协调的地方。上两层就是宿舍，一层有七八个房间，每个房间仅够放4个双人上下铺铁架床，棕垫不够用，三个月的时间我就是在医院后勤处借了个木板，木板上仅搭一张床单睡的，每天早上起来浑身疼。房间尽头的窗户对着山，满山都是竹子，我们去不了，只有透过窗户看见被竹林遮蔽的斑驳天空。依山搭了个石梯，梯子通向二楼，左面就是宿舍，右面经过短短的够两人并排通过的巷子尽头就是公共厕所，灰砖搭建，角落布满蜘蛛网和青苔。宿舍男女同用，除了大批专科院校的同学，就是我们学校的几个女生，于是我们被安排在梯子旁头两间房，后面的都是专科院校男女混寝。并不是说专科院校不好，其实几个护理妹妹都很可爱，对我们很照顾，其他的事后面会慢慢讲。因为是头寝，来来往往都要经过我们两个寝室，男生些走过都要朝里面打望几眼或吹声口哨，不厌其烦。Z市的夏天非常炎热潮湿，医院只有门诊有空调，中午出去吃个饭都是一身汗，寝室里更是闷热，衣物一律晾在门口走廊上。公共澡堂在门诊大楼的另一面，每每提个桶经过门诊大楼排上一个小时队随便冲个澡又顶着湿漉漉头发回来，被病人看见总是很尴尬。当然因为澡堂只分男女两间，如果全女生一间，男生一间的话，倒是不必排那么久，可怕的是专科院校同学不成文规定耍朋友的要一起洗，这就很惊悚了，一对情侣霸占一间澡堂，洗个鸳鸯浴花半个小时，因为我们是外校的少数，又是女生，敢怒不敢言，只好等一对对情侣心满意足的出来才可以集体去洗个澡。于是经常看到男澡堂地面漂浮着染血被泡烂的姨妈巾；女澡堂的角落堆着烟头和不知什么时候留在那里用过的套套，习以为常。
从我们来的第一天，科教科的老师就告诉我们，这个医院附近很多废弃的工厂，十几年前国企改革工人纷纷下岗，能走的都走了，下岗后没有出路的工人还继续住在这附近，因为没有生计，经常会有抢劫偷窃的事情发生，女生天黑后就不要出去，以免发生意外。转科的时候听老师说过，经常会有下晚班的女老师在巷子里被抢，不过人身伤害的听得少。又听早些来实习的护士妹妹说，几年前有一批实习同学来这里，就住在我们楼上，一个女同学因为下班晚，又受了些带教老师的委屈，就自己出去到医院边的铁轨转转，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回来后就很抑郁，室友问她也不说，就说老师对她太严厉，不开心去铁轨那散了会儿步，室友安慰几句也就睡了，第二天起来室友去上班她就让带话说生病了留在寝室，等晚上室友回来后发现她已经死了很久了，至于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也不得而知，到底有没有这件事，问了医院的老师，也讳莫如深，不过说那姑娘一直对医院有怨气，鬼魂留在宿舍没有走。故事是晚上护士妹妹过来串门时说的，为了增加气氛我们还把灯关了，把窗帘拉上，护士妹妹说的时候鬼气森森，我们听后都觉得背后发凉，想起三楼的304确实空出来没有人住，每天晚上楼上传来的弹珠声和脚步声都让人害怕。好似那姑娘就在我们头顶静静的看着我们，诅咒我们。
由于这些告诫以及医院的位置偏僻，我们也就没有天黑出去过，但我们不去招惹别人，却有变态呢招惹我们，宿舍是没有门禁的也没有宿管，随便谁都可以沿着石梯上来，这就给一些坏人提供了便利，因为宿舍没有地方晾衣服，都是晾在走廊，有个偷内衣内裤的变态，每隔三四天就会光临，拿走他觉得喜欢的少女内衣裤。我们来的晚，专科的护理妹妹好些已经被偷得没有内衣裤穿了。向医院领导反映这事，领导竟表示自己负责，跟医院没有关系，后来打听，这里的老护士晚上值夜班无聊摆龙门阵才断断续续告诉我们，这个变态她认识，是原来这边山上垮掉国企的一个工人的儿子，家也在附近，这个工人原来跟医院的人关系还挺好，后来企业垮了，他也下岗，没了工作，四处打临工，挣不到钱，开始酗酒，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气，老婆受不了跟别人偷情，这事闹得挺大的，他丈夫也知道了，把他老婆暴打了一顿，第二天他老婆就跟别人跑了，留下男娃，那人更是生活艰难，于是经常打骂男娃，再后来得了肝硬化，把钱都拿来医病，没多久钱花完了，自己也死了，留下那个男娃给奶奶带，长到30多岁，那男娃在他妈偷情的时候就疯疯颠颠，喜欢偷窥女的洗澡，还爱偷女生的内衣裤，他爹在医院医病的时候，他来就把天台上护士晾的内裤偷了藏在□□里，被病人发现，痛打了一顿，但还是不知悔改，时不时来医院偷实习生的内衣裤，反正没逮到就算了，逮到了就打一顿。追到家里，抓到公安局，他有精神病的证明，没几天也就放出来了，也拿他没有办法。这人偷内衣裤也怪，一般就晚上来，第二天就发现内衣裤不见了，他不全偷，光找颜色温暖的，什么粉红色，紫色，浅绿色这种，头天晾上去第二天准不在了。黑色他就不偷，我们又抓不到他，长期斗争后发现这个规律，那个时候都要回学校了。但有个女生的内衣裤他必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好像他知道那个女生会穿哪套内衣裤一样，总是拿她的，想想都恶心。
见习都在住院部，住院部就在门诊大楼的后面。见习就是每天跟着老师查房，学着写病历拿给老师修改，帮忙跑腿，通知病人，偶尔也要陪着值夜班之类，一天也很累的，不知不觉忙忙碌碌一个月就过去了。如果没有那件事，大概不会相信生命里诡异的巧合。我记得是一天中午，照常下班，在等电梯的时候，刚准备进去，就有人推着平车出来，平车上的人盖着白布，露出棕红色的绣面裤脚，下面穿着崭新的黑色布鞋，鞋底绣着夀字。赶紧让开，心想应该是哪位老人去世了，中午同学聚在一起吃饭，A同学说起她们肾病科一个老大爷走了，尿毒症，家属表示不满意，情绪很激动，要找医院闹说法，大家叽叽喳喳聊了会就回寝室午休了，下午2点多被楼下协调办的争吵声吵醒，去上班的时候路过协调办，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农村人模样，都是五大三粗的中年男性，里面能听到争吵。我们深知有些热闹不能去凑，于是就打望了几眼去科室上班，跟带教老师说起，老师嘀咕了几句“要钱”“找医院麻烦”之类的，大概想着我们只是见习学生，也不愿给我们多说什么。晚上跟着加了会班，从门诊大楼出来都10点过，门诊出来就是个很大很空旷的坝子，周围都是低矮的民居，除了门诊大楼的灯光，视野很暗，也不知什么情况，我出来的时候，从门诊到坝子一个人也没有，我想着是不是同学老师些被告诫晚上不安全，就没人这个时候出来逛，坝子左边尽头就是宿舍，中间还是有一段路。我从门诊出来就看见一团团的火，就像森林里的磷火，吓惨了，仔细一看，都是纸钱，一堆堆的纸钱，有些烧着，有些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零星的火花还在天上飘，那堆纸钱一直蔓延到协调办，也就是我们宿舍楼下，虽然已经被风吹散了很多，还是看得出是堆到了协调办。我当时也不敢再回医院，门诊到住院部的电梯灯老是闪也挺渗人，喊同学下来接，同学好似也被楼下的情况吓到了，不敢来，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跨过那些火，朝着宿舍石梯那盏昏黄的路灯走去，突然想起今天是七月半，怪不得中午出去买水的时候看见路边那么多卖纸钱香蜡的，而且医院门口的小巷就有好几家丧葬一条龙店铺，想起那扎的纸人，着实悚人的慌。反正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我回宿舍的时候背心都是汗。到了门口，我就问起同学什么情况，同学赶紧拉着我进来，紧紧张张的说下午她下班回来就看到那帮人在楼下闹事，说什么不给钱就不抬走遗体，然后喊了一波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披麻戴孝的，又是哭，又是闹，还在医院门口撒纸钱。医院保安来也劝不住，反而被他们人多势众给包围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开始在坝子上烧纸钱，闹到八九点才走。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熄灭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Z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