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叔》愚人阿痴

46、不想见

　　我参加了一次奥数校内的选拔赛之后的周末，烟叔给我电话，说要来学校接我。

　　“想去咖啡厅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吧。”我懒洋洋地窝在副驾的位子上，天气已经转凉了，我伸手拧开空调。

　　“感觉你好像已经适应了高中生活了？”烟叔架上墨镜，回头看我。

　　“我比赛拿了第一。”

　　“天啊，这么棒！”

　　“你表情太浮夸了，大叔。”

　　烟叔不好意思地取下墨镜，“有么？”

　　“非常。”

　　拐过一个街区，烟叔向后偏偏头，“给你买了个小礼物，你拆开来看看。”

　　一双珍珠白的羊皮手套，和一条向同色系的羊绒围巾。精致，贵气。

　　“冬天要到了，给你的礼物。”

　　“你怎么突然有兴致逛起街来了？”我抚摸着羊绒围巾，软到酥掉骨头。

　　烟叔咳了咳，又看了看我，支吾了一会，说：“你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亲生父母的事情。”

　　我突然紧张起来，放下礼物，警惕地问：“你想说什么？”

　　“他们前阵子找到了我。”

　　我并不知道自己微微有些发抖，烟叔伸过大手握紧我的手：“他们已经分别结婚，现在过的不错，不，确切地说，他们过得很好，你母亲。。。你的生母，甚至是一个颇为成功的女演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想见见你。手套和围巾是你生母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我许久说不出话来。相比戏剧性的重逢，我更愿意听到他们过的还好的消息。对于他们，是爱？还是恨？我说不上来。但是显然，在那个瞬间，我稍稍为他们松了口气。过得好，就好。

　　“你长得比你生母还要美。”烟叔说。

　　我转头看向窗外。

　　“他们给我一笔钱，说是以后供你去美国读大学的费用，我拒绝了。”

　　听到这，我恨恨地盯着烟叔看：“你说过你来养活我的。”

　　他摊摊手，“所以我拒绝了。”

　　不知怎的，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很没有出息的样子。

　　烟叔揽过我，捏了捏我的脸，说：“住校住了几个月，瘦成这样。”

　　回到家，我洗了澡，穿着睡裙呆坐在餐桌前，烟叔忙着给我上饭上菜盛汤。

　　“你想见他们吗？”烟叔问。

　　“想，但是我没法想象那个场面。还是不要见了。”

　　“行，不见。我跟他们说。”

　　“你就不担心他们把我抢走吗？那样你就没有女儿了，你老了就没人给你洗脸刷牙，没人给你做饭吃，没人陪你聊天，没人帮你翻身，没人照顾你。”我依旧恨恨的。

　　烟叔有点吃惊地看着我，“其实我倒是没想这么多。”

　　那一刻他像个孩子一样，瞪大眼睛，可爱得紧。我暗暗消了气。

　　“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喝！好像你老过似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吃了一口蒜蓉空心菜。好香。

　　“我之前还担心你把手套扔到车外咧。”

　　“又不是演戏，就算是演戏这梗也太老套了！”我的口吻简直是唾弃。

　　烟叔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饭，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今年我的生日就不过了，换成和李均阿姨简单办个酒，叫朋友们一起过来吃个饭。你和连奕都参加，衣服都给你们买好了。”

　　我不动声色地吃饭，嘴上说“好。”

　　预料中的事情，就不会伤害人。我想要他开开心心的。

　　简单收拾了餐桌，烟叔走近书房弹琴，黄昏的霞光下，他仿佛进入到另一个世界，飘逸洒脱，对于我来说，有着无穷的魅力。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弹琴的背影，想象自己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成为一个大家都喜欢的父亲之前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亲吻他。。。

　　但是我不能。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转身回到卧室。

　　我申请了寒假的封闭训练班，今年过年我可以不用和大家庭其乐融融地一起度过，而是可以自己窝在五星级酒店里做数学题，看电视剧，肆意地发呆。

　　我取出妈妈之前出差时最喜欢的布包，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