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花》祁禾儿

5、深夜的心理咨询

　　经过那次让沈温九印象深刻的“提醒”后，沈温九想起要去打那个电话还是一个月以后了，做早餐生意的他不习惯打开手机打别人的电话。倒不如说不怎么会用手机。
　　他唯一会用到手机的地方就是睡觉前躺在床上用手机上的软件算账，计算自己一天的支出和收入。来到上海那么多年，沈温□□会了像个上海人一样对生活精打细算。只是今天并不是一个悠闲算账的日子，突然的倒春寒让舍不得开空调的沈温九只能把被子全部裹在身上蜷成一个球，这时候他只希望早点睡着，忘记身体上的寒冷。他勉强忍着冷算完账正要关了手机睡觉的时候，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吓得沈温九差点松手把手机掉到地板上去。心有余悸的握紧了手机，沈温九注意到了来电提醒，他感觉整个身体变暖了一瞬，那小小的亮着光的屏幕上写着“顾凉辞”。背景是沈温九在那天顾凉辞给完他电话号码转身离开之后偷偷用手机拍的背影。虽然沈温九觉得他这样鬼鬼祟祟的行为不像一个直爽的北方汉子，但是顾凉辞应该不会发现吧……？
　　他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顾凉辞略带疲倦的温暖的声音，“沈老板？看你还是没打我电话，我怕你是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去了，不怎么放心，就打个电话过来，本来我应该早点打电话给你的，可是校长突然加出来各种各样的学校工作，我带的那群初三小鬼又要考一模，我实在是忙得没时间碰手机，现在我刚批完他们的模拟卷，终于空下来能给你打个电话了，你的问题想明白了吗？”
　　沈温九没有说话，他像是被顾凉辞的声音下了咒似的，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沈温九？”
　　沈温九像做了场梦，他终于回过神来，“啊，那个……关于我的问题，其实不劳你费心的，我平时一个人就喜欢胡思乱想，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天我只是脑子坏了一下才拉住你的，顾先生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来吃我们家的豆花儿啊。”
　　沈温九在心里慌张地为自己刚刚脑子的一片空白做辩解：“最近顾先生没来吃豆花儿，我只是不习惯听到他的声音罢了。再说，我不习惯和客人私下相处的。”
　　这边沈温九不知道在心慌些什么，电话那边的顾凉辞听了沈温九突然梦醒的态度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北方人都是这样迟钝的吗？”“呃……不……”“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你那天拉住我的时候眼睛里体现出的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顾凉辞上扬的尾音让沈温九想起了他上学的时候那个非常可怕的化学老师。面对那个老师的时候，沈温九一个谎都编不出。
　　他不知不觉的就问出了那天他想问的问题：“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嗯？”“不是不是不是！我问你啊……我一个人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每天勒紧裤腰带，计较着一分一厘过日子究竟有没有意义？本来我来上海可是带着要来闯一闯的心情，在上海这个能包容一切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闯出一番事业后再回老家的，可是现在我仍然在这间那么小的店里卖着我的早饭，连自己的温饱都快要成问题了还谈什么闯出一番事业……”电话那头传来的顾凉辞平静的呼吸声让沈温九也沉寂下来，安静的叙述自己的故事，“我老家的亲戚也好像要放弃了我这个孩子似的，也没有女孩儿会看上一个卖早餐的穷家伙。我啊……究竟在干什么啊…..到头来我这是比我在老家过得还要糟糕了……”
　　沈温九觉得深夜让人倾向于倾诉，可他为什么第一个问出的问题是顾先生有没有女朋友？沈温九觉得上海的深夜和哈尔滨寂静的深夜不一样，上海嘈杂的深夜让人的思想也变得嘈杂无章。
　　顾凉辞只是静静地听他讲完，然后用他温暖的声音说：“目前、单身。”“我不是让你回答这个……那只是我一时脑热……”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沈温九的心里竟还有一点小小的庆幸。
　　“你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哦？即使你现在仍然过着如此拮据的生活，仍然过着还需要担心自己温饱的问题，但是啊，你能够有勇气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出来闯荡，那就已经超过了很多很多只敢想却不敢付诸实际的胆小鬼。再说了，靠自己喜欢的工作养活自己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现实会让你感到无奈，但你不也独自撑过了那么多年吗？你遇到了那么多的善良的人，那会让你变成一个更加好的人，这些都是你独自坚持的意义。不要紧的，别担心，沈先生。”
　　沈温九听着那边越来越低的声音，觉得顾先生一定已经非常非常累了，句尾突然改变的称呼让沈温九有些不习惯。他朝顾凉辞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深夜的心理咨询师，顾先生让沈温九觉得，倒春寒似乎也不是那么冷的。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考完了！！不过暑假要上课，估计很忙，各位追文的大家非常抱歉！我可能更的很少，但我绝不会坑的！感谢大家阅读我的文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