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他乡故知

16、第 16 章

　　在方家，和美的春節過的特別快，大年初五要開箱，小兵初三就回團裡排練了。雨梨還有幾天假期，先是央著祝老師給化了一回妝，又就勢求她把積攢多年的行頭，頭面都拿出來觀賞了一遍。其中還有一雙大紅緞面的彩鞋。祝老師輕輕地撫摸著上面鴛鴦戲水的繡花，跟雨梨說：“這是小兵爸爸送我的結婚禮物。”接著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說起來，也是後來補的。我們□□那會兒結的婚，那時候哪有這樣的東西，就是有，他也買不起。”
　　接著又一件一件地翻檢她的行頭，“年輕的時候好置辦這些，其實就算學了戲，最後也當了老師，也沒上過多少次台，可惜了這些好繡活。”
　　雨梨被那些精妙的繡花恍了眼，默默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忍不住問“阿姨，能讓我穿穿嗎？”祝冰清笑著對她點頭，雨梨拿起一件粉色繡著蝴蝶的女帔對著鏡子比劃，祝老師在後面抿嘴“還是年輕姑娘配這樣的顏色和花樣兒。雨梨，阿姨想問問你你願意學戲嗎？”雨梨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是挺願意學的。但好像太難了，我怕我學不會。”
　　祝老師笑了“能有多難，小兵楊俊他們都能學會。你比他們學習都好，還能學不會？”雨梨吐吐舌頭，縮著脖子說“我，我怕疼。”祝老師一下把她攔在懷裡“傻孩子，又不是讓你當演員，哪能跟小兵他們似的？”雨梨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再不答應也太沒眼力見兒了。祝老師是什麼人啊？戲曲學院的教授，多少名角兒還出自她的門下，有人想求教還不一定有門路。如今上趕著要教她，她哪還能在猶豫呢。當然，雨梨也明白祝老師的心思，他們一家人除了戲再沒二話，她這樣的門外漢，時間久了萬一跟小兵沒話說了呢！
　　她不但答應了祝老師準備開始學戲，還下午就去書店買了一摞書回來。方勝春不以為然“看那個能學會，還要師父幹嘛？”雨梨解釋“哦，我也不是打算跟這個學，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祝老師打算先教她一段《鳳還巢》的原板，還特意找了這個戲的錄像來給她看。一邊看一邊告訴她唱詞的意思，戲的看點。雨梨被兩個丑角都的哈哈大笑的同時，第一反應是“阿姨，這個戲里有昨天我穿的那件粉色的衣服。”祝老師點頭笑了。

　　晚上小兵回家來，聽說雨梨打算學戲高興地把她抱起來。“我媳婦怎麼能不會唱戲呢！”雨梨推著她“什麼呀！咱倆好的時候，你不說你就想找個外行嗎？這會兒說這個！”小兵不以為然，仍舊抱著她轉圈“你就現在學，也學不成個內行。但我就愛看你學”雨梨掙扎著下來笑他“我知道，我樂意學這個，你才真正覺得我樂意跟你在一起。”學飛在旁邊豎著大拇指“雨梨姐真是聰明人。”
　　雨梨看著祝老師“阿姨給我找了唱段的譜子，我這才放心了。原來，你們現在也看這個學，不是口傳心授的呀！”小兵瞪著眼“我就不認識這個，我就是口傳心授。我爸也不認識這玩意！”祝老師在旁邊說“沒有一定之規，願意用譜子就用，不願意也行。我是覺得，識譜的話，拿這個到底快些。”
　　雨梨小時候彈過五六年鋼琴，讀譜子是個非常容易的事兒，當即對著譜子像唱歌一樣唱著“本應當隨母親鎬京避難”小兵在旁邊點點頭，“嘿，行啊，看著一張紙就會呀！”雨梨抬頭問“我有前途吧？唱的怎麼樣？”方勝春推了推老花鏡“唱的不錯，就是一股譜子味兒”雨梨噗嗤一聲笑了，小兵和學飛也拍著大腿樂，祝冰清嗔道“你就不會說兩句鼓勵的話？”方勝春竟然用有點委屈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老伴兒“我說唱的不錯呀！”小兵捂著肚子“媽，我爸能說不錯，真是太陽都打從西邊兒出來了。”
　　不管怎樣，雨梨對於旋律，音調，節奏，這些音樂類的概念都很熟悉，也就多了一些學習的自信。
　　然而第二天的課程讓她自信心全無。整整一個上午，她只學了昨晚唱給小兵的那一句。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發音的位置，口型，咬字的程度，用力的方法等等，每一處都要注意，讓她顧此失彼。祝老師倒不著急，總是微笑著鼓勵她，不著急，慢慢來，再來一遍。
　　雨梨心中充滿了挫敗感，她從小聰明伶俐，不管是讀書上學還是業餘學習鋼琴舞蹈，老師都認為她是個非常聰慧的學生，接受能力非常強。她簡直不能容忍這種一上午唱一句的速度。
　　祝老師只是淡淡地說：“這個速度已經不算慢了，剛開始入門的時候都這樣。”
　　學飛在家聽她唱了一上午，倒越唱越不成了，心裡也知道，雨梨這是著急了。他突然慢悠悠地說“雨梨姐，你急什麼？京劇就這麼几出戲，要學一輩子呢。”雨梨聽了他這個話，倒有點茅塞頓開“是啊，我急什麼呢？又不等著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