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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昙香继桃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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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不知道,我呆在这里一个月就是为了早点回去见到师父?就是为了早些回去继续常伴师父左右?他知不知道佛幽殿比这个密不透风的冥府要好的多?这期间,我一直以为师父听到了每晚我说的话,后来居然是在银酒那里!
“知道。”
我惶然,抬头看见的是银酒落寞的脸。他眼睛里含着片片碎玻璃般闪着荧彩的光点。
“我都知道。如果你想回去,那就走吧。”他黑色的袖子一舞,一个黑色的洞赫然展现在我面前。
银酒那一双眼睛,是外貌上唯一不像唐栎的地方。唐栎的眼睛里情绪永远都是淡然,银酒的眼睛却比唐栎传神许多,所以看上去也更容易让人心软。
我只是生气,为什么连我们师徒之间唯一联系的工具都要偷偷拿走……
其实这些日子,呆在密不透风的冥府也没什么不好,有故事听,有歌听。每天还有银酒变化着不重样的餐食……
还有每天出现在石桌上的曼珠沙华。以及那句“独一无二”。
我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明天陪你过完生辰再走吧。”
不出所料的,银酒惊喜转身,表情变化太快以至于让我怀疑刚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那你今天要吃什么?”
在我与银酒共同出去的一刹那,摇篮里的婴儿笑了一下,本是极为纯真动听,却别有一番“嗤笑”的味道。
像极了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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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唐栎神色淡然,喝茶的瞬间却含带着一丝急促,却又像是平常品茶那样,泰然自若。
这几天每晚他都等待着我听上去没心没肺的“晚安”,却都在午夜想起我不在佛幽殿。
三尊并不是没有找过我,可是,冥府到底在哪?
那片桃花林,唐栎去过不下百次,可没有一次发现了冥府通道。
“嗑!”唐栎重重放下茶杯,隐忍多时的淡然终于被现实击破,朝桃林飞去。
、
我挑着菜,食不知味。
银酒挑眉,本就绝丽的容颜显得更加灿烂……不对,刚刚我是意淫他成了个女的?
我靠!
银酒看着我五彩缤纷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个男的。”
“咳咳。”
读心术真的很不好。
“晚上咱俩出去吧。”
“送我回谪画?”
银酒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道:“你当我把那些烟花买来看着的?”
我这才注意到一旁成堆的烟花,无言以对。
“那我今晚就走。”
“哦。”
傍晚,倦鸟归巢,北雁南归。
桃厌亲自将水果,甜品,烟花都摆放好,再朝银酒福身,才走过来。我眼睁睁看着,觉得这俩人不像夫妻,却像是主仆。
“你不觉得你这么着急走太残忍?”桃厌忙完一阵,直直向我走来。
我看了看原处忙活着的银酒,开口笑了:“你不觉得我和一个已娶妻的人暧昧很恶毒么?话说你也不着急还要撮合我俩,第一次见这样的妻子。”
桃厌美丽的脸庞冷了下来:“鬼后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我也只是找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想到灼华飘摇受伤的眼神,怒气更甚:“你说我残忍,你抛开灼华独自一人嫁给银酒时你就不残忍了?甚至为银酒生了个孩子也算嫁着玩玩?你倒是处处为你夫君着想,你怎么就没为灼华想!”
桃厌冷笑,周围温度骤降:“呵呵,一个个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灼华才最清楚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我闻言呆住,还未想清楚她话里深意她就负气走了。
山间冷风吹来,我也冷静几分,懊悔刚才太过冲动,也替灼华不值。
银酒在后面叫我,我才转过身去吃了点东西。
“你想知道灼华和桃厌的故事吗?”银酒的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红彤彤,“我可以复述一遍哟。”
“算了,”我有气无力,只想快点回去,“先放烟花吧。”
银酒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迅速振作起来孩子气的去挑烟花,比女孩子还认真。
我看着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花。
烟花在夜空衬托下显得很亮,也确实很美。
“你许个愿吧。”我对银酒说,并起身点燃了一簇很大的烟花,一起飞上夜空,亮丽炫目。
银酒站在原地,居然真的双手合十,认真的许愿了。
我讶异他居然真的信这个东西,后来他才缓缓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去做。”
我默默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说话。
“涫儿!”
戛然,我听见了日思夜想的熟悉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师父。他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憔悴。什么叫让天地都为之失色!这就是!
那一刻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唐栎被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本想责怪,看到我又开不了口,最终也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再不动声色推开。
我喜极而泣,立刻乖巧的站在他身旁。
银酒的声音隐隐透着凉意:“不过就是借了你徒弟一个月,这么快就来找回去。”
唐栎抬头瞥了他一眼,烟花还在放着,火光下这里像是有两个阵营,代表着两个世界。
我拽了拽唐栎衣袖,表示要和银酒说说话。
唐栎先颦眉,但还是同意了。
银酒见我向他走过去喜笑颜开,我却先一步开口道:“鲛珠能不能还给我师父?”
银酒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立刻把鲛珠拿了出来。须臾,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星辰石,道:“这石头上我已经施了法,以后想来冥府玩就来玩,也可以保护你。”
我点点头,收下。
、
跟着唐栎回去,我隐隐觉得唐栎身上整体都环绕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息。
师父生气了?
我有点害怕,毕竟擅自和银酒商量这些事让他担心是我不对。再看看,师父这几天好像瘦了……
唐栎没有架着仙云飞我也不敢自作主张,也跟着后面走回谪画,又看着他冷着脸进了寝房,房门甩出来一阵风吹到我脸上。
我站在院中许久,才把鲛珠放下也睡去了。
第二天起来,唐栎站在院中,青丝如墨,比起不羁的银酒来还是更多了一丝柔意。我没敢走过去,就偷偷伏在门槛上看着他。
看的正爽,哪料他忽然之间回头,好吧,被抓个现行。
“在那里干什么?”
我尴尬,哪里能告诉他是偷看他,便道:“摔了一跤……”
唐栎:“和银酒学的撒谎?”
“……”
唐栎又偏过头去,道:“这一个月里本是想教你天女散花,现在再教也来不及。下月初就是试剑会,为师不求你能夺冠,只求你别被打的太惨以至于让我去给你收场。”
我:“……”
唐栎:“师父救徒儿本是天经地义,但是也太丢人。”
最后他回头,正色道:“所以这个月把浮生若梦学好。”
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鄙视的味道?
“是,师父。”虽然觉得被鄙视,但还是乖乖应下。
“嗯。”唐栎说完就进了书房,留下一阵沁人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飘在空气里。
我走过去一看,鲛珠已经被取走,也就安心下来好好练习,决心在试剑会上不给师父丢脸。
、
唐栎关好门,看见石案上泛着青光的水墨镜,径直走过去。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天翁阁向邢溯绘要了水墨镜过来,说是要,不过是抢。看着湘老仙带着嗣往下凡历练了才去抢。据说水墨镜可以突破一切看到想要看到的,这一个月他好不容易还是趁巧合才把我找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他还真不确定我会不会哪天又不见了。
若是每天跑去天翁阁看,还不如就在自己家里看好。
青光一闪,邢溯绘快要哭了的表情浮出镜中:“掌门,把水墨镜还回来吧,实在不行弟子去拿啊。三日后师父回来要责骂弟子的!”
唐栎神色淡淡,语气不容置疑:“不可以。”
素手一点,邢溯绘的脸就消失了,转眼就是我在院里偏飞的身影,确定我在认真练功以后又扫开镜中影像,再一次出现的是天尊。
旎天玄严肃的脸看到唐栎后稍稍有了缓和,“衾涫平安回来了?”
“嗯。”平安得很,昨晚看了看貌似还胖了。
“那就好,那么下月初的试剑会叫她……”
“她不参加了。”唐栎眼里闪着倨傲,话里含着自负,“她不需要和外来弟子比试。”他的徒弟,自然不会差,虽然……现在可能,咳咳。
“什么?”旎天玄的脸又变的严肃非常,“这实在不合礼制,不论哪家仙派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参加试剑会。”
唐栎颔首,旎天玄以为有的说通的可能性,不料唐栎却道:“是么?哦,那衾涫没有平安回来。”
旎天玄:“……师弟,你怎么……”刚想苦口婆心一阵教诲讲道理,唐栎却把头偏开:“我未曾教她什么法术,如何能与师兄家爱徒相比?”
旎天玄一愣,也对宁连杏针对我的事情略有耳闻,当时只是当做女孩子间打闹,当做宁连杏公主脾气还没退,想不到事闹到这种地步——唐栎有意见。再加上旎天玄本就护短,此刻脑里不由得想起宁连杏也在他面前娇纵过不少,平时出招快准狠,若是真把我打出个什么来,还真不好解释。
既然试剑会是以剑会友,那么宁连杏这么认真,岂不是真的抱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