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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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外婆停顿了一下，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外婆，你没事吧？”我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休息一会儿吧，这只是个故事而已，没有必要太往心里去。”我心疼的说。
“我快没时间了……”她终于缓过来，虚弱的躺在床上。
“可是你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我担心你……”我有些着急，我看着那干瘪、憔悴的脸颊，不由得为她揪心。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对于外婆来说有多重要，但是，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只要我来医院，她必定跟我讲穆梓秋的故事。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因果报应吗？”她虚弱的问我，我点了点头。
“反正这事在我身上挺灵的。”我表现的很无奈。的确，我不知道别人也会不会这样，反正，只要我说自己身体不错，也不生病，隔不了几天必定生病；上学时如果嫉妒别人比自己学习好，那我肯定在下次考试的时候考的更差……也不知道是心里因素还是别的什么，为了不遭到报应，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谨慎，说什么话都要过一遍脑子。“为什么这么说，外婆？”
“我也很信因果报应，至少，再看到你之后，我信了……”她语气有些悲伤。
“我不明白，”我有些不自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给你讲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故事，您还没讲完，所以我判断不出来。”我如实回答。
这时外婆猫下腰，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得非常厉害，我又是倒水又是拍背，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好不容易舒服一点了，她便坐在床上，喘着大气。
只见她将双手手摊开，一摊鲜红的血映入眼帘。
“糟糕！”我赶紧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向门外，呼喊着护士。
当我回过头，再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她已经摊在了床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在等待医生过来的时间间隔，她忽然用劲的拉住我，使我的头凑到了她的嘴边。
她这个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但我知道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应该知道故事的结局，但我恐怕没有时间给你讲了……”说完，她从床下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塞到了我手上，之后便昏了过去，而此时，医生也正好过来了。
病房里，医生和护士慌乱的稳定外婆的病情，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抱着笔记本不知如何是好。
那一天，外婆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爸妈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在病房外，我开始翻阅外婆给我的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是她的日记。翻开第一页，我就看到了那娟秀清逸的字体。
1962年9月10 多云
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跟那两个胆小鬼去神庙招鬼，好不容易从神婆奶奶那里要来的乌鸦眼，但是那俩人胆子太小，白白给我浪费了。不过今天真是收获颇丰，我吃掉乌鸦眼之后没看见鬼，倒是看见了一个一身黑衣，会飞的奇怪男子，本来一直听见鬼哭，但是他一出现那个鬼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所以，我猜，他要不是捉鬼的，要不就是带鬼转世投胎的死神，我更相信后者。只可惜，那乌鸦眼功效时间太短，我还没看清那人，他就消失了。
哈哈，明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吓他一下。
我看到这，心中回想着外婆给我讲的故事，这个情节好熟悉，好像外婆提到过这个情节，小美，我的外婆叫薛美子，小美的哥哥也姓薛，那小美应该就是外婆，但是外婆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自己就是小美呢？
再翻看下一页，我发现时间隔得挺长。
1962年11月30日雨
在医院实习快一个礼拜了，本来以为今天又要这么忙忙碌碌、毫无生气地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医院妇产科来了一个病人，是我儿时的好朋友，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怀孕了，而且流产了，就这么虚弱的躺在床上，听医生说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流产的，我当时又心疼，又好奇，可是她一直昏迷，我还跟她说不上话，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上的父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求您保佑她吧。
已经连续好几个礼拜没有哥哥的消息了，我和妈妈好担心他啊，哥哥你到底在哪啊，哦，我主耶稣啊，求您保佑我哥哥和梓秋吧。
1962年12月3日晴
今天梓秋终于醒过来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忧郁很多愁善感，傅医生告诉她孩子没了的时候时我看到她都崩溃了，捂着肚子直哭。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停止了哭泣，撩起被子就要离开，说什么她要照顾他弟弟，我和医生拉住了她，告诉她穆梓辰的情况很好，她这才放下心。
我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一夜之间就和弟弟成为了孤儿，，她父母去世这件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轰动整个城市的新闻，我也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她也比我大不了一两岁，可是我觉得，她的内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看了这三篇日记，我大概了解到穆梓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我想她的孩子，应该是她和明简的孩子，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人得花一辈子才会慢慢失去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人，她却在这两个月全都失去了。
我不想再翻下去了，自己实在是承受不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幸运，父母身体健康，平淡很生活，也没有什么揪心的爱情，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看来外婆讲的故事是真的，穆梓秋，真的存在过。”我感叹到。
我们一家三口在外面等了快3个小时，终于，她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你去趟外婆家吧，给外婆整理整理换洗的衣物之类的，整理好了明天拿过来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我回来给你打电话。”说完，爸爸递给了我一串钥匙。
临走前，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面部平和的外婆，然后抱着外婆的日记本，放心的离去了。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对外婆这么关心，这其中，也夹杂着心疼。
外婆家住在明海室的一个小郊区内，这个地方空气新鲜，且十分安静清幽，尤其是到了晚上，静谧得好像这个地方并不存在似的，唯一能让人感到生机勃勃的景象，就是那总是闪烁着点点繁星的夜空。
我收拾着外婆的衣物，却把注意力一直盯着外婆的书桌柜。
由于跟外婆并不亲近，所以我没有翻阅过她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给我讲穆梓秋的故事，我对外婆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感。
我放下手里的衣物，起身，向书桌柜走去。
我打开了第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五个小玻璃瓶，每个玻璃瓶里，都或多或少的装了些黑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我随手拿起一瓶，举在眼前仔细瞧了一瞧。
“这小东西不会是乌鸦眼吧？”我想了一下，这小东西跟姥姥说过的乌鸦眼一模一样，不是乌鸦眼还是什么。
外婆怎么会有这么多乌鸦眼，她到底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难道还是想看见鬼？
其实说实话，对于她给我讲的小美的那一段看见所谓的“死神”的故事，我并不太相信，也半听半疑就当个故事听，也没太往心里去，可是，如今见到这个真的乌鸦眼，再加上看到她写的日记，我渐渐相信她说过的话了。
只见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反射出来的点点微光，不仔细看，就像那星空般神秘。
“吃了它，真的能与鬼神通吗？”我问着自己。
我再一次翻开外婆的日记，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关于乌鸦眼的线索。
1962年12月6日晴
今天周六，梓秋的精神头看起来不错，上午去楼下照顾完昏迷不醒的弟弟，下午上楼来给自己的身体做检查。她说幸好有一个叫马琴琴的女孩闲暇时帮她照顾弟弟，要不然自己挺不过来，那个女孩我见过几次，梓秋流产那天就是她送过来的，当时医生问她跟穆梓秋什么关系，她说梓秋是自己的嫂子，当时我就给听懵了，两个人都还是学生，怎么就成了妯娌关系了呢。说实话，我挺想问问梓秋之前发生的故事的，但是我怕她伤心就一直没问。
还有我的好哥哥，你到底在哪啊，主啊，求你为我们指点一下方向吧。
1962年12月7日小雨
今天梓秋突然说不再继续住院了，而且也放弃了接下来的治疗。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跑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她说病人家里就一个就已经很难了，不能再多一个，她说到这，我好心疼，我知道她已经把家里的存款全都用在了弟弟身上了，我执意要求她继续治疗，并且可以帮助她，但是她回绝了，她知道我们家不富裕，也不愿意麻烦我，最后我还是拧不过她，后来我就跟她说或许她可以让马琴琴帮帮她，因为我听说他们家挺有钱的，可是梓秋只是笑着摇摇头，她说自己欠她们家一条人命，于是就给我讲了她和一个叫明简的男生的故事。
我终于知道梓秋为什么会流产的原因，原来她心爱的男孩因为误入歧途失手杀了香港赫赫有名的博远地产大老板的儿子，为了不想因为包庇罪入狱而照顾不了弟弟，所以答应将明简的行踪告诉他，于是明简被捕，被判死刑，可是当时这个大老板当初明明跟她谈好了不会让明简被判死刑，但他最后言而无信，明简还是死于狱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躺在了医院里。
讲完故事，她问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我想了想，其实这就是一个选择亲情还是爱情的单项选择题，她以为自己权衡了利弊，也相信了那个博远地产的大老板，但最后结局还是让自己那么撕心裂肺。于是，我问她，她有探望过明简吗，有跟他讲清自己的遭遇吗，她回答说他根本就不愿意见自己。看着一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她，我忍不住抱住她安慰她，我告诉她、，每个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这么做的。尽管她还是勉强地笑了笑，但是我还是能看到她眼中的哀愁与痛苦。
我想，在她接下来的人生，恐怕只能在这无尽的愧疚与惋惜中，痛苦的活着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看，我的心情就会越压抑，虽然还没有找到乌鸦眼的线索，但是我渐渐开始对这个叫穆梓秋的可怜女孩产生了兴趣，父母去世，弟弟重病，自己喜欢的人永远恨自己……我真的难以想象穆梓秋在接下来的人生是怎么过活的。
我拿起那瓶装着乌鸦眼的小瓶子，晃了晃，然后，又看了看抽屉里其他几瓶乌鸦眼。
这时，我忽然发现，这几瓶乌鸦眼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素描纸，我好奇地将那五小瓶乌鸦眼都拿出来，将它们压着的那张纸从抽屉里抽出。
我将那张素描纸翻了过来，发现，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长发少女的素描画像，只见那少女明眸皓齿，笑容清新，虽不是什么标志的美人，但是那抹微笑却十分纯真无暇，看着让人心中很舒服。
只见在画面底部，写了这么几个字：
To：梓秋
By：美子
“这……难道是外婆画的穆梓秋？”我惊喜地看着画中的少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我拿着这幅画，仔细的端详着，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好面熟。我思考了一番，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默默地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那幅画，然后摘掉了自己那两三百度的近视镜。
眼前一片模糊，于是我将头又朝着镜子探了探，直到道看清楚为止。
我冲着镜子笑了笑，但是笑的很僵硬。
可是我却在镜中却看到了那张穆梓秋的脸，只不过笑容，却不如她明朗清透，反而多了一丝哀愁。
我感觉好像认不出镜中的那个人。
镜中的我自己，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