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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彩虹的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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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阳光透过轻纱钩花的窗帘在房间里留下一片斑驳的剪影,斜靠在美人蹋上的默然,像是在盯着窗外,又像在垂眼沉思,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这让我很不安。
“怎么就坐起来了?”我斜靠在门廊上淡淡的问。
“想看看是不是能看见檐角的虹彩......”不是很长的句子让原本时断时续的呼吸变得急促。我在暗处长久的凝望着她的侧脸,渐渐地,这脸变得陌生,完全幻化成另一个样子。我想我有些喜欢这些凌乱的影子了。
“把窗子打开吧!”虚弱没能改变原本悦耳的音色,稍稍顿了一下,默然转过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着我。“雨后初晴,院里蔷薇还好么?”像是问我 ,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径直走到窗前,自然的拉开窗帘,阳光顷刻间灌满屋子。突然失去的阴影庇护,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让我有些不自在。光线的急剧变化让我的眼睛有些无所适从,直直照过来的阳光让我的眼睛条件反射的向后避开,默然周围圣洁的光亮却猝不及防的撞了进去。
或许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又或许只是十秒三十秒,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默然也不曾那么耀眼。
“蔷薇很好,昨夜的雨让它们更壮实了。”我站在窗口,可以看见蔷薇上的雨水还没有被完全蒸发,叶子被充分的滋润了,花瓣上的水珠聚集着阳光,璀璨耀眼。鲜亮明媚的颜色总是那么讨人欢喜。
照在蔷薇花的阳光也照着默然,温热的阳光溜进默然的指缝里藏在她的发梢间,只是原本应该璀璨耀眼的双眸却日渐暗淡。初升的阳光或许给她带去了些许温暖,却没能带给她生气。
我装作整理窗帘不再看她。
二
我是默然。
初次见奕君是在遥远的太平洋上,异国他乡。空气里满是海水腥咸的味道,那是放纵不羁自由烂漫的气息。天空和葡萄风信子一样,是柔和到让人忧伤的蓝色,阳光却格外明媚晴朗。海上美好的天气比陆地上更容易让人放松,也更让人想要亲近大海,以抚慰自己在风浪中饱受惊惧的心。
并不宽阔的甲板上聚集了来自不同地域的人,迥异的服饰,相互隔绝的语言,完全不同的风情下确实同样的笑声。
不知名的姑娘脱了鞋子,光着象牙一般的双脚跳起了从未见过的舞蹈,碎碎的步子,轻快的节奏。多彩的饰物和裙摆一起飞扬,姑娘在人群中旋转,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只有奕君,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转身进了船舱。
好奇害死猫,人人都记得,却没有人记得教训。
自从见过奕君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我便再也无法专心其他事情。那个高深的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吞噬了我残存的理智。于是,我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奕君的痕迹。
一旦人开始关注一件事,就连空气里都能暗示你发生过什么。听的懂中文的人都会说。“啊,你是说那个天天看海的傻子呀!”说英文的则会怂着肩膀,用夸张的表情说,‘Oh,Mr Chen,he is a special person.’傻子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贬义词,special又是一个那么中性的词汇,模糊不清的信息让我的好奇心日益壮大,可我的骄傲让我只能看着奕君看海的背影,想象着奕君的过去和未来。
不知道在人们的眼里我是不是也成了那个傻子和special person。
终于,漫长的航程走到了终点,似乎我们即将缘尽于此,除了你的背影和那个若有似乎的笑我对你仍旧一无所知。
三
“爷,默然夫人怕是不行了,您要不要去陪着些?”新进的小厮神色哀伤,小心翼翼的仔细挑选着在他看来最最婉转的词句。
“你们仔细照顾着吧!”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抓耳挠腮的出了房门。刚过门廊就嚷嚷着,“真是怪事了,爷和夫人不是原配么,感情看着也挺好,我们下人都照着他们过日子呢,怎么这夫人不行了爷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陪着了,这不是要让夫人死不瞑目么!”渐行渐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原配么?
入夜,一曲离魂,曲终弦尽绝。
早起推门,满院白绫。下人们都知道夫人向来顽疾缠身,汤药郎中从未间断,身后的一切早已瞒着夫人早早备下。有个好听的说法,早早备下棺椁可以冲走晦气带来喜气。
福叔正领着昨夜的小厮用白纱在蔷薇架上打着不知名的结扣。福叔说,“这蔷薇开的太过艳丽,怕冲撞了,挡挡煞。”
小厮还为着我没去陪送夫人最后一程而变扭着,对我避之不及,我只略站了一站他脚下便多了一堆花瓣,却又不时偷瞄我,想是好奇自家主人为何如此薄情吧。
“我明早去山神庙请云游道长,东西都备齐了么?”我一边帮忙系着绳结一边问福叔。福叔是母亲招募的管家,记忆里的福叔更像父亲,总在不知不觉间就弥补了儿时的各种缺憾。
“东西倒是早就齐了,只......”福叔有心劝阻,可见我去意已决,只得作罢。去山神庙请云游老道主持默然的葬礼是一早就定下的,或者说,一早就在我心里定下了。
同样的路似乎比记忆中又远了些,是因为原来的神庙中有你还是从未步行已然不愿细细分辨了。
我帮小斯分过包袱的时候,“夫人走的很安详……”小厮兀自的嘟囔道,“虽说是笑着的,可是眼角挂泪,您待我们都是这般体贴,您怎么忍心……”
“夫人还说什么了?”神色镇定的问着,心里却为即将见到的地方狂跳不已。“夫人还说,她在等你给她说故事,她一辈子都在等的一个故事,你欠她一个故事!”小厮的眼神里满满的忧伤,仿佛夫人现在就躺在他手边,对他说着这些话。
故事么……脚步不由的放慢了些,只是这个故事里也有你啊默然!
四
许真是山神眷顾吧,古朴的建筑并未因岁月的流逝而改变。这便是古物的好处吧,只会因时光变迁愈显珍贵。只是容颜易老,物是人非。微微颤颤迎出来的老人已然不复当年奕奕神采,见来者我,便不愿多言,小斯说明来意后,老者表示表示愿为默然超度亡魂,条件是我此生不在踏入山神庙半步。我欣然应允。
因为早有准备,葬礼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也来悼念,虽然只上了香。
默然被葬在母亲身旁,那个曾经可以常年看见彩虹高悬的地方。
葬礼结束后,老者差人送来了一只石盒,里面是一串做工精湛的金铃,和一封信。和那每每在梦中想起的如梦似幻铃声从这只从未见过的金铃就这么通过空气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摄人心魄。伫立良久,终于用颤抖着双手拆开那封短到是不是该称为信的白笺……
你爱的只是山里的月儿,离开了这山水她就再不是你爱的那个人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整整十年只想到了这么个自欺欺人理由么!
寥寥数语就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若真是这般坦然又何苦短短数年就老了一旬。
五
很小的时候总会伏在母亲的双膝上看檐角的彩虹,七彩的颜色,那么好看。总追问母亲这好看的彩虹的另一端在哪里。母亲总是笑着说,“等你父亲来了让他君儿去找好不好呀”那时母亲的目光总是定格在那扇朱红的大门上,生怕错过了一点声响。
后来父亲真的来了,只是,来的不止父亲。那个倚在父亲怀中娇嗔嬉笑的女子妖媚异常。媚眼如丝应该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女子的把。短短的日子里,她娇喘的声音充斥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被占领的是母亲的床榻。那段日子,母亲终于不再凝望朱红的大门。
不久后,一向不爱出门的母亲摔下上山的石阶,原本就汤药不断她更是离不开了药罐。一年以后,听着媚眼如丝的她弹奏的离魂,眼角含泪笑着离世。那夜,雨倾如注。而我,则被送到了大洋彼岸,那个可以让他们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
八年以后,我的出现一样没能给这个暗潮汹涌的军阀世家带来更多的波澜,因为我又被发配到了边疆,那个有彩虹高悬的地方。
国家早已不复离开时的样子,满目疮痍,断壁颓垣,丛生的荒草绵延到地平线与蔚蓝的天空相交的地方。
父亲见我的时候是背过身去的,只说,“别忘了你发誓过孝忠于我。”便挥手让我离开。多年的辛苦委屈随着他胳膊的轻轻一摆都烟消云散了,只是挥手的样子和多年前母亲挥手让我离开渐渐重叠,那时的母亲已是形容枯槁,气若游丝。那时她说,“我要你发誓要效忠那个人,谁都不准因我而伤害他,包括你。”
这个让母亲爱到死的男人如今站在我面前,也如她一般,挥了挥手,挥断了所剩无几的缘分,留下了苍白的承诺。
六
我从没想过能再见到你,同样的想法让我每天都后悔在海上没能离你再近一点,骄傲什么的根本一钱不值。我在佛前许愿,若能再见奕君,我愿付出一切。
是佛听见了我的虔诚么在陈府门前见到奕君的背影时我觉得长久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平静到我以为它不会再跳动了,直到奕君从府里出来,可他的神色那么忧伤,浓浓的忧伤紧紧地包裹着他,像要把他融化在这温热的空气里,永远离我而去。
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安静的走,踩着奕君的脚印走他走过的每一个街口。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只知道这样走着,或许会有天长地久。
“你还要跟我多久?”,你笑着问我,眼底是还未散尽的哀愁。
“我也不知道。”握紧双手,不敢看你,怕你记得我的样子,又希望你记住。
“回家去吧,我要走的路不适合你。”留给我的仍旧是背影。
甲板上那个让我追寻许久的疑问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彼时的我只想跟在你身后,走到生命的尽头,陈奕君。
成为你父亲的军师时,你已经离开了近一年。这一年里我知道的关于你的讯息依旧少的那么可怜,却意外了解了你母亲的一生。是她悲剧的一生才让你这样忧伤么?
终于,我知道了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方法。如果我知道这个方法会让你触手可及幸福灰飞烟灭,我宁愿你没遇见我。
六
记忆中别离的大雨下到了归来,大门上曾经鲜艳的朱红已经剥落的所剩无几,只是院中的蔷薇似比以前更茂盛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差人说声,怎么自己个就回来了!”八年,福叔头上花白的头发已然全白,好在精神尚佳,着实让我宽慰不少。
“见过父亲了?”,福叔关切的问。
“算是吧。”我走到花架下,不愿再继续回答。
“唉…….这雨怕是久不能停了,快进屋喝茶暖暖。”福叔读懂了我的心事,不再追问。
“今晚我住母亲的房间吧,就当告诉她我回来了。”我摩挲着母亲亲手种下的花,像在和母亲对话。
晨露未晞,水汽阵阵,檐角的虹彩同朝阳一同升起,只是这谷雨季节里阳光是不可多见的,倒是这一弯虹彩每逢雨季便会长久的架在两山之间,像是为山里的精灵架起的拱桥。一边是家中庭院,另一边小时候在远山的阁楼上见过,隐隐记得是在深山里。远未至不可及,近却不可轻易而至的地方。父亲至今也没能配自己去寻找彩虹的另一端。
曾经,自己也造过彩虹,或大或小,定格在墙上的,悬浮在空气中的,同样的构造却总不似记忆中的亲切,总觉得少了一分灵气,最后便不再强求。
微雨,祭拜完母亲,才知道,原来母亲坟茔所在恰好可见虹彩两端。不由的向这虹彩另一端寻去。树荫愈浓,最后连天空也不见了。“身心俱疲,意若今日到此为止,忽闻百鸟咋啼,循声向丛林更深处,豁然开朗,水生泠然作响,顿觉身亲气爽,对岸,不算精致却颇含古风的庙宇令人神往。”
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当时的欢喜,只是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遇见你。我见过你所有的美好,却给你带去了无数不幸。我常常想是不是一切早有定数,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固定的轨迹。
七
水中的的一块天然石台上一个小巧的人影正随风而舞,精致华丽的长袍随影而动,繁复到无以复加的纹理却未显沉重,薄纱遮面,不知是脚上还是手上的铃声顿挫有致,响彻山谷,摄人心魄。一时阳光大盛,一扫阴霾,虹彩越发鲜亮,稳稳地落在这古屋的宝殿上。想来百鸟齐鸣也是这缘由了。竟不知是仙人偶入凡尘还是自己擅闯了仙人禁地。刚走出阴翳的我,只一眼,便被牵了魂,再不愿走开。
后来的后来,月黛说,那时石台上的舞是丰收祭祀专用的,也一直是自己跳的最好的,不知怎的,那天突然就崴了脚,如果不是奕君你从天而降,怕是我已成了这水下三千亡魂的一员了。她还说,那事自己在想,这人莫不是天神闲入了凡尘。
事实是,我在一边看的用心,即使不通舞乐也察觉了舞步的异常,纵马泅水,刚好稳住了将倒未倒的月黛。月黛还说,那是的你傻极了,把我放在马上自己却下水牵马,湿了衣服决计不再碰我,说是怕弄脏了我衣服,却想不到我从马上跳下来用了多少勇气。只是月黛你不知道,克制自己不去拥抱你已经花光了我所有力气。
就这样,戴着薄纱,你住进了我心里。
八
福叔说,“那庙宇是山神庙,这山里的人笃信山神,那个跳舞的姑娘应该是住在庙里的圣女。听说这孩子是当年山洪爆发时候从上游漂下来的,被庙里老道收养,自此山间常年有虹彩,你说稀奇不稀奇。近些年来山里的祭祀多半是她在主持,倒也灵巧。偶尔也有信徒进山许愿祈福,灵不灵就不知道了。”
雨季过去了虹彩不再同朝阳一同出现,倒是山中水汽浓重,倒也常能见到。
十月中,蔷薇落尽,母亲忌日,诸事终了,自然的走到了山神庙,这次你衣着素雅,乌黑的长发自然垂下,只是些许碎发松松的挽了发髻在左耳边,素银的簪子有些晃眼。这次,没有轻纱遮面,只是随意的坐在石块上踩水。
“要在那里站多久?”月黛歪着脑袋调皮的问我。
“到你发现我。”脱口而出,不及细想。
“哈哈,你到有趣。”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天气渐凉,姑娘这般踩水不怕伤自己?”
“若是和这山川草木为一体便没有什么伤与不伤的说法了,倒是你,明明不是这山里人却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山间彩虹,我循着它才遇见的你,我家在彩虹的那边。”
“彩虹的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和这里一样么?”你眼里好奇的光彩让我着迷。
“一样,也不一样。不如你自己去看看吧!”我承认我是在怂恿你,我想带你去认识外面的天地。你像个会说话的精灵,通晓万物却不食人间烟火。
“师父不准我下山。”你落寞的神色让后后悔了,不该诱惑你。
“其实,我可以把彩虹那边的景色画下来。”我为自己的想法欣喜不已。
“不许耍赖哦,我等你。”你甜甜的笑着,不只是眼睛嘴角在笑,连你的裙角身边的花草都在笑,我想我是疯了。
“你叫什么呀?”我想了解关于一切,名字是最好的切入点,没想到你这么不体恤我的良苦用心,只是淡淡的说,“名字我倒是有,只是这名字不过是个标签,可以是我的,也可以是他的,若是时间就远了,怕是只记得名字忘记了本身,岂非事与愿违?”向来调皮古灵精怪的你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让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我不禁打趣你,“不然,我同大家一样唤姑娘圣女如何”
“你又不是这山神的信徒,为什么叫我圣姑,算啦,我叫月黛,你就叫我月儿好了!”
“月儿,我是陈奕君。”
“我知道呀,一早有山民告诉我了,嘻嘻……”
“你呀!”
九
你看画,我看你。我画街市庙宇亭台楼阁,更多的是画你,和你身后的虹。你总是怪我把你画的太好看,却又把每一副画都小心翼翼的珍藏。
一天,你指着我在画上的题字问上帝是谁,我说,“这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众人信奉的神,称为万能的神。上帝曾以虹彩为信约,人间不会再被洪水毁灭。”
“这个神很厉害么?”月黛看着彩虹静静的问。
“这个神用七天时间创造了天地,后来又照自己的样子造了亚当,怕他孤单,就又用他的肋骨造了夏娃,给了他们一座园子,叫伊甸园,从此他们幸福的住在里面直到永远。海那边的人相信,亚当和夏娃是人类的始祖。你说他厉不厉害呀。”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说上帝的阴影撒旦,或许我的心里早有不安。
“丰收祭你会来么?”这是你第多少次问我了,我还是不厌其烦的回答你。
“傻瓜,当然会来啦!我还要画丰收祭祀上的圣女呢!”
“丰收祭祀是山神庙里一年中最大的庆典,师傅也会回来呢。”难得见你说话用这么平缓的语调。
每次说道这位师父都会有长久的沉默,你担心师父不喜欢我,更担心师父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你不明说,我亦不点破。
十
那位云游道长师父是在祭祀当天回来的,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颇有几分道骨仙风,见他回来,一直安静的山民也有了小小的骚动,只是祭祀开始的罄声响起,这躁动便消弭于无形。老者欣慰的笑着,看月黛的眼神满是宠溺。
丰收祭祀聚集了所有山民,男女老幼,都在虔诚祈福。神桌上供奉今年最丰硕的庄稼,感谢山神今年赐福风调雨顺,也在祈求明年的丰收。
没有篝火,没有铃鼓,也没有咿咿呀呀的吟唱,如果没有月儿的舞在我看来这场祭祀更像一场隆重的祷告会,只是被祈求的对象不是万能的上帝而是这山间神灵。
祭祀从凌晨持续到傍晚,祭祀结束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辛劳。古老的曲调在山间传唱,原始的野性初见锋芒。
我和月黛漫步在一片金黄的山里,七色的光彩给这肃杀的气氛带来了些许温柔。月黛的礼服颜色鲜红,像极了嫁衣。或许这不是祷告会,而是我和月黛的婚礼,这些山民是见证我们幸福的人。我暗暗的想着我和她的未来。在彩虹的那边子孙满堂,福寿绵长。
祭祀结束后,她用祭祀的盛装陪我去祭拜了母亲,我给她说我母亲的一生,看着母亲的墓碑,月儿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月黛抱着我说,“若上帝是众神之神,我可否向他祈求让你带我走”
十一
昨夜,我们在母亲的墓碑前成礼,昨夜,我们一夜缱绻,柔情蜜意,昨夜,你是新娘我是新郎。也是昨夜,你夜半入山,还是昨夜,一封家书,要我守诺护父亲周全。
我去找你,师傅说你在山里帮忙救治,才知道也是昨夜,一场大雨冲了堤坝,毁了山寨。我托师父让你等我,三年五年我一定会来。你千辛万苦追上我,只说了十个字便毅然转身绝迹而去……
你说,祝你子孙满堂福寿绵长,只是没有你,哪来的子孙福寿!
只是等我发现那封紧急的家书不过是一个姑娘的玩笑,等我发现你师父告诉你的是让你放我走,等彩虹再也没有出现,我才知道我真的已经失去了你。
如果我当时转身奔向你,如果我再多看你一眼,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师父说,你用自己完成了平息山神愤怒的祭祀。
在我看,你用自己祭祀了我们的艰难爱情。
我娶了那个姑娘,我带她来我们成婚的地方。我给她喝以前母亲常年喝的药。最后,我给她弹离魂。是她把父亲逼入绝境只得向我求助,而等着我的却是父亲的闭门不见。转眼间她就改变了一切。
聪慧如她终于知道了一切。默然她像我母亲一样,她知道这常年喝的药是毒药,离魂琴音会夺命,可她也像母亲一样,什么都没说。
这个傻女人,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