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骨川

2、鸦掠 投错胎

　　现在让时间倒退四十五分钟，楚云惊在和花柘分开之后就和柯绅打了一个电话，正好确实路过夜市，就想起柯绅说过如果能被经纪公司看中就请她吃大餐的承诺。当然楚云惊也知道凭柯绅那个尿性早就忘了这回事，但她心情很好，买了一大堆小吃就兴冲冲往柯绅家里走要给他惊喜。搭了一辆计程车就往上水苑奔，一路探着脑袋看看窗外流动的霓虹灯闪烁，自己扯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就吃起东西来。

　　“小姐，你长得好漂亮啊。是混血儿吗？”

　　开车的司机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搭讪道。

　　楚云惊吃薯片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她两边腮帮子鼓出来，瞪圆眼睛想从后视镜看清楚司机的脸。

　　“沃是啦，大格由事吗？”

　　司机把后视镜掰了个角度，楚云惊才注意到这个司机大哥年轻得很，比起她也大不了几岁，穿着脏兮兮的夹克，头发有点长，一根橡皮筋草草扎在脑后，刘海长得楚云惊看不清他眼睛，下巴蛮尖，唇形优美，鼻梁也挺，似乎长得还不错的样子。楚云惊咽下嘴里的食物，下意识吮了吮手指。

　　“大哥你也很好看啊，我们两都长的还可以，就不要互相夸来夸去了嘛，吃薯片么？原味的。”

　　楚云惊还真是找不到什么话题，她抱着薯片袋往前头挤了挤。不料司机回头来看他一眼。

　　“哇大哥！看路啊看路！我们都还年轻——”

　　司机又转回头去，语气带着狎昵，他轻轻哼了一声：“大哥？我还没你大。”

　　“没我大？！没我大你也敢开车啊，驾照都没有吧。”

　　“要驾照干什么，”司机小哥松开一只手，“你自己看看外面。”

　　楚云惊这才注意到窗外霓虹灯的亮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盲的黑暗，前方有一块光斑，似乎是这整片黑暗的出口，楚云惊趴在车窗上努力把脸贴在玻璃上。

　　“这什么啊？！司机大——小哥你把我往哪儿拐呢？哪儿来的隧道？！你不要绕远路想多拿车费啊！我是可以告到消费者协会的！”

　　司机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绕过楚云惊的思路找回重点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他双手离开方向盘对简直要扑上来把他吃掉的楚云惊说。

　　“冷静，你好好看看。”

　　楚云惊刚想大吼你怎么把方向盘松开了妈妈我好害怕——就被司机小哥扯回思路，她突然感觉周围非常安静，不管是风扑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还是汽车开动的引擎的声音，似乎完全停了下来，但又在缓慢向前运动。

　　漂移——大概是这种感觉。

　　“你猜我们在哪儿？”

　　旁边的司机小哥又开口问她，听起来对她的反应饶有兴趣。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天吧。”

　　楚云惊木楞了好一会儿，突然就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你在干嘛？”坐在前排的司机小哥对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楚云惊摁着摁着就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

　　“写遗书。”楚云惊抬起红得极其迅速的眼睛看着他，“大哥你要卖要剐都可以，能先给我点纸吗，鼻涕要掉在你车上啦。”

　　“……”

　　“还有啦，能别摔我手机吗，记得按时给它充电，以后说不定柯绅捡到我手机发现我的遗书我好走得放心一点。”

　　“喂。”一只手拎着纸巾抻到她眼前摁在她鼻子上，“你思维太跳跃了，我没要卖你。”

　　“那就是要杀我？”

　　“不杀你。

　　“卖我器官？“

　　“……不卖。”司机小哥又扯出一张纸揩掉这傻姑娘脸上的眼泪。“你看你这么丑，能别哭了吗。先听我把话说完。”

　　“呜——不听。”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司机小哥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不听也要听。”

　　“……哦，那你说吧。”

　　“你是说我本来是个啥？”

　　鸦掠屈指挠挠脑门，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投错胎了。”

　　楚云惊顿时露出一张委屈的脸。

　　“你说我什么都行，怎么能说我投错胎了呢？很不礼貌的啊，司机小哥。”

　　“我是认真的。”鸦掠看了她半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烟杆，杆身和他的夹克一样脏兮兮的，他深吸一口用烟杆头敲上楚云惊的脑门，吐得楚云惊满脸都是。

　　“咳……这，这老古董哪儿来的啊，难道是最近流行吗。”楚云惊嫌弃地捂住鼻端看着鸦掠，印象分负一万*ｎ。

　　鸦掠吃吃笑了起来，一笑就是半天。

　　“我说你投错胎了，你可不应该是个女人。”

　　他握住烟杆，又轻轻往楚云惊脑袋上一敲。

　　“这个错误纠正得太晚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会给你牵很多桃花的。”

　　“桃花？要桃花弄啥嘞，我想要很多钱，还想要爱因斯坦那么高的智商，还想要——”

　　楚云惊似乎没想起来下一个要什么，她正犹豫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还想要……等我睡一觉起来再想……”

　　闭上眼之前，楚云惊似乎最后看到了鸦掠戏谑的眼神，朝她又吐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