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小透明也要玩剑三》昔者苍苍

9、小黄鸡の怒

　　苏弈没听明白：“什么？”
　　野渡横舟无奈：“你个小白。AFK，away from keyboard，不玩了的意思。”
　　苏弈愣住了，叫道：“为什么啊！”
　　野渡横舟说：“下学期我要带高三班了，暑假就要开始补课，剑三太占用时间和精力了，这种时候，我不想分神。”
　　苏弈怔了半天，才闷闷说道：“偶尔上线来看一下，也不行吗？”野渡横舟笑了，说：“人走了，心还在，一样会分神，倒不如彻底A了干净利落。”苏弈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来挽留他，一个对学生负责的老师，自己又怎能用虚拟世界中的数据来羁绊他？然而一想到野渡横舟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在游戏里亮起，她鼻子一酸，看了下歪歪是按键说话，就放心地让眼泪流了下来。
　　——苏弈，你可真没出息啊，竟然会为了游戏里的离开掉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也许，教完了高三他还会回来呢？
　　——然而眼泪就是止不住。想到这个一身黑衣负手执笔的花哥再也不会上线，想到以后再看到有花哥抛笔泼墨，点过去看时却都不再是他，苏弈就忍不住要哭。游戏是如此神奇的世界，它似乎将时间和空间成倍压缩，感情也在这狭小空间内加倍的膨胀和发酵，让人为之哭为之笑。
　　歪歪里一时安静。过了好一会，苏弈才能停住眼泪，正抓着纸巾擦脸时，野渡横舟又说话了：“小白？”
　　苏弈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哭过的声音，就在游戏里打字。
　　【队伍】江宛醉：在。
　　野渡横舟在歪歪里问：“怎么不说话了？”
　　【队伍】江宛醉：……不想说话。
　　野渡横舟笑了，说：“不是已经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了吧。我这不是还没A么？不看你变成犀利花，我怎么放心走。”
　　不知哪一句话戳中苏弈的泪点，她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
　　野渡横舟见她还是不吱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现在就愁，怎么跟叶二说，估计我这一A，他又得炸毛。”
　　大概是苏弈不肯在歪歪里说话的原因，野渡横舟也开始在游戏里敲字，歪歪里只能听到他打字的声音，还有轻浅的呼吸声。
　　【队伍】野渡横舟：我和叶二是五十年代就认识的朋友，那会儿他玩的是天策。当时有一个一起开荒的队伍，大家一块玩，感情很好。后来到了70年代，亲友团陆陆续续都因为各种原因A了。队伍里的秀秀和纯阳一起去玩其他游戏的时候，叶二非常恼火，把号给删了，说再也不玩这傻（和谐）逼游戏。
　　【队伍】野渡横舟：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号，好几十万的经脉，奇穴也通差不多了，说删就删了。结果没两个星期，又滚回来了，说是怕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队伍】野渡横舟：叶二这个人，爱玩，但是也真义气。对他来说，喜新厌旧，没这回事，谁跟他玩得久，谁就是兄弟。
　　苏弈想起帮会里流传已久的一个故事，每次帮里来了新人，单身汉们都会津津乐道地将这个故事一说再说。据说当年叶问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一个软糯可爱的小花萝拐进了帮，结果好了没到俩星期，花萝就怒分手。几个猥琐的单身汉，捏着嗓子模仿着花萝的语气：“叫你日常你要等花哥！叫你看风景你要跟花哥巡山！叫你跳成就你要跟花哥切磋！死去吧死基佬！活该单身一辈子！”你一言我一语，惟妙惟肖，直到叶问剑恼羞成怒，炸起了全身鸡毛扑起来啄人才罢休。这种小剧场，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回，叶问剑和野渡横舟死基佬的名片也牢牢贴在脑门上，以至于叶问剑带团至今，金光闪闪的剑茗鸡，竟然拐不到一只家养奶。
　　直到很久以后，苏弈才明白，叶问剑和野渡横舟之间那种默契，是一场场战斗中磨合出来的，在一次次团扑、一次次巡山、一次次切磋中慢慢建立起来的，是其他人所替代不了的。这种默契，与时间有关，与情谊有关，独一无二，难以复制。
　　此时的苏弈虽然不理解，但是仍然感到难以言说的怅惘。最终还是野渡横舟先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带着几分笑意说：“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过几天再带你打一套输出牌子，然后你就能跟叶二混英雄战宝了。”
　　苏弈犹豫了。她听夙寒说过，可以充值申请转服，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穿着野渡横舟带她打的一身装备，潇洒地一走了之，转到隔壁服？尤其是在知道野渡横舟的愿望之后，她还能背负得起这样的好意吗？
　　【队伍】野渡横舟：不管你去哪个服，都是我师妹，不能给我丢人。装备也好，手法也好，都是一样。
　　苏弈的眼泪刷地一下又下来了。
　　师兄师兄，我该何以为报？

　　随后的几天中，苏弈的心情都万分纠结。她开始在离开和留下中来回煎熬。她不想辜负野渡横舟的期望，但是她也不想对夙寒食言。两边对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朋友。是去，是留？苏弈毫无头绪。
　　叶问剑终于还是知道了野渡横舟要AFK的消息，愤怒的小黄鸡不理任何人，密聊不回，组队不理。苏弈打开帮会列表一看，他和野渡横舟都在龙门荒漠，于是组上了野渡横舟，也去了龙门。
　　地图显示野渡横舟在楼兰古城。苏弈过去的时候，谢渊正在屠城，一波波的精英怪往外涌，叶问剑扛着重剑就往上冲，金光璀璨，剑气激扬，野渡横舟在旁边转动手中的笔，墨意飘洒，绿叶飞扬，煞是好看。但是……能扛得住么？苏弈在这边吃过亏，知道楼兰古城的精英怪打人非常痛，如果少引几个或者风筝着打，或许还行，但是叶问剑这样一头扎进怪堆里……
　　果然，伴随着两声惨叫，花哥和二少接连倒下。
　　狼牙军跟在谢渊后面离开了，露出地上的两具尸体，漫天黄沙之中，甚是萧索。
　　苏弈没忍住，不敢刷白字刺激叶问剑，就M聊了野渡横舟。
　　你悄悄地对[野渡横舟]说：师兄，你们俩是在……殉情么？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哥是直的！
　　你悄悄地对[野渡横舟]说：感觉也快被掰弯了。。。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鄙视#鄙视他上次删号时走掉的秀秀和纯阳，都是妹子。
　　你悄悄地对[野渡横舟]说：但他不还是为了你回来了吗？
　　你悄悄地对[野渡横舟]说：结果你还抛弃了他。#可怜 #可怜 #可怜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
　　叶问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四处乱跑，引了一堆怪。苏弈无奈，切了离经，给他加了两口，精英怪掉过头来打她，没两下江宛醉也是一声惨叫，挂了。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让他抽吧。自杀总比删号强。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总有一天他会习惯，这个游戏，注定是要有人来人往的。
　　说完，野渡横舟的尸体消失了。
　　【当前】叶问剑：……
　　【当前】叶问剑：他走了？
　　苏弈看了下地图，看到野渡横舟是回城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叶问剑又刷了一行白字。
　　【当前】叶问剑：你还在这干嘛？你不是也要走的吗？都走啊，管我干嘛。
　　【队伍】江宛醉：……师兄，你把我也卖了。。
　　【队伍】野渡横舟：长痛不如短痛。
　　【队伍】江宛醉：#鄙视#鄙视你就这样让我一个人面对愤怒的小黄鸡吗？
　　【队伍】野渡横舟：……
　　【队伍】野渡横舟：他说话了？
　　【队伍】江宛醉：和吃了枪子儿一样一样的。
　　【当前】叶问剑：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野人要A吧？一个个都不说，就瞒着劳资一个人，有意思？
　　【当前】叶问剑：要走就走，别在我面前晃悠，烦。
　　【当前】江宛醉：……叶二，师兄只带一年高三，又不是年年带高三，说不定明年还会回来呢？
　　叶问剑蓦地跳至远处，重剑狠狠地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当前】叶问剑：呵，走的时候都说要回来，到最后，不还是就剩我一个。
　　苏弈听他语气中的萧索，也有几分难过，但还是努力开解他。
　　【当前】江宛醉：师兄不一样啊，他不是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了才要走的，确实是现实里有事。过了一年，闲下来了，说不定就想回来了。
　　叶问剑拖曳着重剑，原地转了起来，风声呼啸，剑势凌人。
　　【当前】叶问剑：是有人回来过，回来之后，说再也不是过去的剑网三，没几天，又走了。
　　【当前】叶问剑：算了，我也不玩了，没意思。
　　【当前】江宛醉：……不是吧，师兄还让我抱你大腿来着。
　　【当前】叶问剑：你不是要去找你徒弟玩吗？
　　【当前】江宛醉：我在那边建了小号。
　　苏弈没有说谎，她在夙寒那边建了一个小花萝，叫念去去。看到师徒栏里夙寒的名字时，苏弈豁然开朗：夙寒可以在这边建小号，她当然也可以过去建个小号陪他玩啊。苏弈狠狠地敲了自己脑袋好几下，到底在纠结什么？简直笨死了。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
　　苏弈转了下视角，发现不知何时野渡横舟已经来到附近，黄沙之中白马之上，一身黑袍依旧风姿儒雅。
　　你悄悄地对[野渡横舟]说：师兄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小黄鸡，不让他被别人拐走。
　　停了片刻。
　　[野渡横舟]悄悄地对你说：[野渡横舟]轻轻地拍了拍[江宛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