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青春飞翔》明月卧恣箫

46、为了另一个别人 自己让别人

　　第二天上午，非飞便给聪阳发了信息，她想尽早结束一切：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可是我心意已决，早已注定今生要孤独终老。另外有一点需要说明，即使没有这样的决定，我们也终只适合做朋友，我已经过深思熟虑，毋庸再劝！再次表示感谢！我由衷地祝福你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过了好久，也未有回音。

　　吃过晚饭，非飞却接到了天一的短信：
　　非飞，今天听说聪阳几次给你送饭，不知真假？如果你是因为他才拒绝我，他能够给你你想要的幸福，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要你快乐！

　　可以想象，天一在发这条信息时多么痛苦。可是只要她能够幸福，他宁愿独自在寂静得可怕的夜里任那黑暗一点点蚕食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黑暗把自己一点点吞噬。

　　非飞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本能地想要澄清，可转念一想，如果将错就错可以让他得到解脱，也未尝不可。

　　良久，非飞才打出了几个字：谢谢你的尊重！

　　她故意含糊其辞，这样即使将来被天一发现了她也有话可说。

　　过了好久才收到回复：以后照顾好自己，希望你能走出阴影！如果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我会真诚地祝福你们，如果你觉得不开心，请记得还有一个我，一直在守候着你！

　　子涵说要去自习，非飞哪里有心情，她早早便钻进了被窝，强迫自己闭眼睡着。可是眼睛闭得越紧，思维却益发清晰。什么都死了，只有痛苦没有死！她瞪着眼，痛苦像虫子一样爬遍她的全身，侵入她的肌骨，肆意撕咬她的每一寸□□、每一缕灵魂，她疼得渐渐没有了知觉。晨光熹微的时候，上眼皮和下眼皮才终于撑不住合在了一起，却又是噩梦连连。惊醒后起床洗脸，才觉得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头更是疼得厉害。

　　假使能就此平静，这一夜的无眠也便值了。

　　林非飞不知道，今夜无眠的不止她和天一。

　　子涵自习回来，却见操场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看时，果然是邱聪阳。

　　那平日里挺拔的身躯靠着长椅，在漆黑幽凉的夜里，说不出的寂寥落寞。从来不喝酒的他，身旁竟有几个啤酒瓶。这样的邱聪阳，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邱聪阳吗？

　　子涵怔住了，慢慢地走近：“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邱聪阳努力地抬了抬头，看见是她，朝她一笑：“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能陪我坐会儿吗？”

　　子涵点点头，把酒瓶都放进了附近的垃圾箱，然后在长椅上坐下。

　　扑面是浓烈的酒气。邱聪阳已经浸泡在酒精中，软得像一根面条。他把头枕在椅背上，定定地望着漆黑中遥远的虚空，已没有了平时清醒的意识。子涵的心中一阵剧痛。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突然，她想到了昨晚非飞说过的话，难道是非飞跟他说清楚了，他才会如此难过？为什么明知他日思夜想的是别人，自己的心还是只因他而痛?

　　邱聪阳瞟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吗？”

　　子涵知道他关心的永远是非飞，点点头说：“非飞吃过饭就睡了。”夜风轻抚着她如瀑的长发，长长的睫毛像黑天鹅的羽毛一样，委婉地在忧郁的脸上投下两个优雅的扇形，漆黑的眸中流出的，是难以掩饰的怜惜和心痛！

　　自己看非飞时，应该也是这种眼神吧！邱聪阳闭上了眼睛，想把黑暗和痛苦都关闭在外面。自己让别人痛苦着，而自己，又在为了另一个别人而痛苦，其实，这世界挺公平的。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痛苦之中呢？

　　子涵是个好女孩，可惜她选错了人。他们都选错了人。但是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或许，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对与错。有的，只是那些最真实的感情吧。他的头一阵剧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对不起，让你陪我坐在这儿。你是一个好女孩儿，只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闭上了眼睛，又是一阵沉默。

　　子涵的眼圈微微红了，轻声道：“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说完就自悔说得急了，轻轻地咬着下唇不再出声。

　　子涵心中不但有疑惑，更有和聪阳一样让她饱受煎熬的痛苦，可是他要她这样陪着他，她便这样陪着，他不想说的，她一句也不会多问。

　　聪阳睁开眼睛，月光淡洒在子涵的脸上，是那么圣洁，她的眸子里，含着几分忧郁，几分关切，还有几分羞怯。此时的她，最是应该让人关怀的时候，可是他的心，早已给了非飞！他的心里，只能容得下非飞一个！

　　以前他以为非飞只是一时的心理障碍，有他这样阳光的人在就是石头也能被捂热。可现在他知道，原来非飞的心里根本没有他！他如同一只勤劳的蜘蛛，用一缕缕爱的丝线不分昼夜地织着一张大网，试图捕获他的爱情。可现在，这张大网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你知道吗，非飞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聪阳听到有一个机械的声音开口了，那是自己的声音，却仿若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空洞、沉郁而又颓废。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拿这样的问题去问子涵的，这对她太过残忍，可是，酒精却让他对自己失去了基本的控制。

　　子涵怔了怔，心像被针狠狠刺了几下似的疼痛，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了想说：“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告诉我她喜欢自己一个人。”

　　“她没有告诉你她喜欢谁吗？”聪阳盯着子涵，试图从她脸上寻找答案。

　　子涵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她答应了非飞要永远为她保守秘密。

　　聪阳凄然一笑：“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她喜欢天一，我就知道她喜欢的是天一，是不是？”其实他早有预感，如果不是两人情愫暗生，非飞又何必在暑假时回家逃避呢？

　　子涵忙说：“她真的没有说过。”

　　聪阳淡淡一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这样也好，有天一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了，她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你不要告诉张天一，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子涵怕聪阳告诉张天一，说完才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可是即使不说，聪阳也已经猜出来了。

　　聪阳定定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她真的就这样执拗吗？”

　　他转过头对子涵说：“我不会说的，平时你多劝劝她，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可是我知道她心里太苦了！”

　　子涵点点头：“我会的。其实我经常劝她，只是你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除非某一天她自己想通了。”

　　“子涵，你真的很善良！”这是聪阳第一次这样叫子涵。

　　子涵觉得心中的那根琴弦被蓦地拨动，小脸霎时通红，幸好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被聪阳发现。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还不是一样，为了别人可以这样付出，以后也要多对自己好一些！”说完就发现自己话里都是歧义，唯恐聪阳想的多了，脸更是热得发烫。

　　第二天聪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问时才知道，昨晚是子涵用他的手机通知室友把他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