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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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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大楼。
187发完所有照片以后，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天魔星。旧大楼的地形复杂，一心两用的他差点在一楼迷路。
电话里嘟嘟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187跨出旧大楼的瞬间一阵风从耳后刮来，听力绝好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什么，他疑惑地回头。
怎么好像听到……
“喂？”电话突然接通，李晓星疲惫的声音传来。
“天魔星，是我啦747！”747叫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旧大楼。
李晓星站在五楼某间教室的窗口，看着黄辉宏的身影消失在被树冠遮挡的干道上。
“让我哥去调查吧，我身体不舒服诶……嗯好，拜拜。”
心累的感觉一如当年，脑路向来很短的她其实根本不适合去肩负太多事情，表情藏不住心事，做事还老露破绽。陆克英在治疗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最后一局他没有让妹妹亲自参与的话，或许结果会不一样……不，一定不一样。
如果不是笨蛋妹妹在詹士德面前露了太多马脚，他陆克英设下的局又怎么会……
“我看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是脑子不舒服。”他环着臂斜靠在教室门口，面色微冷地看着李晓星。
李晓星吓得猛转身。陆克英慢慢踱步到她身前，旧大楼对于他们兄妹的意义不同总体来说在这里的回忆不算好，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你在惊讶什么？我想，应该没有比我们兄妹更熟悉旧大楼的了吧？”陆克英坐在椅子上淡然得道，“你不是在画社吗，为什么撒谎？”
李晓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整个人悄悄的隐藏在阴影中。“我……只是觉得……恩……”
“妹，我和你才是真正有心理感应的人。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吗？”
“……”李晓星不安地踢着地上的灰尘，不再说话，心里却嘀咕着：越说越错，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这么聪明……哥看得出来，也一定瞒不过去007啦。
“姐说你最近行为都很反常，不会是跟詹士德吵架了吧？”
她摇头，闷闷道：“没有啦……”
陆克英突然灵光一闪，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不会是去精神科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哥！怎么可能嘛！”李晓星跳脚，“我的大脑好得很。”
哦，还好。陆克英收回探索的目光，心里松了口气。家里心理障碍有一个就够了，李晓星那些年过得都这么开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心理有问题的，比起他来……他觉得欣慰多了。
“叮——”
“兹兹……”
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来自陶美人的简讯。齐落落的一同掏出手机，查看着短信。
【天魔星/天才弟弟：去金融管理一班调查班上同学，注意两件事，一、有人谎称是班导派来让王子同学去旧大楼影印资料，经证实那人不是班上学生，现在187正在寻找中，你们去询问是否有和王子同学关系不好，有过争执的情况的同学；二、寻找目击者，王子同学在昏迷时有人对他进行过First Aid，无体貌特征，女生，你们两个负责找出这个人。收到请回复。】
李晓星忽然手心有些滑腻，看了一眼还低着头看简讯的陆克英，说了声：“哥，那我先去了哈！”
转身还没来得及跑出教室，陆克英起身翻倒了椅子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十分突兀。
“李晓星，你是什么时候到旧大楼的？”
“……我……我、我刚到、刚到，”李晓星心跳地异常快，吓得连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证明，李晓星同学以后若是犯了法最好不要随便开口，一开口准能把罪名落实。陆克英几乎都能从昏暗的光线中看见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老天，当初他是怎么想的，让这么个随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白痴妹妹做mit的内应。
“妹，对我你都没半句真话，是不是一定要詹士德来问你？”他一阵见血道。
“不要告诉007！”李晓星几乎是本能反应脱口道。
陆克英接触的女生不多。在他的生命里，从未有过一个女孩子以恋爱的方式进入过他的心里，眼里。母亲的行为让他失望，绝望，而兄妹相认时李晓星的一场哭泣，则让他心生怨恨，复仇。李晓星大概没有想到，那时难过地问他为什么自己被抛弃，会成为陆克英选择复仇的契机。
可惜自己太过善良，还没有进行到游戏最后就选择了原谅，选择了放弃，深深刺激到了有行为障碍的陆克英，才在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渐渐治愈的陆克英每每回想起那时的一切，唯独后悔的便是差点伤害了这个同胞妹妹。因此李晓星再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时，无穷的愧疚和心疼袭上了心里每个角落。
“……他的身子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我……”
“我不敢想象，平时他遇到突发的情况如果身边没有人会怎么样……哥，我好害怕……”
“都是我欠他的……都是我啊……”
她抽噎着话都说不利索，泪痕布满了双颊，埋头在陆克英的怀抱里颤抖着。只是她还有好多话没能说出口。她其实想说，如果007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介意她曾经犯下的错吗？
“你告诉詹士德吧，一个人承受太艰难了。”陆克英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说道。
李晓星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他轻声道，“可这不是你说瞒就能瞒得过去的。没碰到，你可以当这件事是过去，永远不提，但是现在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就你那副早上吃了几口早饭都写在脸上的样子，你真的觉得等詹士德回来会一无所知？”
“哥……”人家真的很难过啦，不要再鄙视她的智商了好不好。
陆克英叹口气：“唉，妹啊，你说了，你们感情会受到影响吗？这件事是比我跟你联手玩游戏造成的恶劣影响还要严重，可是没有办法，坦白从宽啊。”
“呜……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李晓星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
他摊摊手：“詹士德知道这件事，无非是时间早晚，和怎么知道的问题。如果真的不想感情受影响，还是自首比较好吧？”
医生是交代过要自己好好休息的吧……王子无奈地看着眼前丫头递过来第三个削好的苹果。暗自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吃了。”
丫头顺手把苹果塞进蹲在一旁的威廉嘴里，马上腾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子：“……”丫头，这是第六杯水了，再喝我人都要浮肿了好不好。
敖犬也看不过去了道：“丫头，别再给他喝水了，剥个橙子给他。”
“……吃不下了。”王子无可奈何地开口道。
丫头道：“王子少爷你想吃什么，丫头给你去买！”
“对啊对啊，我们去买。”阿纬也道。
站在窗边的小薰笑着摇头：“你们别再喂他吃东西了，等等肠胃就该出问题了。”
王子忙点头，看敖犬一副还在考虑给他吃什么的样子，虚弱地咳嗽两声：“我想休息了……”
坐在床尾的小煜朝门口努了努嘴：“敖犬，我们都走吧，医生说王子要多休息，我们晚上过来。”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敖犬扬头问道。
“……随便。”
“喝粥怎么样？还是营养点，额……红烧肉？鸡汤呢？……哎大牙大牙别推我……哎……”
“嘭”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王子微笑地看着阖上的门，眉间的疲倦愈发显露了。
没想到才来大学几天，很久没有犯过病的他居然莫名其妙地 “被发病”了。旧大楼的影印机有问题，他一接触到就立刻有能被感知的电流通过了全身。普通人最多只是被电击一下，身体不会产生任何症状。
但是对于心脏病人，就极有可能引发昏厥，休克，甚至死亡。
明显是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设计好的。他的病被敖犬在全班面前说过，为的是同学间行为得当。当然起意是好的，只是被人有心利用就不是能把握的事了。
王子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他看着，眼神渐渐变得迷蒙，神思早已散去了好远……
今天在旧大楼里，那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她握住自己的手，感觉好熟悉……他的心脏木木的疼，意识时清醒时迷蒙。他能感受到有人吃力地把他扶着坐起来，可每次她开口说话时他又非常的混沌，听不清……只能凭声音辨认出是个女生。
之后嘴里被塞了两颗他熟悉的急救药，他大概是听到……应该是有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王子。王子……
只是那个声音……从来都只出现在梦里啊。那些充斥着甜蜜和痛苦的梦，痴缠了他两年的梦。
如果说王子这些年后悔过什么。可能也只有一件他无法改变的事：他是他父亲的儿子。父亲势力太过庞大，他们兄弟几个都感觉压力不小。尤其是小煜，音乐这条路是越走越艰辛；敖犬对父亲的脾气越来越躁，但从不会对兄弟和女人发火；小杰威廉懵里懵懂，很多事情都有老大在顶着；阿纬是兄弟里最幸运的，老幺，丫头又受父亲待女儿般的喜爱，几乎没有什么难处。而他王子，家里有最好的医生，用着最贵的药，吃的最考究的食物，住最舒适的地方。有什么不满意吗？不过是被牺牲了一段爱情。
尽管他觉得，那几乎是他的一生。
【收拾行李，去我公寓。】
晚上八点多，集结着众多社员正在集体作画的西画社传出一声嚎叫。据画社的新成员惊魂未定地描述，那是一声十分凄厉的惨叫，仿佛是犯人临行前的哀嚎。可不知为什么随后又爆发出一连串惊悚的笑声。
社长的画室是一个隔间，显然即使有门，隔音效果也非常捉鸡。
陆克英表示受到了惊吓，颜料盘掉在了自己的皮鞋上，一时呆滞住了看着李晓星拿着手机在原地蹦跶蹦跶跳个不停。杠铃般的笑声和刺耳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
“哥！007要回来了！！！”
“……”
他又一次后悔，以前怎么没设计个旧大楼闹鬼的游戏。妹妹亲自出演，又省成本又逼真。
不容他多想，很快他的角色由端颜料盘子的转换成了帮忙折衣服的。看到李晓星房间的盛状，陆克英终于怀疑了一下，这个妹妹究竟是不是亲的。
陆雅琪喜爱整洁，他陆克英更是有洁癖，这个房间……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艺术气息。
“怎么办怎么办，有好多东西要拿，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李晓星边从衣柜里一怀抱一怀抱地抓出衣服，一边念叨个不停。
陆克英暗自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喊住了几乎暴走的李晓星：“纽约飞台北的航班，最近的是你在画室发疯前三个小时起飞的，还有三个小时才会到。飞机上不能开机，詹士德发的应该是定时短信……就是怕你疯太早吧……”
不过，他打量了一下房间。詹士德可能高估了李晓星打包行李的速度，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个房间的凌乱程度。
“妹，我来整理吧，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我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