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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人 外公,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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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外婆外公,那些曾让她童年充满幻想,又亲手毁灭它们,让她内心充满恨的人。是他们让妈妈饱受亲情,骨肉分离的痛苦,那种如针锥般的刺痛,她见过,也亲自感受到过。
在她五岁那年,她和妈妈还有姐姐三个一起得了种怪病。现在说来也就是由普通感冒引起,可是在那个年代,那种医术不发达的农村,就是查不出发病原因。
从那以后,她从幼儿园退学,每天除了打针吃药,就是随妈妈出去到处寻医求医。她们母女三个每天手臂打吊针打到药水倒流,屁股每天晚上都要用火烤的土豆片热敷,要不然第二天药水又打不进。
那时候妈妈比姐妹俩病得更严重,大热天的因为怕冷,头上要戴两顶帽子,然后还要用围巾全面包裹起来才能出门。一年求医未果后,家里的积蓄也用尽,欠下了不少医药费。亲戚们也急于与她们撇清关系。就连之前卖了一双二手皮鞋给妈妈的五姨,也就是妈妈的亲五妹也来向家里要鞋子钱。在那种特殊情形下,钱多钱少都是钱,五姨的催债无疑是又往妈妈心窝上狠狠地扎了一刀,然后无情地拔出。
她恨外公一家,那种恨不是用言语能表达出来的,是深入骨髓,从□□浸透到灵魂的一种冷漠与无奈。他们对她和妈妈那种无情与冷漠是她从未见过,也不敢相信会发生在她家。她这一辈子都记得那个黄昏。
因为听熟人说外公身体欠佳,妈妈拖着带病之身,在被亲戚抛弃的情况下给外公用补药煮了一大盆鸡蛋送过去。妈妈不求家人能给她雪中送炭,只希望能尽到孝。可是等来的却是外公一句“你们走吧,从此不要再往来,我就当你这个女儿早死了。”说完就把那一盆蛋打散在地上。
蛋碎了,还可以捡起来;可是心死了就犹如整个宇宙毁灭。那时妈妈旁边的她才五岁半,怎么能承受如此大的打击,接收被抛弃的事实。
她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妈妈,我们回去吧!姐姐和爸爸还在等我们呢!”她眼角挂着泪珠,用稚嫩的声音把妈妈从麻木中唤醒。“好的,冰儿我们回去。”如果不是蓝冰雪那一声稚嫩的呐喊,妈妈当场就会撞墙而死。
在那之后她的大姐姐,也就是妈妈和前夫生的女儿被外婆诱哄过去,不再回家。妈妈找她都快疯了,四处打听消息。起初是问熟人,后来疯了一样去拜神求佛,走很远的路去问仙娘,希望仙娘能算出大姐姐的下落。
妈妈曾有一次拿了几颗白色的药丸回来。“惠儿,冰儿,我们三个吧这药吃了吧!吃了就再也不用打针了!“
“妈妈,这是什么药?吃了会死吗?”九岁的姐姐问道。
“恩,但是我们就不会痛了……”
听着二女儿惠雨的问题,妈妈泣不成声。呜呜呜呜……“
“妈妈,我不吃,我不吃。我不怕疼,妹妹也不怕,以后我帮妈妈带着冰儿,我们三个都要好好的,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我可怜的儿啊,要是把你们抛下我独自走了,爸爸有了新老婆,我怎么忍心你们受苦啊……”
“不会的,妈妈,我们不会死的,你和妹妹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妈妈抱着姐姐和蓝冰雪哭了一整晚。
也许是妈妈的爱感动了上帝,让她寻得一个从北京退休回来的老中医,吃了半年的药,母女三人就恢复健康了。
可是这二十年来家里却断了与所有亲人的联系,彼此不往来。整整二十年,多少个夜晚,妈妈从梦中惊醒过来,多少个日夜,蓝冰雪又被妈妈的哭喊声吓醒。
她还记得每次妈妈在梦里哭,她总是会把妈妈从噩梦中摇醒来。渐渐的,有时候晚上她自己也会从梦中哭醒过来。梦境不是很清晰,第二天醒来后就全忘了,估计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怨念吧。
四姨也是因为一年春节,主动来家里拜年才慢慢的有了往来。后来从四姨嘴里得知失踪的大姐姐果真是被外婆送到广州东莞打工去了。那时的大姐姐才15岁,她是自愿的,不愿在家吃苦,从此就逃离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
所以蓝冰雪在外面和朋友跟前也从不承认其实她还有一个姐姐,只是悄悄地把三姐妹的合影放枕头下面。泪水一次次打湿照片,她一次次地翻看,希望一次次的落空。现在的姐姐其实是她的二姐,她们同父同母。
因为这些事情,慢慢的她就养成了不爱说话,有点孤僻的性格。但是因为成绩好,长得也不错,在班上一直都是被关注的对象。不懂她的人觉得她傲慢,目中无人。懂她的人才知道她的可爱,她的单纯,和她的傻。
她在四姨家待了半年了,有一次妈妈回家看她。
那天是傍晚时分,妈妈在和四姨在门口的水龙头旁洗菜聊天。她背着淡紫色的书包,一身粉色裙子。那是妈妈给她买的,妈妈喜欢看她穿裙子的样子。
“冰冰回家了啊!”妈妈很开心的喊她。
“嗯。”她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火炉旁烤火。
当天晚上吃饭时,她也只说了几句礼貌性的话语就回自己卧室了。
后来妈妈把她接回了自己家,放弃了工作。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爸爸一次回家探亲假期中,通过他们的对话她才得知妈妈回家是为了她。
原来那次妈妈回家看她,虽然她没抱怨什么,但是妈妈知道以前她们两无话不谈,她在家里很活泼,很可爱,有好多话,每天有好多的问题要问。而那次妈妈回家看到的她是真正的沉默寡言。所以妈妈就把工作辞了,回家专门带着她。
之后她读高中,妈妈就跟着去了城里陪读,最后她考上了大学,拒绝了妈妈继续陪读的要求,她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城市读大学,妈妈那时候也老了,不能外出工作,就一个人在家生活。爸爸常说一家四口四个地方,都孤孤单单的,不过都好在两个女儿都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