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朝》若水酱

2、第二节 寿礼 第二节寿

　　第二节寿礼
　　以前的时候，只听说过非洲缺粮食，国内很早就没有挨饿的情况了。
　　现在李飞也遇到了肚子问题，这就是穷人的无奈，温饱是每天都要面对的最大挑战，上辈子的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让李飞早就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了。现在他又记起来了，太难受了！
　　夜里的寒风吹进门，李玄礼带着冰凉的空气回来了。从怀里摸出两个饭团，放在桌上，“哝，今晚就先垫垫，明天赵财主家有活儿，我去试试。”
　　说完就合衣倒在床上，背着身头朝里，过了许久，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聪明人办事总有聪明人的办法。但李飞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脑瓜，除非赵财主家有个闺女，他倒是可以走走她的路线。就是怕赵财主不愿意。
　　有个不负责任的爹，如果自己在不对自己负责的话，哎呀，李飞真不敢想象！
　　李飞将灶台点着，锅里加了一碗水，把两个饭团扔进里面，坐着等水开。
　　两个饭团就把李飞打发了，这对一个十六岁正长身体的孩子来说就是扼杀。
　　“爹，你有那种本事，咋不拿出去换粮么？”李飞悄声的问道。
　　“恩？”李玄礼没起身，只是回头看着李飞。
　　“就是白天...你揍我时的那招呀！”李飞连说带比划的说道。
　　李玄礼知道儿子想说的是哪个，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怒道：“臭小子，那是李家的宝贝，在敢说换粮的事，看我不抽死你！”说完就又转过去，不一会就响起有节奏的鼾声。
　　很受打击啊！李家的宝贝不应该是自己这根李家的独苗么？心中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脾气暴躁且不讲道理的爹。
　　李飞也不得不佩服这具身体的前身，能活到十六岁真心不容易啊！
　　“咕嘟~咕嘟~”锅里的粥好了，倒进自己的碗里，勉强有小半碗，就着通红的膛火喝进肚子。
　　给李玄礼当儿子已经一个月了，断粮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次都没有隔夜，这次看来要打破规矩了。
　　借着亮光，李飞发现立在门后的一截柴禾很有意思。
　　拿过来发现这根柴禾有一米五六，整体很直，一头分出几个分叉，乱糟糟的扭曲着。
　　越看越觉得长的很有艺术感，家里唯一的一把柴刀拿在手里，坐在灶台旁修理起来。
　　通红的火光烤的前胸和双手暖和和的，后背却冰凉一片。李飞在冰与火的考验中坚持着手上的动作，将木棍一寸寸的修剪打磨，把它当做一件艺术品来对待，渐渐出现的雏形，让李飞不大的眸子里闪耀着两团不屈的火焰。

　　村头的公鸡又叫了，天亮了。
　　刚睁开眼睛，火辣辣的感觉就从胃部传来。昨晚的半碗粥坚持不到早上，李飞赶紧起身，到水缸边灌了好几口凉水，才勉强骗过自己的胃。
　　“你不饿，你不饿，你不饿......”不断的对着自己的胃部说话。
　　以前看过某位非著名的艺人讲的笑话，说要欺骗自己的胃，呵呵，想想那时的他和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很相似的吧。
　　李飞的胃，果然不信他。
　　李玄礼的床上早就没有人了，估计是去那个赵财主家了吧，急什么，反正自己一会也要去的。把那根柴禾用破布包上，李飞也出门了。

　　李飞家不是村里的原住民，是前几年战乱时搬来的，李飞家没钱买地，村里人也没人卖地，这年月卖地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骂败家子！所以李玄礼就和最原始的资本阶层进行沟通，承包一块土地来给自己种，当然每年会拿出一点点收成去贿赂资本家。
　　呃，说白了，就是李飞家是佃户，给地主种地的泥腿子。
　　李家是佃户，要去的赵财主家就是实打实的地主。经过赵家三代人的努力，尤其是碰到灾年和战祸时，赵家更是大肆的买地，村里的大部分田地都是人家的，大部分的庄户们也成了他家的佃户，唉，现在是枕着房躺着地，真真儿的地主老财啊！
　　李飞不知道赵财主长什么样，一路上脑海里全是瘦巴巴的老头，戴一顶小瓜皮帽，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的。再不就是腆着将军肚，两手都摸不着肚脐眼的那种。
　　呃~~~好冷啊，赶紧把这幅画面赶出脑海。
　　不一会赵家高大的院墙就出现在视野里，白墙黑瓦的整齐漂亮，正门口的台阶修的很高，但是门口两边却连个石狮子都没有，李飞很鄙夷。
　　正门前很热闹，吹拉弹唱的很多人，大门上贴着大大的“寿”字，看来是赵财主过寿啊！
　　李飞一点点的移过去，等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天下飘起了雪花，不多时就落满了一身。

　　该来的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在门口迎客的管家抽空喝了口茶，无意中瞧见抱着肩膀发抖的李飞。
　　“李家的小娃，快点过来，喝口热水。来就来么，缩在墙角作甚，一会带你去厨房混点油水去！”
　　一碗热水下肚，身体恢复了过来，李飞赶紧行礼，道：“小子恭祝老寿星，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咦”管家顿时就乐了，一巴掌抽在李飞脑袋上，说：“你小子哪里听来的两句好词儿啊？跑这跟我显摆来啦？没事就等在一边，一会有你好嚼货！”
　　“管家您息怒，我是来拜寿的，连贺礼都带来了！”李飞急忙说道。
　　“贺礼？啥贺礼？拿出来我瞧瞧！”管家不信的说道。
　　跑回刚才站的角落，手里拿着那根柴禾，回到管家跟前。
　　“这就是你的贺礼？我看你是来消遣老汉我的吧，看我不抽你！”管家气呼呼的道。
　　“别打，别打！你听我给你解释！”
　　“好，你解释吧，解释不出来，我在抽你！”
　　李飞把破布打开，把打磨的光滑的那根“柴禾”拿到手里，给他演示了一下作用。
　　手握着木棍的中部，每走一步就拄着地挪一步，走了两步管家就一把抢过去，“这...这就是个...是个...拄着走路的东西嘛！”
　　“这个叫拐杖，你看这个上头，树枝相互缠绕起来是不是很像一团漩涡，你在看这手感，握起来多舒服呀！赵家老太爷一手拄着拐杖，那是多么的威风啊！”李飞不断的诱惑着说道。
　　“恩，恩，是个好物件。”管家拿在手里，学着李飞的样子摆弄着。
　　李飞腼腆的笑道：“我把这个当寿礼送给赵老太爷，你看要的不？”
　　“怂娃子，”伸手在李飞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哈哈的笑道：“这东西我就帮你送上去吧，你一个瓜怂，人家赵老太爷是有身份的人，能见你一个穷小子吗？一会给你拿上一斗米，我叫后厨捡肥的给你留点，就赶紧滚蛋吧！”
　　“啊？”李飞有些哑然的失笑。
　　地位啊，地位的差距啊，在此时显露无疑啊！是啊，老爹和自己就是给人家种地的两个泥腿子，捡了个宝就应该乖乖的给主家送来，然后主家给点粮食打发了就行了，还想见地主老爷？门都没有！
　　“啊什么啊？接连几年都是灾年，庄户家有多少粮食，赵老爷心里都有数呢，早就吩咐下来了，不管谁来都先给三升黍米开春年景好了在还。赵老爷心肠善着呢，可不敢饿死乡亲们。你小子脑瓜灵醒，多出来的就当赏你的，一边等着去吧！”管家笑呵呵的说道。
　　冷风中，李飞觉得自己的心更凉。
　　以前的自己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啊，花了一夜做的“风暴权杖”，却连正主都见不到，而正主还是一个土地主。十指紧紧的插进肉里，要冷静，要冷静......
　　“啊，算了~”李飞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来。

　　临近下午的时候，李飞背着一个大口袋回到了家里。
　　李玄礼不在家，早上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一斗米的重量对于李飞瘦弱的身体来说太沉了，但却咬着牙坚持着走回来，因为着重量是在这个年代生活的重量，李飞必须适应。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自己的模样，再也不是帅哥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两条扫帚眉那么刺眼，李飞很讨厌眉毛这么粗。
　　其他的五官，还是很耐看的，恩，美滴很嘛！
　　信心有恢复了，崭新的李飞原地满血复活啦！
　　自己一直认为这些都是梦，只要自己醒了就好了，一直在逃避现实。可肚子里的那种饥饿感，让李飞再也不会逃避了，紧紧的将他拽进现实。
　　李飞已经是武朝的一份子了，大武朝的未来就是掌握在这一批的年轻人手里，虽然现在李飞还是个佃户。
　　李飞的心结打开了，隐藏在云里的太阳也不知何时出来了，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有些温暖，有些刺眼，也有些眼泪，再见了，李飞。

　　既然来了，那自己就好好的活着吧。
　　李飞将米口袋小心翼翼的倒进米缸，生怕有掉出来的，看着满满的米缸，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而心里也踏实了。
　　桌上还有一个包裹，李飞擦擦口水，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熏肉，也就是现在的腊肉类似。肥瘦相间，两指头的肥膘，是块好肉啊！切了两片，想想又切了一片，然后将剩下的挂在墙上。
　　取出黍米放进锅子，淘米，倒水，在放水，用手指量量，水刚刚没过一个手指肚。将铁锅放到灶台上，点火，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的沸腾，将米饭煮好，李飞就坐在灶台旁看着，等米饭煮好时，把刚切好的腊肉铺到上面，让肉中的油浸透到米中。
　　家中没有青菜，冬天里只有皇宫里有很少的绿菜，平民家里想都别想。
　　说道吃的，李飞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只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吃货居然有好多吃的东西都不认识，这是一个不合格的吃货啊！
　　扯远了，驻马村的人饮食还是偏向于吃面，但是要是几天不吃上一顿米饭，就浑身不自在，所以也不算是标准的关中人。李飞以前是在古长安那里念书，第一次看到所有人都蹲在房檐下，捧着硕大的碗吃面时，关中人的形象就深深的落在脑海里了。
　　李飞也蹲在灶台旁，端着香喷喷的米饭，上面盖着一小片一小片的熏肉，把肉香锁在里面。
　　准备吃今天的第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