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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亲情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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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影贴在门边,弓着身子,贴在门上,屏神静气地听着。
“这房间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怎么什么也听不到。”苏影愤愤不平地龃龉出声。
“小丫头,你听到什么啦?”不知谁在苏影后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吓得苏影一个俯仰,脑门磕到了门把上。
“哎约喂,我说老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下手也轻点撒。”苏影揉着自己的脑门嘀嘀咕咕,后背也被敲得隐隐发疼,完全没有偷听别人说话可耻的自觉。
“额,呵呵呵,下手重了哈,习惯了,习惯了。”老大爷看着自己的手掌打着哈哈。说完,也凑到门缝前贼眉鼠眼地听着。得,最佳位置也被他抢走了,也不好意思和一个老大爷磨叽,苏影只好退而求其次,缩在老大爷屁股后面竖着耳朵听着。
从后面慢慢跟上来的李成庆看着这一老一少滑稽的动作,顿时石化状态。老首长得知自己的孙子受了重伤,当天就跟着儿媳妇姜夫人一道到了Z市,可是当查清楚情况,是欧钦翔下的手,老首长难过了流下了清泪,坐在手术室门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一个是孙子,一个是视如亲生的儿子,斗得天翻地覆,他从中协调了十年了,他又有多少日子再来操心。如果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对得起已经死去的儿子,更对不起的是一生都扑在欧家的儿媳妇姜夫人啊。可到了Z市,且不说昏睡不醒的欧先生,就是姜夫人看到儿子的情形也是再没有与老首长说过一句话,来来往往,一直形同陌路,甚至不愿再让他来看望欧先生。老首长也是通过李成庆了解到欧先生已经醒了,想来探探情况。其实他也难哪,欧钦翔毕竟是当初自己老战友的儿子,老战友战场死前托付,听说当初他是看着老战友被炸得血肉模糊,连尸身都找不到,他怎么忍心。
“不对呀。”苏影猛然想起来,自己偷听那是名正言顺,这位老大爷偷听自己男朋友和父母的谈话那是几个意思。
“这位老大爷,您是哪位啊?”苏影在背后使劲掰扯着老大爷的衣服。
赶巧,这时候,门开了,从里面率先走出来的是李婶,与老大爷照了正着,脸上原本慈爱地笑容瞬间阴云密布,看了看苏影,又回头看了看欧泽母亲,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夫人,老爷来了。”
这一切看在苏影的眼里,眼睛瞪得圆溜溜地,惊诧地打量着身边的老大爷,老爷那是欧泽的爷爷的意思么。
再看欧泽母亲,却是恍若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仍然拉着苏妈妈的手,笑得春风得意:“亲家母,亲家公,我送送你们,我也不留你们了,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改日我再请你们到家里坐坐。”
说完,拉着苏妈妈欢天喜地地从老大爷身边穿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他。苏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苏妈妈和苏爸爸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吓坏了,连招呼都不同自己打,就被拖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苏影,老大爷还有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欧泽。苏影也是犯难了,看着欧泽爷爷在门口朝着床上跃跃欲试着,又不敢跨进来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小影。”欧泽首先打破了一时的沉静,“说了这么多话,觉得有些渴了。”
“哦。”苏影乖巧地走到了床边,将插着吸管的茶杯抿了一口,觉得温度差不多,才凑到欧泽嘴边,细心叮嘱:“慢点喝,小心不要呛着了。”
欧泽慢吞吞地嚼着吸管,一双深谙的眸子似乎看着杯中水,又似乎多情魅惑地望到你的眼底,苏影不适应地咳了咳,“刚才说了什么话啊,渴成这样?”
“你不知道吗?”欧泽雕刻般有棱有角的下颌抬得高高的,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继续盯着你,苏影被看得更加寒碜了,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在房间里。”
想了想,又眯着灵动的大眼睛俏皮地蹭着欧泽的手臂:“要不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欧泽却对她难得撒娇无动于衷,淡淡地笑了笑,弹了弹她的脑门:“你啊,真就跟阿姨说的一样,是个小迷糊。”
什么跟什么呀,苏影还是什么也没有明白。欧泽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突然恢复了平日里高傲淡漠的神情,冷冰冰地唤了一声:“进来吧。”
“小影啊,给客人倒杯水。”欧泽示意着。
苏影这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还傻愣愣等在门口的欧泽的爷爷。
欧泽爷爷这才迈着蹒跚地步伐坐在了近处的沙发,想是也对他的“客人”一词噎得无话可说,几次插了插嘴都没了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这祖孙俩的关系十分僵硬,苏影倒了水后一时也是进退两难。
“小丫头,我和阿泽说几句话,可以吗?”老大爷突然询声问道。
尚在神游天外的苏影立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真是求之不得,这血亲之间哪有隔夜仇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在这里算个什么事儿,再说,欧泽这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模样她还第一次见到呢,她真是寒得很,
“出去做什么,阿泽媳妇早晚要接收欧家的事情,欧家的丑事总不能一无所知。”欧泽的母亲神出鬼没地又出现在门口,嘴角挽起的笑意藏着若有似无地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阿泽媳妇?这个丫头?”老大爷显然也和苏影一样云里雾里。
“阿泽身边总要有个真心为他的人。”欧泽母亲口齿伶俐,字字夹枪带棍,指桑骂槐,
“行了,不用争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爷爷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否则……”欧泽即使躺着,声线尤带一丝雍然,可慢条斯理间总无形给人一种不得不服从的压力。
苏影不知道他口中的否则会怎样,只是循着老太大爷的视线,终于明白这个阿泽媳妇是指的自己,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阿泽媳妇,自己怎么一点不知道。不过,好像欧爷爷相当聪明,瞬间秒懂,立刻噤声。
可咋了咂嘴,又忍不住愁眉苦脸道:“阿泽,丽倩,我这次来是想看看阿泽的伤势……”
“行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放心吧,不管我伤势如何,这次我会放过他的,最后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你答应我和小影婚事的面子上。”欧泽极度不耐烦地打断了欧爷爷的话,短短几句话似乎就达成了一项毋庸置疑的交换协议。
“是啊,这多年我们母子都忍下来了,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欧泽母亲接过话头,冷嘲热讽的话呛得欧爷爷涨红了脸,也顾不得老脸了,颤抖着出声:“阿泽啊,爷爷这次真的是想通了,也认命了,你是我欧家独枝,又是欧氏的掌门人,是我欧天赐的亲孙子,我怎么可能不护着你,听说你受伤,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急的挺不过去了。阿翔这次做的真是过了,从前我总念着和他父亲过命的交情,想着保他一生无忧,你和他之间的龃龉只要不过分睁只眼闭只眼,可爷爷我不糊涂,他终究是外人,这次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过了,让我这老头子都心寒。”说完,欧爷爷已是老泪纵横,看得苏影一愣一愣的。
欧泽母亲脸上的愤慨总算有一丝松动,语气也软了下来:“父亲能这般说,也不枉我在欧家几十年的尽心尽力和委曲求全。”
“光说可不行。”欧泽说出的话依旧寒意层层,仰躺着看不到表情,可淡漠清冷的声线有条不紊:“我放过他,他可未必会放过我。”
欧泽爷爷想了想,问:“阿泽想爷爷怎么做?”
“他的达城地产这次在北京想要中标,到时候少不得要爷爷注资,爷爷会注资吗?”
欧泽不紧不慢地问。
“即使我不注资,他也可以找其他企业注资啊。”欧爷爷不明所以。
“其他企业注不注资还不是爷爷你的一句话。”欧泽痴笑出声。
欧爷爷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是该给他个教训,比你欧氏集团在北京失去的他失去的确是不算什么。”
的确不算什么,但是欧氏集团是百年基业,还有官场扶持,根基深厚,要重振雄风不是多难的事儿,他达成地产相比之下算什么呢,失去了这次机会恐怕……
“爷爷一向言出必行,我就不多说了,送客吧。”欧泽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欧天赐有心再说些什么,瞧着欧泽不愿理睬的样子,也怕打扰了他休息,只好作罢,站起身朝着苏影和姜丽倩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还有一件事儿,小影已经怀孕了,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曾孙子安然出世,就该知道怎么做。”
欧天赐拄着拐杖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抖,期盼又怀疑地望向了一脸懵懂的苏影,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