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一生》我是小秘密

19、并不开心

　　苏影突然恍然大悟，那天在回W市的路上，李成庆的欲言又止，欧泽的心不在焉，原来统统都是因为这个女子。她对欧泽应该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吧。就像那个死去的杨小姐，大概会永远活在欧泽内心深处。是不是该问个清楚，要问她肯定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不问，她心里也是不舒服，人生处处充满矛盾。
　　“小影，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知道留朋友在家里吃个饭。”苏妈妈客厅里叽叽喳喳的唠叨打破了苏影的回想。她怕苏妈妈看出什么破绽，急忙笑眯眯地从房间跑了出来。
　　晚上，苏影关了灯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叮咚。”手机的亮光在天花板上一闪而逝。
　　苏影翻过身，懒懒的打开手机，看清楚上面的名字，顿时精神一振，居然是欧泽的信息，他可是头一回发信息给自己，通常自己倒是很乐于发信息给他，而他从不回，有时直接一通电话回过来，有时得过个几小时，仍然是一通电话回过来。
　　“睡了吗？后天晚上我有空，带你去吃海鲜。”苏影趴在枕头上，默默念出了声。欧泽也不知自己是个吃货呢，还是以为她是个吃货，总是带着她吃吃吃。
　　“我想看电影，我想去游乐园，我不要吃饭。”苏影矫情地回了一句。
　　很快，手机又亮了。
　　“晚上先去吃饭，吃完了看电影，这个天去游乐园有些冷，春天再去吧。”
　　苏影看着最后一句话，腆着脸在床上翻了个滚，无声地咧开了嘴。无论如何，她是欧泽最爱女人的妹妹，依欧泽的性子不会轻易染指。
　　可是，到了那天傍晚，苏影刚刚挥别了几个还算谈得来的同学，就接到了欧泽的电话。说是有几个发小刚刚到Z市，要聚一聚，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过来，认识认识。
　　苏影毫不犹豫地就想退却，可一想到那个杨小姐笃定鄙视的眼神，就狠狠心答应下来了。她是欧泽的女朋友，欧泽愿意将她曝光于朋友之间，说明就是承认她的，她又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来接他的是李成庆，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高级会所，李成庆看出她的紧张，安抚了几句。
　　苏影根本没有心思应付，勉强笑了笑，就进去了。
　　门口早有迎宾已经等着了，知晓是苏影后直接引着去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苏影忐忑地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看了进去。包厢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昏暗，反而灯光十分明亮，只是烟雾腾腾的呛得人喘不过气，透过重重烟雾，有一桌人正在热火朝天地玩着麻将，苏影眯着眼竟是没有看到欧泽的影子。
　　“咳咳咳。”苏影本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正准备离开，背不住咳了起来。
　　“你是苏影吧。”正对着苏影的一个男子，听到咳嗽声顿时立了起来，“快快快，进来吧。”他朝着苏影缓缓走过来。
　　“好了好了，别吸大烟了，有女士来了，有点风度啊。”苏影看到他回过头数落了一顿，煞有介事地理了理头发，又噙着痞痞的笑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干啥干啥，这么看人家，小心人被你吓跑了，欧泽回来找你算账。”另一名男子挥了挥手中的麻将，一个瞄准，精确地砸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两人顿时闹成了一团。
　　“好啦，都别贫了。”另一名稳坐泰山的男子威吓了一句，一人走上前就是一个狠狠地爆栗子，才回过头向着苏影浅浅一笑，他五官清秀俊雅，面如傅粉，有着欧泽一般的矜贵气息，一举手，一投足，天质自然，恍若仙风道骨，让人仍不住驻足侧目。
　　“欧泽去接一个人，马上就到了。”他耐心解释着，又指了指还在斗气的另两人，介绍道：“这是李安志，这是萧煦，那坐着的是陈隐，而我是向禹。我们都是从小和欧泽一起长大的，你不必客气。”
　　“要不要来一局？”李安志眉飞色舞地挥动着手手中的麻将，一看就是深谙此道。苏影谢绝了，规规矩矩地一人坐在沙发上。
　　正当苏影实在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欧泽雕刻般俊美绝伦的侧脸引入眼帘，正低首扬眉深深望着身边的女子，女子娇俏地偎依在他身侧，细语呢喃，正传来铃铛般清脆的笑声。苏影刹那间呼吸不过来，心口一点一点箍紧，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来挑衅她的杨小姐。
　　“你可算来了，苏影等很久了。”向禹适时打破了他们两亲密的谈话。欧泽这才回头看向苏影，“这么快就来了。”
　　身影翩然而至，理所当然地挨到苏影身侧，在她精致的眉角轻轻印下一吻，柔声道：“你今晚真的很漂亮，是不是等很久了？”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车子开到半路还抛锚了，幸好有欧泽来接我。”这位杨大小姐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的对面，一身紧身的嫩黄色呢裙将她包裹的丰盈窈窕，明媚的美眸不安分地四处发着光，正对上苏影投来的拘谨担忧地目光，轻蔑地一扫而过，随意地喊着：“我要喝果汁，渴死了。”
　　“已经在这里了，我的大小姐。”李志安指了指桌上的一扎橙汁，溺爱地揉着她的头发道：“也不知道你非要跟过来干什么。”
　　苏影并没有移开她的目光，而是赤裸裸地盯着眼前女子的一举一止，娥眉淡墨，面容清冷，看在欧泽的眼中，顿时有些从未有过的无力，他知道苏影认出杨梓昕了，他也知道这无可逃避，只是用力婆娑着掌中光滑的小手，安抚：“别看了，回去我再告诉你。”
　　“咦，有酸奶，我还是喝酸奶吧。”杨小姐倾身捞起桌上的酸奶瓶就要喝。
　　“那是小影的。”欧泽面无表情地说着。
　　李志安狐疑地望了望两人，嘴里嘟囔：“一瓶酸奶而已，再点就是了。”
　　杨梓昕手上一抖，继而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可杨梓昕却似乎毫不在意，莹白的小手若无其事地搭在欧泽的肩上，吐气如兰：“我车子坏了，你能不能把你那辆小宝贝借我用两天？”
　　“好。”欧泽答得爽快无比，可只有苏影知道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哆嗦了一下。
　　“好你个小子，借给梓昕这么爽快，我借了多少回了，也不见你点头。”萧煦吃味儿地表达着不满。苏影剧烈抖动着眼睑望向身边的人，却只看得到他淡漠的表情，以及杨梓昕妩媚眼神下大胆的挑衅。苏影并未言语，屈服地合上眼帘。
　　“行了，欧泽你来替我吧，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向禹又在关键时刻打破了沉默，站起身，临走前，苏影恍惚都看到了他瞄向自己隐晦的眸子，想再看清，却是不见了身影。
　　之后欧泽便坐上了麻将桌，与他们一起玩了起来，苏影理所当然坐在他身边，似懂非懂地看着，欧泽很贴心，时不时会分析一下桌上的局势，以及自己每副牌的优势和劣势，讲得头头是道，可是苏影压根什么也听不懂，
　　“你看，我该打哪张？”欧泽指尖的小玩意儿逡巡了一遍，侧身问苏影。
　　苏影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窘迫地嘟了嘟嘴：“不知道，其实你跟我讲那些我都没怎么听懂。”
　　欧泽深谙的眸子包容地一笑，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头：“你是小笨蛋吗？就知道你会觉得无聊，特意讲给你听，合着是浪费了我的心思。”
　　苏影皱了皱鼻子，在杨梓昕毒辣辣的目光下缩在欧泽的怀里，没心没肺般笑得放肆。
　　杨梓昕想来实在看不过去了，拖了李志安起来，自己坐上了桌面，凤目妖娆地瞅着欧泽，撒娇道：“欧泽，你可得让着我点儿，我的麻将还是你教的呢，你那时可是教了我好几天呢。”欧泽并未言语，倒是萧煦不明所以地接了话茬：“可不是，你说说你小时候哪样东西不是欧泽教的，也就欧泽对你有这耐心。”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苏影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就坚持不下去了，冲欧泽说了缘由，去了洗手间。
　　之后的牌局里，欧泽的确时不时会漏牌给杨梓昕，连不怎么懂的苏影都看出来了，可见他根本没有顾忌，正是明目张胆地让着杨梓昕。
　　一顿玩乐下来，苏影认识了他生命中十分重要的几个人，可是她并不开心。
　　在回程的车上，阴魂不散的杨梓昕终于上了李成庆的车子，欧泽亲自开车送苏影回家。
　　苏影头一次见欧泽亲自开车，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嫣红的唇，无一不散发着魅惑的男人气息，在音响一首悠扬的外文音乐里，不觉看得痴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子居然是她的男朋友，太不可思议了了。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欧泽轻轻瞥了一眼苏影，好笑地问。
　　苏影嘻嘻笑了两声，别扭地看向了窗外。
　　到了楼道口，苏影坚持不要欧泽送她上楼，只是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粗粝的手掌，傻乎乎地笑着，白皙的脸庞，线条柔和，恍若夜光下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两抹嫣红更是衬托着光彩照人。
　　“下次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苏影小女儿态扭扭捏捏的。
　　“你周六周日如果有时间可以让老李送你回来，我一有时间就回去看你，好吗？”欧泽凑在苏影耳根旁涓涓细语，想到今后无知无尽的分别，要好久看不到这张清丽的脸，也有些情难自禁。
　　苏影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眼，踮起脚尖，在欧泽面颊处轻轻啄上一口，来不及抬头，奔向了楼梯。
　　“等等。”欧泽一把又拉住了苏影。
　　苏影羞涩地涨红了脸，挣又挣不开手，急的不行。
　　“囡囡。”欧泽像唤小猫咪一样唤了一声，直直盯着苏影烟霞轻笼的面颊，叹道：“我和杨梓昕真的没什么，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妹妹一样，性子被家里人宠坏了，上次她不是故意的，以后她若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苏影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面色一僵，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知道，我若不说清楚，你肯定该胡思乱想了。”欧泽依旧宠溺地调笑着。
　　苏影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他何曾解释清楚了，他和杨梓昕不仍旧是一团乱麻么。可是苏影的心还是软下来了，只因为他临走前说的那句：
　　“记住，她永远只是我妹妹。”
　　既然如此，何须自寻烦恼，又让他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