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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缘石小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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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石小筑”这几日日日有一个平头男子光顾。
问的东西无他,唯墙上竹帘后水晶格中的一块原石。
怪自己大意,那天拿出把玩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被这男人一眼看上。
那是小筑的镇筑之宝,非卖品。
“对不起,这个是不卖的。”
“再多一成。”
“对不起。”
水若惜耐心应对。
这块原石是一次去缅甸,偶行至一处破庙借宿时庙里住持相送之物。
住持说这物非常物,谁能拥有都看造化。
一切自有定数。
那住持还说水若惜是爱石如命之人,也只有她能和这块原石结缘。
把原石送予水若惜的第二天,住持就圆寂了。
水若惜始终记得老住持临终前的话。
“孩子,不要卖掉它,也无需把它锁进保险箱里,就让它那么和你呆着吧,直到有一天,你有了想送的人,就把它开出来,一凤一凰,一人一个。”
“我就看上你这块东西了,你出个价吧,只要你说得出,我都要。”
“这位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卖,这是我的私藏之物。”
水若惜已解释多遍,可惜来者只字未进。
“我说了我就想要它,你…”
“付大少爷,你这不是强买吗。”
赫连樱的到来适时的解了水若惜的围。
“不卖就是不卖,不卖自然有不卖的缘由,你又何必硬逼。”
“你们认识?”
并不回男人的问话,赫连樱把水若惜拉到离男人有点距离的自己的左侧。
“付大少,付大当家,求你了,别你看上眼的就都得弄到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钱多做做慈善。”
水若惜听得直想笑。
看来这人和樱是认识的了,还是有过节的认识,不然樱不会这样尖刻。
“你再考虑考虑,如果想卖就给我打电话。”
留下张名片,平头男从赫连樱身边走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白了男人的背影一眼,赫连樱转朝向水若惜。
“若惜,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你知道他是谁吗,紫焰帮的头儿,危险份子一个,可离他远点,下次他再来你就报警。”
小心的收起那块原石,水若惜讶然。
“他是□□老大吗?”
紫焰帮她听过,是这一带有名的帮派组织。
“没错,前儿他的几个手下还在我哥的场子里闹过,被我哥给轰出去了。”
水若惜频频点着头,对事关赫连展的部分极为在意。
“那你哥他…没怎样吧。”
“切,他们要是敢动我哥就是找死,不光我二哥,就是释隐他们也得把他紫焰帮平了。”
放心的再点头,水若惜不再多问,返身收拾起包包。
只要他不会有事,就好。
“若惜,把那块原石带回家吧,放这儿总是个事儿。”
“…嗯,好。”
佣人小秋是赫连宅中最先开始喜欢上水若惜的人,再来是壬伯,华嫂,鲁伯。
开始是因为水若惜帮小秋做了很多事情。
而且是不声不响的。
后来,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水若惜复古典雅不张扬却秀丽的装扮,温婉似水的个性,为人着想多于为己的处事态度彻底征服了小秋以及一干人等。
就像今天,小秋家里临时有急事,而据壬伯说赫连展今天又一定会回来,于是水若惜停业半天,在家里替她善后。
赫连展最讨厌佣人的工作做到一半就没了影儿。
无论有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行。
水若惜把送洗拿回的衣服拿出检查了一下,略沉吟,便动起手把所有的衣裤都拿出重新搭配。
赫连展不喜成套的衣饰,他的衣物都是单买的,然后再搭。
而赫连展却并不喜欢自己搭配服装,都是小秋怎么给他摆放,他就怎么穿。
将一件棕色休闲西服搭在一件浅黄衬衫上,水若惜捡过沙发背上一条米色长裤配在一起。
把一条黑西装裤配上一件深蓝西装,里面再搭件白色暗纹衬衫,水若惜把整装好的套装平铺在沙发上。
“少爷?”
“壬伯,你让小秋上楼把我书房书桌上的红色档案盒拿下来。”
赫连展沉实的嗓音在门厅响起。
“还有,要小秋给我收拾行理,我一会要直接去机场,她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他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
不是说晚上的吗?
“壬伯,再让华嫂给我煮碗面,我中午没吃。”
来不及闪躲,水若惜与赫连展就这样在若大的客厅里遭遇了,水若惜的手上,还有他的衬衫。
赫连展也没想到会这样和他的小妻子见面。
看着水若惜小嘴儿微张,显然是被他的出现吓到了,赫连展竟觉有趣。
三个月来,他们从没正面过彼此。
水若惜本就微红的脸儿在看到赫连展身上她前日搭出的衣着后更见酡红。
他身上,穿着她精心搭配出的装款。
目光从水若惜的脸庞下移至她的臂弯,赫连展明白过来她脸上那刹那间上涌的红云所欲为何。
也不点破,赫连展来到沙发前,在已整理好的衣物中挑出三套。
“小秋呢?”
“哦,她家里有点急事,打了好多遍电话来找,我…我就私自做主让她回去了,你…你别怪她,是我…自作主张。”
水若惜并没有不知所措,只除了说话有些如羞涩样的顿挫。
“华嫂,面好没!”
赫连展冲着厨房大喊。
“让壬伯带你去我屋里,壬伯知道东西都放在哪,帮我收拾行理,我要出差。”
有点呐呐,水若惜放下衬衫,想走却又踌躇不绝。
“那…小秋…”
“她跟你说了就行,以后家里的事你点头就好。”
水若惜又被吓到了。
他是在给她权利管家吗?
他不是并不想让她成为这个家的一员的吗?
“快去,时间不多了。”
“嗯?哦,马上就好。”
“把这三套给我装着。”
“哦,好。”
水若惜良好的教养和得体的应对来自于母亲自小以来的管教。
刚懂事时,水若惜就被教导无论心里想什么,无论多么慌乱紧张,表面上,都不要有所表现。
加之成年后,虽被保护得很好,但家世背景的复杂和开“缘石小筑”过程里遇到的事情,让水若惜更加的淡定沉静。
回想着下午与赫连展的偶遇,水若惜坐在窗前的大躺椅中,蜷腿垂首。
短短不到一个钟头,水若惜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等待了一生。
这一个钟头的时间,满足了水若惜长久以来的多个愿望。
她和他见上了面,她被他允许在赫连家为日常琐事做主,她进到了他的房间,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世界。
水若惜不能够再骗自己了。
她渴望见到赫连展。
渴望着他的注意,渴望着他能和自己说说话,哪怕只是只字片语。
水若惜渴望着赫连展能把自己看进眼中,不用多么的留恋,只是偶而想起时的一眼也好。
看到赫连展,水若惜心怦跳,却不紧张,也不慌怕。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的气场。
好像他只是个晚归的丈夫,而她,只是在家里等着他回家。
水若惜被这种强烈的感受包围住,一时双颊热烫。
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因为心里对他有太多的渴望,无法释放,只能深藏,所以,她才会把自己单方所感联系到两人之间。
不愿再细思今日种种,水若惜从柜中拿出那块原石把玩。
这里面是块儿顶级的翡翠。
水若惜十分确定。
而且这块翡翠,若拿去上拍,恐怕会拍出天价。
不能卖掉,但若有想送与的人便可以一人一个吗。
水若惜又想起老住持的话。
可是,她能送给谁呢,若不是他的话。
他是她独独想送的人。
赫连展。
可只怕是,他并不想要吧。
他连她都不要了,又岂会要一块她想要送他的石头。
水若惜对着石头轻笑,可一滴泪却直直垂落,直滴上手中的石。
原石被泪浸润,薄薄的外皮再难掩里中的翠色。
水若惜又笑了。
果然呐,这暗淡的皮子里,是颗璀璨夺目的极珍。
只是,遇不到相知,再如何珍贵,亦不过是块待价而沽的石头。
不等绽放,即枯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