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在心》神祈

7、第六章

　　美好的星期五再度来临。
　　云悠然惬意地坐在餐桌前，愉快地享用着早餐。白粥、油条、烧饼，外加一份煎蛋，是她一早的能量来源。
　　“你好像心情不错嘛！”坐在对面的夏逸风翻着煎蛋，看了她一眼。
　　“还好。”露出一贯纯稚的笑容，她道出理由，“上午的考试一结束，所有的课程就都考完了，而且学生会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暑假了。”夏逸风望了望窗外，虽是早上，阳光却已经很炽热，这样的天气，到夜里恐怕也还是很热吧？
　　“暂时不用去学校，总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对风来说也没差吧？”
　　“你是在损我吗？”将油条撕碎拌在白粥里，是从云悠然那里学来的习惯。
　　“开玩笑的啦！”她软软地笑道，“公司方面还好吗？”
　　“一时半会儿倒不了，这种东西最麻烦了！”
　　“别这么说嘛！爹地可是很看好你的，他总是夸你有经商天分，将来会是个出色的领导人。如果风继承夏氏的话，应该可以将事业版图再扩张个一倍吧？”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夏逸风咬着香喷喷的烧饼，一口否决。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呢？——虽然想这么问，但直觉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于是她选择另一个安全的话题：“暑假时要去公司上班吗？”
　　“看情况吧！大部分的事有总裁秘书们挡着，必要的时候他们会联络我，基本上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
　　“哎？”
　　“最近，你身上经常有消毒水的味道。”
　　“咦，闻得到吗？”忍不住抬起手腕嗅了嗅袖口，明明都有好好洗过的说。
　　“嗯。哪里受伤了？”
　　“没。大概是在医院沾上的吧……有朋友在住院。”
　　“……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他淡淡地叮嘱，仿佛只是随口而出的关心。
　　“嗯，我会注意的！”云悠然微笑应道。
　　风就是这点好，不会说些没用的表面话，让人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就不知道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他会有什么反应了。
　　“对了，风，今天的考试结束以后你自己先走吧，不用等我，我这两天不回家。”
　　……又是去原来的家吗？夏逸风敛了眼，有些不高兴，但并不阻止：“早点回来，知道吗？”自己晚上还有事，没办法盯着她，只好先放行了。
　　“知道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她微笑着，乖顺地应道，心中却想着，这要求恐怕并不容易达成。
　　周末，可是个忙碌的日子呢！

　　* * * * * *

　　冥焰帮，于三年前以破竹之势崛起，如今已扬名□□，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现任帮主纪飞焰胆识过人，年纪轻轻便执掌冥焰帮，以鬼刹之名纵横□□；副帮主是强悍冷酷、有着“夜修罗”之称的俊美男子，而且，除了高级干部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只在夜间出没的男子真实的身份。
　　此刻，冥焰帮偌大的议事厅里，寂静无声。
　　十数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动也不动地望着沙发上的两道身影，紧张得连额上的冷汗也不敢去擦拭。
　　一身黑衣黑裤的纪飞焰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状似悠闲地看着眼前噤若寒蝉的手下：“最近帮里的活动频频被阻挠，你们有什么解释？”
　　“帮主，属下们查到寻衅的是聚义帮的人。”
　　被一群没道义的兄弟推举出来当代言人的王信乐苦哈哈地上前。无论什么原因，办事不利总是事实，对于老大的怒气，他们无话可说，只能乖乖地承受。
　　“……庄赫吗？”微垂着眼帘，纪飞焰在脑中飞快闪过相关资料。
　　“庄赫他没那个狗胆，”穿着像个运动男孩的夏逸风大咧咧地斜靠在沙发右侧，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会不会有人在幕后操纵？”
　　王信乐僵直着身体，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度：“据潜在聚义帮里的兄弟说，庄赫随身带着一支手机，而且每次接到电话之后都会有所行动。”
　　老天，饶了他吧，议事厅里的气压低得让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呼吸困难！
　　“每次都恰恰好地跑出来搅和，看来对方对我们的行动了若执掌嘛！”夏逸风眼也不抬地冷嗤，手机屏幕上俄罗斯方块飞快地落着。
　　是帮里潜了内鬼或是出了叛徒，还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隐身幕后的绝不是简单人物。
　　纪飞焰瞥他一眼。
　　“你不也这么想吗？”夏逸风懒懒地瞥回去，手指一顿，一下秒屏幕上立刻出现GAME OVER字样，“……啊，输掉了！”他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众干部立刻感到温度又降下十度。
　　“而且上次聚义帮换帮主的事也很可疑。前任帮主有琴肃猝死，原本被认定的接班人选曹德突然发疯，才会轮到庄赫。”
　　纪飞焰与他对视一眼，传递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讯息：“行动的时间，决定了吗？”
　　区区一个华清帮他还不放在眼里。但照情形看，聚义帮说不定会来插一脚，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揪出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
　　“明天晚上。”
　　“计划好了？”纪飞焰随口问道。知道夏逸风事前总会先准备周全，所以并不担心。
　　“多次承蒙关照，也该和人家好好打声招呼了。”他眼露狠色，唇畔的笑意让人脊背发凉，“他们想渔翁得利，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听起来不错嘛！”转头看向王信乐，纪飞焰冷声下令，“信乐，你去查查近段时间庄赫都和什么人来往。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一有动静马上报告。”
　　“是！我这就去！”
　　犹如得了特赦一般，王信乐飞也似的逃离议事厅，留下一干兄弟又羡又妒。
　　抬头看了眼杵在跟前的一票手下，纪飞焰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一身形于外的邪魅之气，让人即想靠近又却步不已。
　　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夏逸风斜睨他，打趣道：“啧啧，你吓到他们了，鬼刹！”
　　瞧大伙的样子，活像后头有狮子在追，好歹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干部，传出去还了得！
　　纪飞焰瞥他一眼，邪邪一笑：“你也不差啊，夜修罗！”故意喊他道上的名号。
　　夏逸风将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也不过二十六，整天摆张臭脸装帅耍酷，除了我还有谁在你面前笑得出来？”
　　没被吓到就该谢天谢地了！
　　“就是有啊——”纪飞焰合上眼，脑海中浮现一张笑容迷离一如月光的少年脸庞。
　　稍不留意就不见踪影，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哦？是谁那么大胆？”
　　“秘密，不告诉你。”
　　“哼，不说拉倒！”

　　* * * * * *

　　周末。
　　“月黑杀人夜——”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昏暗的月亮，超级武侠迷童颜突然念道。
　　墨痕不自觉顺口接下：“风高放火天。”随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很应景嘛！”云悠然笑着看了下四周，“今晚的月色有点暗，而且这里的风的确挺大的。”
　　他们现在身在旧码头——今晚冥焰帮与华清帮械斗的地点——附近的一幢二层废弃仓库的房顶。
　　拿了野餐布铺在地上，云悠然递了藤编的野餐篮子给童颜。
　　她接过，掂了掂分量，好奇问道：“是什么东西，老大？”
　　“下午你在打电动的时候，我和小墨做的点心。”
　　“哗！绿豆糕、芝麻饼、桂花糕、红豆饼、千层饼、蜜枣糕……好棒喔！”童颜打开盖子，眼睛立刻闪闪发亮，满心欢喜地在大大的野餐布上摆起点心。
　　如果不是现在月黑风高，又身处荒废地界，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会当他们是来野餐的闲人。
　　云悠然晃到倚在栏杆旁的墨痕身旁，接过他递来的野战用望远镜，仔细察看码头的情行。
　　人还没来。
　　她收起望远镜，决定晚点再观察。
　　看墨痕站在一旁默然不语，她靠在栏杆上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小墨喜欢武侠小说吧？”
　　那一句接得可真溜啊！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标准武侠版。
　　“……然不喜欢吗？”他转头看着她，认真询问。
　　她伸手轻刮了下他的鼻梁，心知他问话背后的意思，笑道：“喜欢啊！家里存了一大堆，很多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上个月刚买了一套《大唐双龙传》，下次带给你看吧！”
　　这孩子，反应太激烈了。总是以她的喜恶做为自己的标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人哪，随性就好，在意太多只会累了自己。
　　“嗯！”墨痕顽皮地皱皱鼻子，露出释怀的可爱笑容。
　　云悠然含笑望进他如墨的眼里，伸手揉揉他的黑发：“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能让小墨喜欢的一定是很棒的东西，我一直这么认为。”
　　“是你太宠我了！”他的笑容中搀入羞涩。听了她的话，整个人轻松起来。
　　“我宠得很快乐啊，有问题吗？”嚣张的语意配上轻浅自信的微笑，极端却不突兀。
　　“没。”他红起脸却很老实地吐露，“我很高兴！”
　　“那就好！”她笑，眼底有着安心。
　　“老大，小墨，过来吃点心啦！”童颜摆好点心，朝他俩挥着手。
　　“就来！”
　　云悠然拉着墨痕走到野餐布上坐下。
　　童颜吃得好不开心，娃娃脸上堆满笑容：“老大，你和小墨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哦！”
　　好幸福哦，可以吃到美食！
　　“如果你肯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吃坏肚子了。”云悠然淡笑着揭她的短。
　　童颜扁扁嘴：“我也想啊，可不知为什么，老是做不好……”
　　上次她尝试做蛋糕，结果把精盐和白糖给弄错了；再上次做水果羹，切苹果的时候她差点切掉自己的手指；再再上次煮桂圆蛋花汤，本来应该倒料酒的，她却加了一大堆醋进去；再再再上次……
　　经过N次惨痛的经验教训之后，她深刻了解到——她，童颜，是个无药可救的厨房白痴！
　　“你可以叫小墨帮你啊，”云悠然拣了块绿豆糕，好笑地看她一脸灰黯，“有人提醒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这下童颜更哀怨了：“他才不会理我哩！整天不是研究枪械就是研究你给他的菜谱，对我的千托万求视若无睹！”她也很希望自己的厨艺能长进啊，可是唯一能帮她的小墨不肯合作，她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白痴下去！
　　看她那么凄惨的表情，云悠然转头偷笑，小声但足以让童颜听清的音量问墨痕：“小墨，你欺负她？”
　　一副下堂妻的幽怨样，好好玩！
　　“是她太笨了，教不会！”说地半点不留情。
　　“也对！”她同意地点点头，对童颜的低能深有体会。
　　对于一个煎荷包蛋都能把锅底给煎穿的人是不能有太多幻想的。她已经损失了好几口锅子了，不想连厨房也给赔进去！她很中意家里的厨房，还特别装修过，才不想毁在童颜手里！
　　被批评得一文不值的童颜忿忿地啃着红豆饼，鼓起腮帮子瞪着两个人一搭一唱，只能以沉默表达她的不满——没办法，人家讲的都是事实嘛！
　　“乖，不用太伤心，反正我们做好后会分点给你吃的，不会少了你那份。”云悠然好笑地看着她的可怜兮兮的娃娃脸，拍拍她的头，施舍一丁点同情心给她。
　　真好，好像小狗狗，怎么看怎么可爱！坦率、直接又识时务，当初就是因为如此才没有痛下杀手，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一旁的墨痕忽然停下吃糕点的动作，微侧着头，专注地听着什么，然后他拉拉逗童颜逗得正起劲的云悠然的衣袖：“然，他们来了。”
　　她抬头：“哦？有多少人？”
　　童颜也安静地看着他。
　　他闭眼又倾听一会，道：“八十三、八十四……八十七人。”
　　“童颜，知道华清帮会来多少人吗？
　　童颜想了下：“按我的估计，他们大概会派出五十人左右吧。”……换句话说，冥焰帮才来三十几个？他们疯了不成？
　　“聚义帮有多少人会来？”
　　童颜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四十来个。”
　　这么算起来，华清帮加上聚义帮的人，人数是冥焰帮的三倍多。如果夏逸风有什么差池，老大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云悠然听完后，却只是了然一笑：“看来冥焰帮很有自信，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墨痕看着她的笑容，顿悟道：“然，难道说——”
　　“你也这么想吗？”她点点头，“风是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你是说夏逸风料到聚义帮会插手，故意少带了人好让我们降低戒心？”童颜恍然大悟。
　　“如果纪飞焰和风够聪明，不会不把聚义帮列入考量。若我没料错的话，冥焰帮另有埋伏。等聚义帮的人一现身，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云悠然说完，拿了望远镜往视野最好的栏杆旁走去。
　　墨痕马上跟过去：“然，你担心他？”
　　“嗯，是不怎么放心。况且保护他是我们‘万事无忧’的工作，为了我的报酬着想，总要小心一点以防万一。”
　　她淡淡一笑，动手将长发束高。
　　“要是他有危险，我会去帮他。”虽然不喜欢夏逸风，但如果是然的愿望，他会去达成的。
　　云悠然摇摇头：“那可不行，太危险了。人多眼杂，我不能冒险让人察觉到你的存在。”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直直看着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是坚决的，“答应我，说你会和童颜待在这里直到结束。”
　　“……好，我答应你。”他对械斗不感兴趣，会跟来，纯粹是想保护然而已。如果然不想他出手，他会乖乖待着不动的。
　　随后跟上的童颜豪气干云地拍拍云悠然的肩：“放心，老大，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随意行动的！”
　　“最好是这样。要是你没看好他，下个月就吃自己做的饭吧！”云悠然坏心地笑道，回头观察两路人马的情况。
　　“去，又欺负我！”童颜意思意思地抗议了声，回座位继续朝点心进攻。
　　老大的意思一开始就很明显：她和小墨没有出场的份。
　　墨痕倚在栏杆上，挨着云悠然望着昏暗的天空发起呆来。
　　夜更深了，月亮一路向西滑去。
　　就像云悠然预料的，在夏逸风他们和华清帮的人两败俱伤之后，聚义帮的人按计划乘隙而入，却被一早埋伏的冥焰帮众围攻得七零八落。
　　四十分钟后，冥焰帮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想做只黄雀，结果却做了螳螂。”云悠然自嘲地笑笑。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抢到擎天帮的地盘了。”吃饱的童颜也过来凑热闹。
　　墨痕却定定地看着云悠然：“看似螳螂的却不是螳螂，以为自己是黄雀的却不是黄雀。”
　　“哎呀，你发现啦，小墨？”云悠然微诧。
　　“你们在说什么呀？”童颜听得一头雾水。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不是吗？”墨痕淡笑，“你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的老套戏码罢了。”她变相地承认，“对手是顶顶有名的‘鬼刹’和‘夜修罗’，我当然要小心应对。”
　　童颜怔愣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只是想拿到擎天帮的地盘，才会介入的。”没想到老大的最终目的居然是聚义帮……还让那么多帮里的兄弟来送死……
　　“别想太多了，童颜。”知道她在想什么，云悠然笑得漠然，“他们会很乐意的。像那种只晓得逞凶斗狠的人，只要给他们往上爬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尤其这次可是大场面，做的好的，说不定还能捞个角头当当——童颜，你不必为他们担心。聪明人自然懂得保留实力，至于笨蛋，就当是顺水人情好了。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乘机肃清聚义帮，这对我们以后的行动会有很大的助益。还有——在泛滥你的同情心之前，先想想躺在医院的肃伯伯。”
　　“……嗯。”想起那位总是很亲切地对待自己的有琴伯伯，童颜羞愧地低下头。
　　她总是跟不上老大的步调，不论她多努力地追，也只能望着老大的背影……像个傻瓜似的！——她一定要再加油才行！
　　“总之，冥焰帮扩张了地盘，我们则肃清了聚义帮，大家的目的都达到了，皆大欢喜。”云悠然望着码头迷离一笑，一脸纯真无邪。
　　聚义帮和华清帮的人过半数倒在了地上，而冥焰帮除了之前挂彩的人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大碍。
　　光是风一个就撂倒了对方近二十个人，足见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即使身临险境，他仍是一派狂傲不羁，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张令无数女孩着迷的俊美脸庞泛着冰冷的笑意，漆黑的眼载满犀利与狠绝，毫不迟疑的动作和不断倒地的对手，在在显示着“夜修罗”的强悍——那个她所不认识的风。
　　大局已定。
　　欣赏着以少胜多的精彩对决，早忘了沮丧的童颜不由得对夏逸风赞叹不已：“‘夜修罗’果然名不虚传！夏逸风的拳脚功夫真不是盖的！”
　　云悠然不以为然地笑笑：“他小时候被绑架过好几次，为了自保从小就被迫学习各种武术技能，加上高中时就开始混迹□□，有这种身手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很厉害啊！如果我也像他这么能打就不用经常被你和小墨丢在家里守电脑了。”
　　“那是你偷懒，才会不长进。”
　　童颜听了哀怨地回头，正想反驳，却见云悠然脸色骤然一变，双手用力一撑，敏捷地翻过栏杆，轻巧落地后，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夏逸风冲了过去。
　　一气呵成的动作帅气得让童颜看呆了眼，然后她才猛然回神，死命拉住正要跟着往下跳的墨痕急忙大叫：“别跳！别跳，小墨！你答应了老大要待在这里的！”
　　“放手！我得去保护然！”他回头冷瞪她，整个人散发出摄人的寒意，像是一碰就会被冻结，语气是强硬的命令式，令人不敢违抗。
　　虽然被他忽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童颜仍然不客气地回瞪他：“老大自己能处理的！你清楚她的脾气，你要是跟过去，她会生气的！你也不想惹她不高兴吧？”
　　看着陷入战局的云悠然利落地避开企图近她身的人，墨痕握着栏杆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饷，他终于松开手：“我不会下去的，把手拿开吧！”
　　“这才对嘛！”看他冷静下来，她很合作地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放心，老大身手很好的，我保证她会毫发无伤地回来！你瞧，没人伤得了她，不是吗？”
　　一片混乱中，只见云悠然迅速地闪过迎面袭来的两人，一记高段回旋踢，轻轻松松地解决掉自背后偷袭夏逸风的人。
　　束高的乌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如丝如缕，沁着寒意；一身黑衣的身影融在夜色里，透着彻骨的冷冽，震慑住围攻夏逸风的人。
　　星眸冷凝，她淡扫过眼前十数个倒地的男人。
　　明明已一败涂地，却尤作困兽之斗，是想制住风以求全身而退吗？
　　“……悠悠？！”
　　夏逸风不敢置信地看着本不该在这里出现却偏偏出现的云悠然，脑中立时空白一片。
　　云悠然站定，深吸了口气后，敛起清冷的表情，回头望向他的同时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
　　“你破绽好多呢，哥哥！”

　　* * * * * *

　　明月出云，挥洒一地银辉。
　　两道人影倚着栏杆目送一干人渐行渐远。
　　童颜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大发感叹：“老大果然比夏逸风厉害多了！那句‘你破绽好多’实在毒得要命，要不是我对自己读唇语的能力很有自信，我死也不会想到老大会在那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我还以为她会说‘你没事吧’、‘要不要紧’之类的！老大不愧是老大，真是——酷哪！”
　　她真是越来越崇拜老大了！
　　墨痕的目光仍放在已没入夜色中的云悠然身上：“然她气得不轻。”
　　“那倒也是！老大很少对人笑得那么假的，夏逸风有得瞧了！谁叫他不小心让人有机可趁呢，老大当然会生气了。”童颜吃完手中的桂花糕，小狗似地舔舔手指，“说起来，咱们最近都在忙有琴伯伯的事，没接什么委托，收入减少了很多呢！”
　　“就算不接委托也饿不死你的！”他们今年赚的委托费再建一两座艾菲尔铁塔都绰绰有余。
　　“对哦，大不了我就吃你和老大的，嘿嘿！”她刮刮自己粉嫩的脸颊，露出小狗般乞怜的眼神，“小墨，东西收一收，我们去吃寿司好不好？”如果能拐到他付餐费的话就更好了！
　　看样子老大今晚会待在冥焰帮，明天恐怕也不会回来了，她还是准备点东西垫肚子的好，因为小墨一定没心情做饭给她吃了。
　　“你请？”墨痕睨她，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她扁扁嘴，皱着娃娃脸委屈兮兮的：“好嘛，我请就我请！那你明天要帮我做早餐哦！”
　　“别想！我没那个心情。”他只要想到然在生气就没心思做事。
　　呜呜呜，她就说嘛！小墨一门心思全在老大身上，老大在生气他哪还会理她啊！可是、可是，他也不用这么绝情嘛！好歹她也是他的同居人啊！
　　“呜呜呜！小墨是只大恶魔——”
　　愤慨的控诉声为一夜的喧嚣划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