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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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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柘睡到中午才起床,从客房走下楼梯看见京白盘腿坐在餐椅上,身上的大号T恤因为这个姿势只将将遮住马赛克部位,两条白嫩的细腿毫不顾忌地露在外面,怀里抱了一大碗牛奶麦片,握着精致的骨瓷勺吃得正欢。
沈柘走过去拿起餐桌上的塑料罐,念出印在上面的文字:“嘉宝婴儿星星饼干?”
沈柘一下就乐了,酒醉后的不适都轻了几分,睁大眼睛惊奇道:“你是巨婴啊,要三十的人了还吃婴儿食品!”
京白从他手里抢下,回呛道:“要你管,又不给你吃。”
沈柘无所谓,走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问道:“你中午就吃这个啊?”
京白说:“是撒,减肥。”
沈柘阴阳怪气地嘲讽:“哎哟姑奶奶,你再减就只剩思想了,因为□□都不复存在了!”
京白不为所动,立场坚定:“少哄我,我最近胖得都要有love handle了,然而我一条单身狗还根本就没有love。”
沈柘笑了下:“那你帮我叫份香辣牛肉面,我真的是饿醒的,想吃辣。”说完眼睛四处瞟了瞟,问京白:“这屋子你又重新整修了?”
京白答道:“没有啊,就半年前重新刷了次漆,其余什么也没变啊。”
沈柘说:“你这个豪宅,每次来都感觉有地方不一样。昨天大胸不是喊我们卖房吗,我决定收拾细软正式入赘了。”
说到这,沈柘才想起来询问:“昨晚上大胸呢?喝醉没有?”
京白平静地回答:“大胸那个千杯不倒的酒量,怎么可能醉,但昨天他确实有点兴奋,送他到了酒店还往给他开车门的门童手里塞小费。”
沈柘“哈哈”笑开:“他前几天刚从英国回来,西方做派,潜意识还是。”
一周过后,沈柘还是没能如愿入赘,两个人维持着“分居”生活,京白母上大概是从牙科翘楚那儿听说了他约了京白三次,三次都被京白用“加班”为理由拒绝的悲惨版“三顾茅庐”,在午休时间特地打来电话质问。
京白正在餐厅吃饭,因为对菜名的错误想象,面对眼前这盘名为“金镶玉”实为苦瓜炖蛋的午餐感到苦不堪言。一边小心翼翼地拣着鸡蛋吃,一边回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啊,我都结婚了。”
京白母上吃惊了半分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京白耐心地享受着这段沉默,皱着眉头想要不要加份沙拉。
“你认识,我高中同学沈柘,之前你住院他还来给你送过果篮。”京白偏头看着玻璃窗外,手指玩着头发。眼角视线里似乎有人影晃过,京白以为是服务生把沙拉端上来了,赶紧说道:“好了,下次再跟你讲,我要吃午饭了。”
收起手机,转头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的人,京白当即就被会心一击。
头发只留了一小撮,其余全剃了,染了金色,是贝克汉姆还年轻未被辣妹驯服时的带着骚包气华而不实的那种金,蓄了胡须,鼻梁上还架着眼镜,皮夹克,故意做旧的马丁靴,活像一辆刚加完机油做完保养锃亮的壮年哈雷机车。
从二十岁这样穿到三十岁不腻吗?京白边想边熟练地问候:“哎哟,挺巧呀。”
威廉依旧痞得令人发指,挑起半边嘴角:“是啊,看背面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京白配合地假笑了两声,心想自己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再栽在你手上,且真要算两个人也已经有六、七年未见,再是坚固的感情怕也早被虫蛀得所剩无几,何况两个人当初不过是胆大,把假意包了层薄薄的糖衣就敢拿上桌做谈判筹码。现在哪儿有时间和精力跟你装熟。
抬手就想叫服务生过来埋单,威廉在桌下踢踢她的小腿:“哎,这么忙啊,聊两句都没时间?”
京白忍住白眼,说道:“是啊,资本家哪有不爱压榨的,有事我们再微信聊吧。”
威廉轻笑,倒是懒得说破他们根本就没互加微信,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粉嫩的喜帖,强行拉开京白的手掌,左手握住她的五指,右手隔着一张喜帖契合地贴着她的手掌:“我下周结婚,老同学你还是得来捧个场吧。”
京白简直想骂脏话,几张毛爷爷又插上翅膀飞了。
京白张口就想唱衰他:“当时年少是谁说要一直玩到四十岁玩到玩不动才算数的?我可只随一次份子钱啊,不然留到二婚?”
威廉吹了声口哨:“当年我们还约定以后同学聚会要是大家都还单着就结婚呢,算了我还是牺牲自己让你去幸福。”
京白服气,抽出手把喜帖收进包里:“什么时候?”
“12月22号,晶俪酒店,十点。”
喜帖躺在包里京白也一直没打开,只在婚礼当天京白起床为了再确认一次才把这张已起了褶皱的喜帖翻了出来。
粉色的纸张,拿在手里,就算有了褶子,依然甜美得像预示着一场爱情童话的完美终局。可看看自己,一张惨白的素颜,身上大大垮垮的T恤,乱糟糟的头发,简直活成了个没被神仙教母眷顾的非典型灰姑娘。
喜帖内里是立体图案的设计,京白一打开,就是一座象牙白的相当精细的剪纸城堡,门口还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小纸人。
还当真是要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京白拿过一旁早塞了钱的红包,掏笔写下俗气的祝福,“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京白向来喜欢压线到,刚坐下没多久,酒店的宴会厅就整个灯光一暗,只留了盏聚光灯将一束醒目的白光对准在门口。
大门轰然打开,结婚进行曲准确地同时响起,戴着洁白头纱,身着一袭拖地婚纱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面露娇羞地朝前走去。手里的捧花是艳丽无双的牡丹,京白就想,新娘果然是个青春无敌的美少女,也只有年纪小才架得住美得这样招摇的牡丹,换作苍老的自己肯定显得无比庸俗。
宴会厅的灯光慢慢转成淡紫色,最中心盛大的舞台上,穿着最为正统的燕尾服的威廉依然跟绅士沾不上任何关系。不过从前的机车少年从今天起就真的要变成别人的机车骑士了。
自有满口俏皮话的婚礼主持人引导流程,京白实在提不起兴趣,旁若无人地埋头玩起了手机。
等到冗长的仪式结束,大厅的灯光终于明亮起来,京白扫过同桌的人,发现没有一个相识,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自嘲地想他们两个真的只要再远一点点,就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幸好酒席还是保持着这家五星级饭店的风范,京白麻利地填饱肚子,看看远处正在敬酒的新娘新郎,拿好了包偷偷地从侧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