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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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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终南山。
李莫愁烦躁,很烦躁,小龙女失踪多日,他们寻了许久却没有一点消息,如今却还碰上这辈子最让她恶心的人!
陆展元本是出来谈生意,顺道带着妻子游山玩水,他知几年来自己因怕李莫愁不遵守十年之约上门寻仇,一直以来都是寝食难安,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亏欠妻子良多。如今日子也过去五年有余,江湖上也没了李莫愁的消息,思来想去,陆展元便趁着这次机会带妻子出来游玩一番,也算是一点补偿。
原知谈生意的路线需进过终南山,陆展元倒是有些担心会遇上李莫愁,可又想极当年李莫愁背叛师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终南山,心也便放下。哪只,却在返程途中碰上了!
李莫愁神情莫测,这个男人,她爱到为之疯狂的男人,如今他就在她的面前,戒备惊惧的看着她。
李莫愁突然很想笑,她性情刚烈,师傅也曾说她心性不定,性子极端,如今想来确是如此。
所以,当陆展元背叛于她移情别恋,才会变得那般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陆展元望着她,心中戒备的同时也大感诧异,“未想五年不见,她仍是这等貌美,比之当年他们相识之时更为耀眼。”
如今的她已换上了杏黄道袍,俏生生的模样,倒像是个带发修行的富家小姐。
若换做以前的李莫愁,瞧见陆展元和何沅君早就怒上心头恨不得杀之后快了,只是她同师妹在古墓生活了两年,又修习了玉、女、心、经,心境也不似当年那般。乍一见心中虽还会生起怒气和悲哀,却也不会那般极端,更何况他们之间不是还有十年之约不是?而且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师妹的下落,而这等人,眼不见为净,实在不必搁在自己心头让自己不快,委屈自己。
想着,李莫愁无视他二人的戒备,直接越过他二人。
早已做好与之一战的陆展元和何沅君被她这番无视给弄懵了,在陆展元心中,李莫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美貌温柔的女子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她这般举动着实不得不让他多想,生怕她有什么阴谋。
陆展元轻拍妻子的手安抚她的紧张,唤住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李莫愁,“莫愁,我自知对不住你,也没资格让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遵守十年之约,十年之后你自可来寻我性命,我无怨无悔,只望你能念及旧情,不要伤害我家人性命。”
“夫君,你若去了阿沅定不会苟活!”何沅君性子温和,又爱极了陆展元,她知道李莫愁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陆展元死了,她定不回苟活于世。
如今她只能暗自祈求,祈求李莫愁能遵守十年之约,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武功,定是不敌李莫愁的。
李莫愁听闻这一番话,一股悲腔涌上心头,当初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终是抵不过别人的温柔如水,善解人意。
轮样貌,何沅君不过是清秀可人,哪比得上她貌若天仙?论武功,何沅君资质不过平平,哪比得上她天资卓越?论才情,古墓弟子琴棋书画自是样样精通,哪是何沅君可比得上的?
可是为何为何陆展元会移情何沅君?
以前的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何沅君与她是两个性格的女子,或者可以说是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女子。
“我李莫愁自会信守承若,何须你提醒?”李莫愁冷笑一声,回眸望向陆展元的那一眼,似嘲讽。
陆展元被那一眼看得又怜又痛,心中对她的感情又复杂了起来。当年的李莫愁温柔可人貌似天仙,他如何能不动心!只是相处下来后却发现这样一个女子的执念竟是那么深,爱一个人便是牢牢的占有。这样的女子他如何敢要?或许是苍天弄人,让他遇到了和李莫愁性格完全相反的何沅君。她不仅爱他宠他事事以他为先,更是南帝的徒弟武三通的义女,无论从家世品性样貌都是好的,他如何能不动心?能不爱?
当初他们海誓山盟,是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那一眼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守承若。他对她有愧疚,但若让时光倒流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这样做,他并不后悔!
可这样一幅画面在别人眼中却不是如此了!
李莫愁声名狼藉,多年前因撞见她灭了一陆姓人家满门的丘处机曾与她交过手,如今这一幕在丘处机眼中便是她欺凌这对年轻夫妇,自诩正派人士的他岂会袖手旁观?
几个思绪间,丘处机已来到几人面前,厉声喝道,“李莫愁,当年你灭淮安一户人家满门,我没能为他们报仇,本想你这几年销声匿迹当你改过自新饶你一命,而今你竟不知悔改,还敢在我终南山下撒野!”
陆展元听极,竟是满脸失望,“莫愁,没想到你真的那般心狠手辣,竟连无辜人家也不放过!”
李莫愁同陆展元,何沅君的恩恩怨怨丘处机自当是有所耳闻,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丘处机正义凛然,“贫道丘处机,乃全真教掌教,陆公子,陆夫人,请放心,有贫道在绝不会让这妖女伤你们半分!”
陆展元夫妇听到李莫愁竟是真的心狠手辣,对她会不会遵守十年之约产生了质疑,如今得到丘处机的保护,自是万分感激,
李莫愁被这一闹也恼了,本来她便不是甚么好性情之人,因师门关系对全真教的道士也没什么好感,师妹下落不明早已让她心情烦躁,倒霉催的遇上这对夫妇更是烦躁升级,再加上当年同这一臭道士有那么一出恩怨,积压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你的终南山?还要不要脸?绕我一命?呵,你这道士倒是好笑,分明是你武功不敌我落荒而逃,说的倒是好听!”
“妖女!休得口出狂言!”话音尚在,却已提剑朝李莫愁而去。
“妖女?呵,如果你叫我魔女,我会更高兴!”李莫愁冷冷发笑,拂尘迎了上去。有些人当真是不知所谓,她不招惹他们,他们倒好,赶着凑上门来找揍!
丘处机招式凌厉招招致命,逼得李莫愁频频后退,那招式分明是将李莫愁往死里逼。李莫愁虽是频频后退,招式却不慌不乱的见招拆招,脑中极速的回想与师妹同练玉、女、心、经时的感悟,只见她脚步一顿,腰肢轻摆,后翻一跃,肩膀离丘处机不及二尺。丘处机一惊,忙退后几步提剑相迎。
李莫愁动作极快,拂尘微挥,银丝倒转,已卷住了剑身,拂尘一抖,借力使力,拂尘上的千丝万缕竟将长剑上的里全数借来。丘处机握剑的手臂一震,隐隐发麻,脚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难看的望着倨傲的李莫愁。
“臭道士,你这武功还是没甚么长进!”
“妖女!看招!”丘处机气急,长剑又朝李莫愁挥去。
两人越大越快,招式越大越凌厉,所打到之处无不狼藉一片。
陆展元一边望着激战的两人,一边护着妻子何沅君。他心中对李莫愁有愧,虽说怕极她上门寻仇,可如今却也不由得为她担忧,如果她能放弃心中仇恨,不伤害他的家人,他定是不愿伤她性命的。
眼看着丘处机慢慢的被李莫愁压制,力不从心,陆展元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莫名的大喊一声,“莫愁!”
那声呼唤,柔情似水,像极了当年情浓蜜意之时。
李莫愁一个晃神,让丘处机有机可乘,一掌打在她的胸膛。
“莫愁!”陆展元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是焦急,是愧疚,是后悔。
李莫愁神色迷茫,在坠入崖时听到他的惊呼回望他一眼,突然大笑起来,胸中翻腾,一股鲜血喷喉而出。
原来和丘处机打斗之时,场地也换了几换,无意中竟打到崖旁,而丘处机打出那一掌时,李莫愁背对着的,正是悬崖。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李莫愁紧紧闭上双眼,轻哼起歌来。回想起她短短二十五年的一幕幕,只觉得是场笑话!孙婆婆年事已高,师妹失踪而她坠崖身亡只怕承受不了打击,只望凌波和过儿能够坚强一点,照顾好她!只遗憾未能寻回师妹,到了地府,如何面对师父?
战国,人见城。
穿着精致繁华和服的瘦弱男子斜倚在墙壁上,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放在地上,眼睛望向窗外,暗红的眼瞳泛着诡异的光芒,不知在看什么。突然只听到“轰轰”几声作响,一个杏黄色的东西穿过屋顶,掉在榻榻米上。
木板碎裂的声音极大,门外的侍卫脸色一变,急忙大喊,“城主!出了何事?”
“无事,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许些病弱气息,正欲闯进来的侍卫闻言,自家城主除了声音依旧虚弱之外,确实没有其他变化,便安心退下了!
奈落慢悠悠的抬头望了望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良久,才将视线放在躺在榻榻米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女人?剑眉兴致阑珊的一挑,红眸颇为有趣的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
人见城可是支起了结界的,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很好奇!
脚尖点地,小龙女停下脚步,不由得望向灰蒙蒙的天边,只觉得心头一滞。
她的第六感素来强悍的精准,虽说不知是何原因,但肯定是有人出事了,莫不是杀生丸?
想起杀生丸失去的那只手,小龙女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脚尖轻点,重新施展轻功,紧跟着玉峰的方向过去,只是脚程比之方才快了不少。
小龙女的速度很快,可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阿哞,所以当小龙女赶到时,四周一片狼藉,显然该结束的已经结束了。
小龙女施展轻功在杀生丸五丈远的地方落地,还未站稳便抬起脚走向杀生丸。
“你怎么来了?”杀生丸对于小龙女居然找得到他而感到微微差异,不过片刻又恢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只是这个女人眼睛对他从头到脚一丝不拉的扫视一圈,视线在他的右手上停留了许久,像是确定了什么,似乎松了口气。
“你不等我!”小龙女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毕竟同她相处了许久,杀生丸对她还算是了解的,她的语气中竟带着不满和质问!
杀生丸的表情有些微妙,“你没有说。”
小龙女面无表情的控诉,“我还没说你就走了!”
似乎觉得若是在继续这个话题定会没完没了,杀生丸诡异的看了她片刻,才道,“你来做什么?”
“你的剑。”小龙女眨眨眼睛,视线移到杀生丸手中握着的剑上,有些好奇,“这是那颗大牙打出来的?”
“嗯。”杀生丸的视线也放在了斗鬼神上。
小龙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斗鬼神,隐隐觉得这把剑似乎散发着不好的气息,“这把剑,有些奇怪。”
“嗯,有悟心鬼的邪气。”
“没关系吗?”小龙女抬头看他。
“这点邪气伤不到我。”他鎏金色的双眸回望她,声音依旧透着冷彻。
小龙女点点头,摸着凑过来的阿哞的头,“要回去了吗?”
“嗯。”杀生丸将斗鬼神入鞘,翻身坐到阿哞背上,金眸俯视她,“上来。”
小龙女先是抬头看他,见他清俊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视线慢悠悠的望着他身后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脚尖一点,运起轻功,翻身坐到杀生丸身后。
“阿哞。”听到主人的声音,双头妖兽低低叫了一声,快走几步陡然腾空飞起。
说起来小龙女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在空中飞跃的感觉,这种感觉和轻功不一样。
小龙女的视线往下望去,只见树都变成了小小的一点,就连平日里看起来高耸的山也变得渺小起来。
银色的发丝不断的从眼前飘起,小龙女看着眼前的发丝发着楞,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这一握,可把头发的主人的视线成功转移了。
小龙女眨眨眼睛,望着杀生丸微侧过来的脸,有些无辜,义正言辞,“你的头发打到我了!”
见杀生丸依旧看着她不说话,小龙女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根白色发带又道,“我帮你绑起来好不好?”
杀生丸扫视了她手中的发带一眼,收回视线,清冷的嗓音传来,“随你。”
小龙女眼睛一亮,似模似样的动起手来,只是她忘记了她根本不会梳男人的发髻,再加上空中的风很大,第一次束好发后有种莫名的诡异。
小龙女解下发髻,食指尖戳了戳杀生丸的肩膀,“能先停下来吗?”
杀生丸没有说话,阿哞却已经停下来了。
没了干扰,小龙女很快便又绑好了一个发髻,只是......这貌似是女子的发髻啊!
小龙女有些心虚的眨眨眼,将束好的发松下,想了想最终只好将他的头发全部束起来。
“你转过来一下。”小龙女替他理了理后边的头发,戳戳他肩膀让他转过来。
杀生丸有些微妙的无奈,却也转了过来。
五官清俊,神情孤傲,银色发丝高高束起,垂落的发带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竟意外的和谐!
小龙女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漾出一丝笑意,“这样好看!”
许是小龙女的笑让他楞了一下,杀生丸微微一顿,身体转了回去,看似不经意的开口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