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龙女》六月栀烟

5、第五章

　　群山环抱，草木葳蕤。

　　风吹草舞，虫吟鸟叫。

　　林深处，半空中升起袅袅炊烟，隐隐传来妇孺呼唤丈夫儿女回家吃饭的声音。

　　杀生丸向来是走直线，即便是有人类的村庄，亦然。

　　双头妖兽背上坐着兴致盎然的玲和昏昏欲睡的邪见，杀生丸一如既往的走在队伍的前方，只是身边多了个白衣姑娘。

　　天青微蓝，阳光慵懒，属于夏季的燥热未去，叽叽咋咋的鸟鸣声反增燥意，令人昏昏欲睡，邪见便是最好的例子，此刻的他已然同周公会面去了。

　　反倒是玲，完全不受气候的印象，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转悠，兴致不减。

　　村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此时劳作了大半天的村民几乎都回到了家中，可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妖，妖怪！”中年大叔的嗓门异常的大，惊吓之余，那声音居然在村子里回荡了几声。

　　对于这种场面，小龙女已经习惯了，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怕妖怪，准确的说是为什么会怕杀生丸。在她看来，杀生丸还是很正常的。

　　出乎意外的，村子里的人听到中年大叔的叫声，不是闭门闭户，反而拿起家中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团团的将意外来客包围住。

　　人群之中，一个疑是村中管事的老者，打量了几眼来人，目光触及小龙女和玲时，微微一顿，继而蹙紧眉峰厉声道，“请你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不少村民也跟着高声喝道。

　　只是，杀生丸微微抬眸，四下扫视了一眼，明明没有说话，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硬生生的让人觉得胆颤心寒，不少壮汉拽着武器的手紧了紧，手心泌出汗液，更有不少胆小点的，紧张得后退了几步。

　　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妖也不例外，只见邪见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闪开一点，不要挡道！”

　　“邪见爷爷，他们为什么拦着我们？”玲不解的问道。

　　“笨蛋，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因为他们是人类，我们是妖怪！”

　　“哦。”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龙女有些茫然，后知后觉的扯了扯杀生丸的袖子，“妖怪是什么？”

　　只可惜未等杀生丸回答，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一身着蓝灰色道袍的俊秀男子走了过来，哪只，待他瞧见小龙女时，茫然，惊讶，欢喜之色一时涌上心头，到了唇边，却只能复杂的唤一声，“龙姑娘。”

　　视线从杀生丸身上转移到道袍男子身上，对于他那句极其熟悉的发音，小龙女沉吟半晌，道，“你识得我？”

　　道袍男子眼中早已化作一片温情，却又怕唐突了心中佳人，抱拳拱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在下与姑娘曾有过数面之缘，姑娘可还记得？”

　　“装模作样的人类。”邪见是什么人，即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那道袍男子眼中露骨的爱意，历经红尘（？）的邪见哪不懂得！又观小龙女依旧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哪不知道是这男子自作多情？于是便不屑的嘀咕出声。

　　村民也被这岔子搞得一头雾水，道袍男子是他们的恩人，观恩人对那白衣姑娘这般上心，莫不是心上人？

　　小龙女倒是很严肃的想了良久，最终，木着张脸摇摇头，“不认识。”

　　道袍男子眼底一黯，未想，小龙女继续道，“不过你这装扮，倒是和全真教那群道士像得紧。”

　　道袍男子脸上一喜，忙道，“在下正是全真教弟子，尹志平，当日赵师弟多有得罪，是姑娘仁慈赠与在下解药。”

　　小龙女了然，“原来你是过儿那不靠谱的前师父的师兄。”

　　对于小龙女这般理解，尹志平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只是，当他目光触及到小龙女身旁的这个男子，不，应该是男妖时，当下变得警惕起来，话到嘴边已换成这个时代的话，姿态谦谦君子般礼仪得体，“在下尹志平，是龙姑娘的朋友，不知阁下是？”

　　杀生丸冷冷的扫视他一眼，不语，而后视线转到小龙女身上。

　　小龙女木着脸看他，道，“他是我家旁边那家道观的道士，我不认识他。”顿了顿，在尹志平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后继续道，“现在认识了，不熟。”

　　杀生丸淡淡的‘恩’了一声，漠然的开口，“让开。”

　　有些人，天生便有一种魄力，让人不自觉的臣服，村民一脸茫然的往旁边退开，就连尹志平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折射出来冷漠的光线，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当他反应过来时，小龙女已从他身边走过，下意识的想要捉住小龙女的手，却落了个空。

　　“你想做什么？”

　　对上小龙女那双清冷的眼眸，尹志平只感觉心中一颤，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是妖怪！”

　　小龙女不解，“那又如何？”她不懂，妖怪又怎么了？

　　尹志平望着小龙女懵懂不解的模样，自当知她不知何为妖怪，这才会跟在杀生丸身边。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妖怪是异类，与人类是不同的，跟他们在一起会很危险！”

　　小龙女却没有理会尹志平，反而看着杀生丸，问道，“和你在一起很危险吗？”

　　“你觉得？”杀生丸不答反问。

　　小龙女摇摇头。

　　尹志平却是急了，“龙姑娘，可否听在下一劝，莫再执迷不悟了。”

　　“何为执迷不悟？与人类在一起便不会危险吗？”小龙女下意识的反问，并非说她见过多少人类相残，只是脑海中下意识闪过某些画面，他们告诉她这么说是没错的。

　　尹志平身体一僵，喉咙干涩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是啊，与人类在一起便会安全吗？终而也只能望着小龙女同那个男妖远去的背影，郁郁寡欢。

　　然而他不信，不信命！上天安排他与小龙女相见，本来他以为只能惊鸿一睹，却未想有天会莫名其妙的来到一个充满妖怪的世界，也从未想过，会在这个世界与她相遇，他坚信，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这次，他不会放弃了！

　　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枯草，小龙女突然问道，“杀生丸，你是妖怪吗？”

　　“嗯。”清冷的嗓音仿佛能带走夏日的燥热，小龙女点点头，未接话。沉默了片刻，杀生丸突然道，“你怕吗？”

　　“为什么要怕？”

　　“人类向来是怕妖怪的。”还有厌恶，憎恨。

　　“有甚么好怕的。”在她看来，人类与妖怪是没什么区别的。

　　杀生丸没有接话。

　　妖怪与人之间的关系，又有谁能理得清？又有谁能评判谁善谁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