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三小姐》第五狸

84、为父立嫡

　　到最后沈落棠还是把和梅和颜梅两位嬷嬷留了下来，只是留的有些让她不太舒心，尤其是和嬷嬷每天跟在她身边，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猜度着一件事，皇上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她可以想，可以自己猜，却不能问，颜嬷嬷说的明白：“从出宫的那一天起，奴婢两个就忘了以前的所有事情，从今往后只听县主一人的吩咐做事。”

　　这话说的看着像是在向沈落棠表忠心呢，实则是在告诉她以前的事不要张口问了，问了她们也不会说，全忘了！

　　沈落棠气结，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开口打发了两位嬷嬷回去，最后还是想到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了皇上才作罢了。

　　好在两位嬷嬷的确有些本事，和嬷嬷只说了几句话就把凝晖院和全曦院的恩怨做了清晰明了的概括，颜嬷嬷更是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把巧儿几个给干净利落地发卖了，还把凝晖院里的下人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让做什么就乖乖地做什么，没谁敢有怨言，更没人敢阳奉阴违。

　　“小姐，您没看见，那巧儿几个一开始还闹腾呢，哭天抹泪地要找老祖宗做主，颜嬷嬷只说了一句：三小姐那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虽没有公主们尊贵，可也是皇上看重的人，你们坑害县主，报到皇上手里发卖都是轻的，再嚷嚷，直接都贱卖了去。”青桐掐着嗓子模仿颜嬷嬷讲话的语调，倒有几分相似。

　　“就这一贱卖句，别说巧儿几个，就是奴婢没犯任错，听了也觉得脚软站不住，浑身都哆嗦。”青桐心有余悸地嘀咕着颜嬷嬷发卖巧儿几个的场面。

　　再大肃，下人犯了事，主人家不想留人便可以发卖了，不过发卖也分不同程度的，一般的发卖就是找个人牙子，把犯事的卖到人牙子手中，被卖的下人，造化好的，在人牙子手中被搓摩些时日，没准还能入个好人家当差，可贱卖就不一样了，贱卖的地儿除了窑子就是瘴蛮两地，这三个地方，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所以说颜嬷嬷这一手着实抓住了巧儿几个的死穴，让她们不敢再造次，同时也震慑了凝晖院的下人们。

　　沈落棠对颜嬷嬷的能耐是很有信心的，皇上亲自派出来的人，不说是他老人家的心腹，也是能得他的肯定的，收拾几个二房的弃子，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了。

　　“和嬷嬷，皇上有没有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沈落棠想问，可话说到一半就知趣地停住了，嬷嬷这么谨慎的人，套话是不可能的了。

　　和嬷嬷看沈落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她想问什么，心想：也难为她了，小小的年纪，心里揣着这么重要的事生生忍了两天才开口，这份定力要么是天生的稳重，要么就是常年隐忍练出来的，不管是哪一点，都不简单。

　　只是她要问的，和嬷嬷其实也不清楚，所以不回答她，不是因为得了皇上的命令，而是真的不知道。

　　“皇上让奴婢转告县主，以往是他失察，以为您有了县主的身份就不会被人欺负着，不曾想那些人胆子那么大，瞒着他让您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皇上说他会替您做主的，让您不要着急。”和嬷嬷温言温语地安抚着情绪不太好的小主子。

　　“皇上还说了，今后您不必再忍着那些人，您的身份在那儿搁着呢，任谁也不能越过您的身份去，如果您有什么想问皇上的，也可以随时给宫里递牌子，皇上一有空就会见您的。”和嬷嬷回答不了沈落棠的问题，只能告诉他皇上的话，暗示她有事可以去问皇上。

　　沈落棠当然知道亲自去问皇上是最直接的办法，可她不想，万一皇上面对面地承认自己就是他的私生女，那她以后要怎么办？她简直不敢想。

　　不想去见皇上，沈落棠淡淡地敷衍了和嬷嬷一句：“我知道了嬷嬷，”便不再说话了，她还没找到和两位嬷嬷正常相处的方式，说不到一块儿去，索性不如不说。

　　她想过万一自己真的是皇上的私生女该怎么办，想过很多次，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对不起疼爱她的父亲。

　　父亲视自己为他唯一的嫡出孩子，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女儿身而迁怒疏远于自己，反而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疼爱。

　　如果自己这个父亲唯一的嫡出却不是他的血脉，沈落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嬷嬷，我想把哥哥寄养到母亲的名下，您看这件事是该安排在红桃的事之前，还是之后？”

　　这两天里，沈落棠已经命烟芜把凝晖院和全曦院的关系讲给了两位嬷嬷听，也算是让她们早些熟悉凝晖院在镇国公府里的境况，快些让她们心里有数，做到知己知彼了。

　　之前对付二房，沈落棠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无非是谁生事惹到她了，她就顺势回击谁一招，时间长了她发现虽然她每次都打击了二房，可自己也没赚到明显的好处，而且每次的打击对二房来说都是暂时的，消停不了多少时日。

　　而和嬷嬷说的“凝晖院和全曦院如今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了，针对二房的回击不能太弱，必要的时候最好能一击必中，”这句话，让她猛然觉醒。

　　所以当她知道沈菀嫱想要利用红桃做那件事对付她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要给沈菀嫱一个刻苦铭心的回礼，也顺便让二房知道知道，如今的凝晖院已经脱胎换骨了，想要再在凝晖院里面下手做坏事，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之前她只是想用红桃压下沈菀嫱，而现在她倒是打算把两件事利用在一起。

　　“县主的意思是要把四少爷庶出的身份变成嫡出的？”和嬷嬷和颜嬷嬷始终称呼沈落棠为县主，好似在刻意提醒这府里的人沈家的三小姐先是县主，而后才是沈家的三小姐。

　　烟芜几个被和嬷嬷说了几遍，如今也差不多改了过来，青铜最迟钝，改口改的最慢，少不得要挨和嬷嬷的几个眼刀或者戒尺板子。

　　“我觉得父母嫡出的子嗣太单薄了。”就我一个嫡出的女儿，眼下还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沈家的人。

　　和嬷嬷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想要安慰一句，一想到此事关系到当今圣上，便不敢轻易置喙了，和嬷嬷微微叹了口气，觉着沈落棠也是个可疼的人，自小父母双亡已经是不幸了，如今连自己到底是谁的骨血都闹不清楚，造化弄人啊。

　　“庶出变嫡出，得开祠堂，由嫡母认了才可以改宗谱，大夫人如今已经不在了，这件事的关键便是她的娘家荣国公府那里了，若是荣国公替女儿同意，县主您作为凝晖院唯一的正主也没有意见，此事差不多就能成了，改嫡与红桃那件事并不相干的。”和嬷嬷和颜悦色地答道。

　　她说的和沈落棠之前想到的差不多，沈落棠看着手帕上的红梅想了想，接着问：“那如果祖父或者二房的人反对呢，该怎么办？”

　　她想过，外祖父同意了的话，祖父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反对的，可还有个老夫人和梅氏，老夫人就是那个能制造不正常的人。老夫人已经年老色衰，吹枕边风是没多少机会了，可她能哭闹，大老爷也最怕这个，闹他几回，他一烦，没准就改了想法。

　　而且还有梅氏，哥哥庶出变嫡出，最害怕的就是梅氏了，到时候她联合蜀南王和梅贵妃从中作梗，是情怕是不会顺利。

　　“小姐的意思是？”和嬷嬷好像已经猜到了一些沈落棠的想法，只短短两天的相处，结合一些之前听到的消息，和嬷嬷便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县主不是个简单的公府里娇养的小姐，不管是胆识谋略还是气度性子，都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只不过差了一些历练罢了。

　　和嬷嬷想的还真没错，重生之后沈落棠确实有了城府和见识，可要说阅历还真是不多，前世她把自己困在凝晖院里，重生后她倒是想多经历些，可在杭州杜府的这三年，她总想着怎么把自己变得沉稳有计较了，也就没多少时间真的去历练历练了。

　　虽然阅历不够，但想法沈落棠还是有的，她对和嬷嬷露出一个小狐狸要做坏事般狡黠的笑脸，略显赧然的说：“要是梅氏自顾不暇，祖父也不好意思驳了我的请求，是不是就好办多了？”

　　和嬷嬷微微一笑，多年的后宫挣扎，她若想不到沈落棠此时的打算，也就活不到现在了。在和嬷嬷看来，沈落棠的这个想法倒不错，至少提前封住了一些不利的因素，“县主的打算倒是不错，不过这件事成败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可有两个人怕是不能瞒着的。”

　　“我知道，老祖宗那里我会去说的，想必她老人家是不会反对的，倒是哥哥，我不敢保证他一定能同意，当年父亲也提过这件事，那时候哥哥还小，就为了不让姨娘膝下空虚，他便委婉地拒绝了父亲的意思，如今怕是更不容易了。”

　　在这件事上，沈落棠觉得最没底的不是老夫人，也不是梅氏，而是四少爷沈时彻，入嫡是他入，他不同意，谁愿意都百搭。

　　突然，沈落棠想起在老祖宗的院子里面养着的小十，她答应过老祖宗只是暂时把小十安置在鸣鹤院的，也该为她找个立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