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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点天灯
解雨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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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十七岁的时候,解家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元气,解雨臣正式成为了解家的当家。二月红老了,几个孩子也都死在了抗战,没有心思带孩子,就将无依无靠的海棠直接交给了他来到了北京,和他住在一起。只是解家的当家很忙,经常就是海棠一个人在家,秀秀有时候去陪他,或者带他出去逛街。十岁的海棠长的越发好看,虽然还青涩,却难掩绝色。从第一次被解雨臣忽悠穿裙子后,后来解雨臣给他的做衣服都是裙子,海棠依旧单纯,并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就一直穿着裙子。
北京也有花鼓楼,是解雨臣的产业,但是记在海棠的名字下面。海棠无聊的时候就去花鼓楼唱戏,他年龄小,就去客串些可爱的孩子的戏份。虽然如此,他从小学戏就认真,那戏唱的有模有样,也有了就喜欢看他唱戏的粉丝来捧场。
“师兄,我想去找我娘,虽然也许找不到了。”有一天,海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解雨臣转身把他从背上抱过来放在膝盖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海棠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事情,解雨臣也没有问过。一开始是看他小,不忍心揭伤口,后来以为他忘了,就一直没有问。
原来,海棠的确算是陈皮阿四的故人之女。海棠的外婆曾经给过陈皮阿四一碗饭吃,后陈皮阿四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却始终记得这一饭之恩。后来他倒斗的时候,杀过很多人,却没有想到有一次杀人杀得却是海棠一家。陈皮阿四看见从外面回来的海棠的母亲,才认出来,但是海棠的一家人除了外出的海棠的母亲和海棠以外,其他人都他已经死了。海棠那时候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醒来之后就被陈皮阿四的的伙计带到二月红的花鼓楼。没有见到爹爹,娘亲也不见了。当然这些是后来解雨臣去查到的,但是一直没有告诉海棠。
海棠虽然单纯,却不笨,而且学戏的时候也是学了功夫的。解雨臣觉得给他找些事情做也好,就给了他一些钱,又找了几个伙计跟着去保护,就让他去满中国找他的娘亲。虽然找到的几率已经很小,多半早已经死了。但是这些解雨臣都没有说,一是不想打击小孩子的心,二是觉得他出去走走也好。
什么事情,海棠都容易养成习惯。虽然这次出门一个月没有找到任何消息,但海棠似乎很高兴,回来拉着解雨臣说个不停,说在外面遇到的趣事。从这以后,海棠过段时间又跑出去,没有找到关于母亲的线索,却玩得开心。
也许是在外面玩野了,过了两年,海棠就不要伙计跟着,自己偷偷跑出去。解雨臣给了他很多零花钱,他都存着,存够了就出去,钱花完了就回去。
真正玩古玩的都知道,北京的古玩,好东西不是在琉璃厂,而是新月饭店。作为解家的当家,十七岁解雨臣就成为了新月饭店的常客,已经拥有固定的包厢。
新月饭店有个有趣的游戏,就是点天灯。当年,长沙老九门的老大张大佛爷追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点了三次天灯,用了一半家财追到了老婆。
那之后,新月饭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去点天灯了。
这天,解雨臣收到消息,新月饭店要拍卖一件好东西,从西周墓里面掏出来的一柄周武王用过的剑。淘沙的摸金的都知道,唐宋元明清墓里面找到的宝贝,但是春秋战国之前的墓里面掏出来的,却有神器。这周武王姬发作为西周开国者,用的兵器自然是神器。这绝对是好东西,作为解家的当家,解雨臣自然是要去看看热闹的。
在自己的包间里坐下,喝着小酒,却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一边的伙计看了一下,禀告道,是有人要点天灯了。
“哦,有人点天灯!是什么人?”解雨臣来了兴趣,收起手机不再继续玩游戏,扯扯粉红衬衫的领口,解掉最上面的扣子,问道。
“不知道是谁,只是看来头只怕不小。”伙计小心的说着自己出去打听到的消息,“那男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可能是上面的人。跟他一起进来的似乎身份都不简单,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长得据说的是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难道比我们家海棠还要漂亮?解雨臣坐到外面去,朝着伙计说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要点天灯的那个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很英俊硬朗,的确是上面的人。包厢里有四五个人,说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在点天灯的男子怀里坐着,抱着男子的脖子,看不到脸。小姑娘身上穿着月白色的流苏裙子,那背影,解雨臣觉得有一点眼熟,但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小姑娘。其他几个人在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看坐姿十分端正,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这样的人来了,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看来要小心些。
拍卖很快开始,打探消息的人已经离开了。解雨臣继续做着,并不打算参与拍卖。
小姑娘转过身来,开始把目光转向拍卖台子上,解雨臣看了一眼,的确是个绝色倾城的小姑娘,一头娇俏的短发,还有些青涩,但不用怀疑以后肯定是祸国殃民级别的。
那柄古剑最后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被点天灯的男子拍走了,送给了小姑娘。小姑娘喜笑颜开,钩头亲了一口男子。解雨臣心里涌上来一阵怪异的滋味,却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根本不认识。
很快下面的人就打谈到了消息,那些人来头已经不能说是不小,而是非常大。点天灯的男子,人称雷少,身份最高,年纪轻轻却已经十分具有影响力和势力。后面的三个男子,都是一起长大的,真正的京城少爷。那个小姑娘背景复杂些,倾耳,人称倾小姐,从小父母双亡,爷爷是身份一点不比雷少父母差的大佬。她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几天。至于雷少和倾耳的关系,不言而喻。
解雨臣下楼的时候刚巧遇到被雷少抱着的倾耳,一张娇俏的脸,一头短发十分俏皮。雷少没有注意到解雨臣,倾耳却对他笑了一下,天真无邪的笑容。是个被宠大的公主,估计只是看着自己的脸,觉得漂亮。解雨臣这么自恋的猜测着,虽然这小姑娘长得好看,但他还是觉得自家的海棠似乎还要漂亮些。
回家后,海棠不在,他又跑出去了,这次不知道又去了哪里。解雨臣看着冷清的家,突然觉得不习惯,他有点想念那个孩子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过两天要去次长沙,不知道在那之前海棠会不会回来。
海棠没有回来,倒是又寄了封信回来,他十三岁之后出去,就喜欢写信或这几明信片到这边来,还有霍家。收信人自然是解雨臣和秀秀,心里絮絮叨叨的写自己到了哪里,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有趣的人。这孩子一高兴,说话就有些没有条理,一会儿说起这个,一会儿说起那个,五花八门都有。但是每次看海棠的信,仿佛可以看见他兴奋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
这次,海棠的信是在五天前寄的,说自己在杭州,杭州很漂亮,西湖的荷花,还说他认识一个有趣的哥哥。解雨臣看着那个有趣的哥哥的名字,笑了,天真哥哥吴邪。天下还真是小,居然海棠遇到的是吴邪。
这吴邪,解雨臣一点也不陌生,吴家也是长沙老九门之一。吴邪的爷爷吴老狗,在长沙老九门排名第五,称为狗五爷。吴家和解家互为外家,他,吴邪还有秀秀自小一起玩耍,是青梅竹马。吴邪小时候还说要娶自己来着,秀秀则是吵着要嫁给吴邪哥哥。只是后来解家出事了,吴家也迁到了杭州,他们就没再见过。和自己小小年纪就要撑起一个家族不同,吴邪有父母相护,有亲人相伴,有朋友相陪,他的人生单纯而快乐。
解雨臣到长沙之后,才接到已经回家的海棠的电话,两人刚好错过了。这样错过已经有过很多次,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解雨臣觉得十分遗憾。那个被自己带到大的小孩,似乎要飞离自己的翅膀了,这样的结果,只要想一想,解雨臣就觉得心里有种不好的情绪。
因为心里不爽快,加上盘口出了点事情,结果就是那个闹事的堂口老大直接被解雨臣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赶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厮杀了一夜的解雨臣一身是血的回到解家的房子,在门口看见那个应该在北京的小孩子。似乎突然就心安了,解雨臣抱着十五岁的海棠进去,然后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海棠吓了一跳,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解雨臣的身体,确定真的没有伤才放下心来,安心的抱着解雨臣的胳膊也睡着了。
秀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小孩睡得安然。那个画面很美,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开了,敞开的大门,里面安然的睡着的两个人。也许是因为身上的杀气,即使是穿着粉红衬衫,解雨臣身上依旧是让人分明的男性气息。怀里的小孩,全身柔婉的,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唇,长长的睫毛形成扇影。稚嫩的脸上是未经世事的天真,几乎透明的雪白肌肤吹弹可破。他们看上去十分和谐,秀秀站在门口,似乎自己要是走上去打扰,是会遭天谴的。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遇过,海棠小时候经常做恶梦,然后吓醒。解雨臣就去哄他睡觉,最后就干脆海棠一直跟着解雨臣睡的,这样一直到海棠十岁的时候。
解雨臣醒来,睁开眼睛,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样的熟悉的眼神。他笑一笑,习惯性的摸摸海棠的头,“看什么呢,饿不饿?”
海棠摇摇头,声音软糯,“师兄,你吓到我了,好多血。”他心疼的看着解雨臣,他一直知道解雨臣过得并不容易,但是那些事情解雨臣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甚至秀秀也是。海棠第一次看见满身是血的解雨臣,那件粉红衬衫上面,占满了别人的鲜血。
听见里面的说话声,秀秀从旁边的小客厅走出来,“你们两个太能睡了,都下午了。”
“秀秀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叫我!”海棠很高兴的从解雨臣身上跳下来,赤着脚扑过去。
突然就觉得怀里空了,解雨臣差一点就伸出手去把那个跑远的身影拉回来,自己在做什么,海棠是男孩子,而且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
秀秀和海棠都没有注意到解雨臣一瞬间的失落和异常,海棠还抓着秀秀的手抱怨好久没看到她了。
“这都是因为海棠你最近喜欢往外面跑,而不是去找姐姐玩,或者是出去的时候叫上姐姐。”秀秀总是喜欢逗海棠,不像解雨臣几乎对海棠百依百顺。
海棠眨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是这样的,于是立刻气焰就消失了,“对不起,秀秀姐姐,我下一次肯定叫你一起。外面好好玩呢,秀秀姐姐,我这次在杭州遇到一个好玩的哥哥,就是天真哥哥。天真哥哥,就是无邪哥哥,天真无邪,所以我叫他天真哥哥。他有时候会说脏话,但是很单纯呢,不过是好人,还带我去那个他铺子旁边的酒楼吃糖醋鲤鱼。我跟你说哦,秀秀姐姐,那里的糖醋鲤鱼好好吃,不过我还是喜欢糖葫芦,但是我好久没有吃糖葫芦了。不知道常叔在哪里,他做的糖葫芦好吃。我还自己做过糖葫芦呢,但是现在我都忘记了怎么做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