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爱与不爱》忆梦成伤

13、破碎的爱情

　　喧闹的舞厅，激情的DJ冲斥着耳膜，形形色色的人尽情的喝着酒，跳着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晴博一个人喝着闷酒，一瓶接一瓶，泪水与酒一起流入心中，辣辣的灼烧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同样在舞厅喝闷酒的依菲看见了角落里的晴博，“晴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酒杯始终未离开晴博的手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问你呢，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和尘宣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我们……分手了。”
　　“分手？！”
　　“嗯。她说她爱的人一直都是默宇。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晴博转动着酒杯里的酒，苦笑着。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她也是逼不得已的。”依菲低下头，语气中透着悲伤。
　　“为了我好？分手是为了我好？看到我如此伤心是为了我好？在我的面前和默宇接吻是为了我好？那她对我还真好！”晴博愤怒的看着依菲，那种眼神，恨不得把人吃掉。
　　“因为……因为尘宣她……她……”依菲欲言又止。不行，我答应过尘宣的，我不能说，不能。
　　晴博激动的紧紧抓住依菲的手，“因为什么，你说啊！”
　　“你弄疼我了。”依菲使劲想要挣脱开晴博的手。
　　晴博放开依菲的手，仰头又将一杯酒灌入心中，“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依菲生气的抢过晴博手中的酒杯，“你别喝了，要是尘宣看到了一定会伤心的。”
　　“我都说了，不要再管我了！”晴博狠狠推开依菲，又仰头而饮。
　　“我就要管你！叫你别喝了，听不懂吗？！是个男人就振作起来，好好为尘宣活下去，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晴博扔掉酒杯，再次紧紧抓住依菲的胳膊，什么叫为她好好活下去，你把话说明白一点！”
　　“没什么，什么也不是。”依菲推开晴博，避开那灼热的眼神。
　　“你和尘宣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
　　“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问尘宣。”晴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因为尘宣她得了血癌！”
　　世界开始停止，一切生物都停止了呼吸，晴博震惊的僵住了身体。
　　“血癌？怎么可能！”
　　“就是上次默宇因为胰腺癌住院的时候，尘宣不也住院了嘛，就在那个时候，尘宣查出来得了血癌，但她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她现在决定和你分手，只是不想拖累你而已。”
　　“这些都是真的吗？”
　　“嗯。”
　　晴博如梦初醒，疯狂的冲出酒吧，拨打着尘宣的手机，可久久都没有人接。无奈之下，晴博跑到了尘宣家，使劲的敲打着门，“尘宣，你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尘宣！尘宣！”
　　声响太大，吵到了邻居，一位妇女探出头来，“小伙子，你找尘宣啊，她不在家，她生病住院了。”
　　“那您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
　　妇女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晴博在夜空下狂奔着，一家接一家的寻找着。天色越来越黑，最后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了上海医院。
　　“护士，请问您这里有一个叫哥舒尘宣的病人吗？”
　　“您等一下，我查一下。”护士翻查着住院记录，“找到了，在204重症病房。”
　　晴博急切的找到尘宣的病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可病房空无一人。这时一个护士正好经过病房门口，“护士，那个……您知道这个病房的病人去哪儿了吗？”
　　“204病房的病人啊，现在好像正在做手术呢。”
　　“谢谢。”
　　晴博用最后的体力跑到手术室，一眼看到了焦急的坐在门口的妈妈，“伯母，尘宣现在怎么样了？”
　　“晴博？你怎么会在这儿？”
　　“依菲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是吗？”
　　两个人沉默不语，把目光全部投到“手术中”三个红字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手术室的门开了，晴博和妈妈冲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欣慰的笑了，“手术非常成功！”
　　灿烂的笑容挂在晴博和妈妈的脸上，心中的激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尘宣被推回了病房，晴博心疼的坐在床边，紧握着那苍白的手，“傻瓜，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呢，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了没有。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我要再向你求一次婚。”伸手，温柔的将尘宣额角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然后趴在旁边安心的睡着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预示着希望也一同升起。
　　我的手轻轻的动了动，神智渐渐恢复清醒，耳边清晰的传来晴博絮絮叨叨的话语。
　　“尘宣，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如果这次手术没有成功，我已经决定殉情了。你听过生未同衾，死同穴吗？如果今生我们没有结为夫妻，但至少可以和你死在一起。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你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不，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都只属于我！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记忆像游乐园般精彩，我们像对恋人相爱，幸福是应该不会是当然，只怪我们都太贪玩……”
　　动听的歌声在我的耳边回旋着，感动与幸福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晴博焦急的擦掉那眼角的泪水，“尘宣，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害怕了？不怕啊，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我慢慢睁开眼睛，晴博英俊的脸清晰的映入眼眸。
　　“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晴博激动的抱住我。
　　“你一直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的，吵死了，我怎么可能会不醒呢。”我也紧紧拥抱着晴博，开心的泪水滴落在晴博的肩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怎么会呢。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能会离开我，怎么可能！”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泪水诠释了所有的爱与不舍。
　　激动的心情，浓浓的爱意，唇与唇的相印，泪与泪的交织，在这一刻停留。
　　妈妈站在病房外看着这一幕，欣慰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身离开，悄悄的来到了停尸间，愧疚的跪下，“默宇，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如何言谢，下辈子做牛做马，伯母都会报答你的恩情的。可怜的孩子，你为尘宣牺牲了那么多，最后成全了她和别人在一起，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呀！你让我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啊！伯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妈妈最后站起身，平稳好情绪后，买好粥来到了病房。
　　“妈妈。”
　　“饿了吧？来，妈妈给你买了粥，赶快吃点吧。”
　　我接过粥，美美的吃着。
　　晴博看着我，小心叮嘱着，“慢点吃，小心烫。”
　　“晴博，你出来一下，伯母有点事要和你说。”
　　我放下碗，不开心的看着妈妈，“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没什么事，妈妈就是和晴博随便聊几句，怎么，借你的男朋友几分钟时间都不舍得啊？”
　　我又羞又恼的低着头，乖乖继续吃着我的粥。
　　晴博微微一笑，轻轻抚摸几下我的头，“乖，我马上就回来。”
　　晴博跟随着妈妈一起来到了停尸间，“伯母，您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知道这里躺着的人是谁吗？”
　　晴博困惑的摇摇头。
　　“他就是为尘宣捐献骨髓的人。”
　　“是他为尘宣捐的骨髓？”晴博慢慢走近尸体，“谢谢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尘宣，您真是一个好人，真的很谢谢您。”
　　妈妈拿出默宇写的信，递到晴博的面前，“你看看吧。”
　　晴博接过信，慢慢打开，仔细的读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复杂，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尸体，“为尘宣捐赠骨髓的人是……是……”
　　“嗯，就是默宇。他知道了宣宣的病情后，就瞒着我偷偷去做了骨髓配型，结果正好相合，然后就坚定的要把骨髓移植给宣宣。”
　　这晴天霹雳的消息让晴博一时无法接受，“不！不会的！默宇他不会死的！不会的！”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掀起白布，一张苍白的脸深深映入眼中。晴博紧紧捂住嘴，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两腿发软的跪在地上，如泉涌般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进嘴里，苦苦的。
　　一直偷偷躲在门后的尘宣，将这一切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也听在了耳里。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强力抑制想要冲破喉咙的声嘶力竭和撕心裂肺的心痛，仓皇的逃出了停尸间。
　　“啊！”我跪倒在碧绿的草坪上，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和我开一个这样的玩笑，你告诉我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们！”我紧紧抱住头，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的困难，心脏仿佛要停止了跳动。
　　“默宇，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哥舒尘宣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么为我付出，不值得，不值得啊！你让我以后带着这副躯体怎么活下去，我怎么可以牺牲你而独自苟活在人世。”
　　泪流尽，心停止，我擦干泪水，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了病房，拿出纸，奋笔疾书：
　　致妈妈：
　　妈妈，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今生不能报答您的恩情了。对不起，我又要惹您伤心了，但是这一次，请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女儿，然后再好好的孝敬您，让您幸福无忧。我现在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我该遵循天意，去完成我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哭，这样女儿也会难过的。我会和默宇一起在天国祝福您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致晴博：
　　谢谢你让我懂得什么是爱，该如何去爱，让我感受到爱的真谛。以后我再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让自己生病，我会担心的。对不起，我无法遵守我们的幸福约定了，就像你说的，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属于你，这辈子，注定我只能负你了。好想再听你为我唱的那首《真爱》，可惜不可能了。下辈子一定要找到我哦，我们的锁爱，我会一直戴着它，相信它会让我们再次重逢的。记忆被风吹过的季节，我一个人独倚窗边，望着宁静的夜空，心中茫然，似是柳絮又如寒烟的心在这样的夜空中飘荡着，我终于明白：因为拥有，所以也要学会放弃。其实，依菲一直暗恋你，虽然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但是女生是敏感的动物，我和她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连她心中的那份爱恋都感觉不到呢。晴博，好好爱依菲，爱她就是爱我。再见了，好好照顾自己。
　　致依菲：
　　依菲，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并且和你成为姐妹。无论我开心还是难过，你永远都会陪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笑，陪我一起哭。你有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对于我，你从来都是那么的敞开心扉。而我，却伤害了那么好的你，明明知道其实你一直爱的人是晴博，我却还是和他在一起，对不起，这样的我，怎么配和你成为姐妹呢。我就要走了，晴博以后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会替我好好照顾他的，因为我们都是那么的爱着他。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我最爱你了。不要责备我的任性，我真的无法看着默宇这样为我牺牲，毕竟我曾经那么深深的爱过他。现在，站在我身边的男人，不是晴博而是默宇了，我必须要陪在默宇的身边，不能够让他在那个世界一个人孤独着，你能够理解我吗？我走了，记得，好好帮我照顾晴博，一起去创造属于你们的幸福吧，我和默宇会在远方祝福着你们的。
　　我将三封信放在病床前，不舍的看着，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毅然推开门，永远的离开了。
　　妈妈把手放在晴博的肩上，“晴博，你不要难过了，这是默宇的选择，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好好和宣宣在一起，只有你们幸福了，他才能够安息啊。”
　　晴博擦干泪水，和妈妈一起搀扶着回到了病房，可病房早已空无一人。
　　“宣宣呢，去哪了？”
　　“也许去洗手间了吧。”
　　晴博坐在病床上，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的，双手往后一放，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不安的感觉开始逐渐扩散。
　　“伯母，这里有三封信。”
　　“信？快打开看看。”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利刀直刺入妈妈和晴博的心脏，晴博扔下信，疯狂的破门而出，在大街小巷中寻找着那个可能随时会消失的身影。妈妈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晕倒在了病房里。
　　尘宣，你在哪儿？！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没有了你的世界，让我如何活下去！你在哪儿，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晴博的泪划落，心作痛，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可手机那一端只传来一个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我戴上帽子和口罩沉重的来到了默宇的尸体前，“默宇，我是尘宣，我来看你了。”我轻轻的掀开白布，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愧疚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这个大傻瓜，大笨蛋！你以为你救活了我，我就可以和晴博幸福的在一起了吗？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我和晴博的缘分结束了，从你决定为我牺牲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带着这个你给的躯体和别的人在一起呢。你在那边是不是很孤独、很寂寞，没关系，我这就来陪你，然后再用我的爱来好好弥补你，让你这个大傻瓜幸福！”
　　我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每一分钟对于晴博来说，都充满了恐惧，不知所措之下，拨通了依菲的手机。
　　“依菲，尘宣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啊，她不是在医院疗养呢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一言难尽，你现在也帮我找一找尘宣好不好，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
　　挂完电话，依菲穿上外套就到处打听尘宣的消息，逢人就问：“阿姨，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病服的21岁的女孩，个头高高的，头发大概有这么长。”
　　“没有。”所有被问过的人，只有这一个唯一的答案。
　　仿佛想起了什么，依菲打电话给晴博，“晴博，你报警了没有。”
　　“还没有。”
　　“两个人找，那找到的几率就很小，但如果让警察帮我们一起找，那几率就大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马上就去警察局，你先找着。”
　　“好。”
　　晴博焦急的来到了警察局，“我要报案，我女朋友失踪了，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一下。”
　　“嗯，先填一下信息，失踪者姓名？”
　　“哥舒尘宣。”
　　“年龄？”
　　“21。”
　　“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嗯……头发很长，身高大概1.65，还有穿着病服。”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两个小时以前”
　　“两个小时以前？很抱歉，我们不能够立案，失踪24小时警方才能进入调查或者立案。”
　　晴博焦急的把尘宣写给自己的信递到警察的面前，“您可以看看这封信，尘宣现在很危险，如果不马上找到她，我怕她会做出傻事来。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
　　警察的眉毛紧皱在一起，“这种情况可以马上立案，那失踪者是在哪失踪的？”
　　“上海医院。”
　　警察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看晴博，“在医院失踪的？”
　　“嗯，她昨天刚刚做完手术。”
　　“好，你先回去吧，我会马上派人去找，留下电话吧，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
　　“好的，谢谢您，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还有，这是尘宣的照片。”
　　“好，我们会尽一切办法帮你找到的，回去等消息吧。”
　　“嗯，麻烦您了。”
　　晴博怅然若失的走出了警察局，望着蔚蓝的天空，心剧烈疼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