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爱与不爱》忆梦成伤

10、好人没好报

　　医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随即把妈妈叫了出去，一向敏感的我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偷偷的跟在后面。
　　“医生，我女儿是不是还需要检查什么？”
　　“嗯……昨晚我们对病人进行验血时，发现了癌细胞，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血癌，建议病人立刻住院治疗，并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以免病情恶化。”
　　“医生，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得血癌呢，您会不会误诊了？”
　　“我们反复检查了很多次，确定无误。”
　　妈妈跪倒在地上，“医生，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刚刚20岁，正是青春的大好年纪，不管花多少钱，求您一定要治好我的女儿。”
　　“您别激动，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而且病人现在的病情还不是很严重，尽快进行手术并且好好接受治疗，有很大的几率康复的。”
　　偷偷躲在旁边的尘宣，不敢置信的蹲坐在地上，泪水无节奏的落下，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在医院的走廊里走着，恍恍惚惚的走到了抢救室。
　　晴博看着突然出现的尘宣，惊讶的走向她，“尘宣，你怎么在医院？而且还穿着病服，你生病了吗？”
　　我看着晴博缓缓走向我，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轻轻唤一声“晴博”就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晴博担忧的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尘宣，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了？”
　　晴博心疼的表情，怜爱的眼神，温暖的话语，狠狠刺痛着我的心，再次轻唤一声“晴博”就眼前漆黑一片，跌入晴博的怀抱里。
　　“尘宣！尘宣！”
　　妈妈擦干泪，整理好情绪后回到了病房，可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焦急的四处寻找着，“护士，您有没有看见一个手受伤的女孩？”
　　“没有。”
　　“宣宣，宣宣……”妈妈心急如焚的呼喊着。
　　晴博听见有人在叫尘宣的名字，抱起尘宣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妈妈看见了晴博，急忙跑上前，“宣宣怎么了？你快把宣宣抱回病房。”
　　晴博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妇女，“您是”
　　“我是尘宣的妈妈，你快把尘宣抱回302病房，我去叫医生。”
　　“好。”晴博来到302病房，把尘宣轻轻放在床上。
　　“医生！医生！您快来看看我女儿，她晕倒了！”
　　医生和护士赶忙来到尘宣的病房，紧张的检查着。
　　“伯母，尘宣她怎么了？”
　　妈妈没有理会晴博，整颗心都放在尘宣的身上。
　　晴博看着病床上苍白的尘宣，心疼无比，突然想起还在抢救室的默宇，就轻轻退出了病房。
　　抢救室的门开了，晴博冲上前，“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我是他的朋友。”
　　“病人现在暂时挺过来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请您尽快通知他的家人，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晴博看着躺在重症病房的默宇，往日的俊气早已消去，想起刚刚尘宣苍白的脸，晴博的心，即在担心默宇，又在担心尘宣。
　　突然手机传来震动，“依菲。”
　　“你找到尘宣了吗？我在想她会不会和默宇在一起，我知道我这样想你会不高兴，但是……”
　　“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我现在和默宇在一起，我们在医院，尘宣也在医院。”
　　“你们都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们在上海医院，你现在过来吧。”
　　“好。”
　　依菲在医院里寻找着晴博的身影，可一直都找不到。
　　“这里。”晴博看见了依菲，在身后叫住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进来吧。”晴博把依菲带进了病房。
　　依菲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默宇，“默宇…….怎么了？”
　　“医生说他两年前就得了胰腺癌，并且两年的存活率为40%，默宇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了。他的癌细胞现在已经转移了，估计没有多少时间了。”晴博难过的看着依菲，“这就是他一直不能够接受尘宣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随时都可能会消失的人，他不想拖累尘宣，所以忍着痛拒绝自己的爱。依菲，你说，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默宇还这么的年轻，怎么说结束就结束呢。”
　　“原来，我们一直都错怪他了。他是有苦衷的，他是逼不得已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让给别的男人，而自己则默默承受那份痛苦，选择默默的祝福。默宇，你的心情，我都懂。无法言语的爱。”
　　“依菲，你知道默宇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默宇的父母就是胰腺癌去世的。”依菲苦笑着。“你说，人真的逃不过命运吗？”
　　沉默的气氛，心痛的呼吸。
　　“尘宣呢？我去看看她。”
　　“她在302病房，她妈妈陪着她呢。我很担心她，但是我现在又要照看默宇走不开，你帮我去看看她，然后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好。”
　　妈妈看见了依菲，刚刚平静的心情又再次波动。
　　“伯母，尘宣怎么样了？”
　　“宣宣她……她……”妈妈欲语泪先流。
　　“伯母，您慢慢说，尘宣到底怎么了？”
　　妈妈哽咽着“医生说宣宣得了血癌，需要马上住院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依菲，你说伯母怎么这么命苦，宣宣她爸那么早就离开了我们，现在，他又要带走我的宣宣了，你说，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血癌？！”依菲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感觉下肢失去了力量，差点倒下去，“那尘宣她……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开口。”
　　我慢慢张开眼，努力支撑着坐起来，“妈妈。”
　　“不要动，你的手还没有好呢。”
　　我抑制住悲伤，故作很坚强的笑着，“没事啦，妈妈，我的手已经不疼了，我很快就会好的，您不用担心啦。”
　　“宣宣……”
　　我看看妈妈，又看看依菲，“妈妈，我现在突然很想吃香蕉，您可以帮我去买一些回来吗？”
　　“好，妈妈这就去买，这就去买。”
　　看着妈妈伤心离开，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尘宣。”依菲紧紧的抱住我，泪流满面。
　　我轻拍着依菲的背，安慰着，“好啦好啦，我还没死呢，哭得这么伤心干嘛。”
　　“说什么死不死的呢，你只是小生病而已，过几天就好了。等你出院了，姐带你去吃尽上海所有的美食。”
　　“嗯，我等着那一天，就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你瞎说什么呢！”依菲看着我伤心的眼神，“你……你都知道了？”
　　“嗯，医生和妈妈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没办法，人生如梦，每一秒都有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每一秒都有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生老病死，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我只是比你们早踏上这条路而已。”
　　“尘宣，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们的。你还这么年轻，你的幸福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会更加精彩，我不允许你丢下我们！”
　　我紧紧握住依菲的手，央求的看着她，“依菲，答应我，一定一定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晴博，好不好？”
　　“晴博那么爱你，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依菲，算我求你了！我想让他永远记得那个健康快乐的，漂亮的尘宣，而不是现在面无血色，随时可能消失的尘宣，你明白吗？你就当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好不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看着如此哀求自己的尘宣，依菲最终妥协了。
　　“谢谢你，依菲。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定要继续做姐妹。”
　　“傻妞，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只要现在有骨髓捐赠者，只要做了手术并好好接受治疗，你一定就会没事的。”
　　“骨髓捐赠者？会有吗？”
　　“有！一定会有的！”
　　浓浓的姐妹情，深深的印在两颗心上。
　　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的默宇的手，轻轻的动了动。
　　“默宇，你醒了？”
　　默宇看看四周，又看看晴博，“我在医院？”
　　“嗯，你刚刚晕倒了。”
　　“是吗？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谢谢了。”
　　晴博看着故作没事的默宇，怒火袭上心头，“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默宇困惑的看着突然发脾气的晴博。
　　“医生都已经告诉我了。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无法接受尘宣的理由吗？”
　　“你都知道了？”默宇的眼神渐渐黯淡，“人难逃一死，死又何惧呢。可是晴博，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啊！我的父母在我十岁时就离开了我，我开始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也许老天爷眷顾我，让我遇到了尘宣，她的善良，她的纯真，她的笑容，深深的吸引了我，她就像是太阳，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是她让我重新爱上了这个冰冷的世界。两年前，在我知道我偷偷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开心，我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从此改变了，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和父母同样的命运。为了不拖累尘宣，我不得不拒绝她的告白，拒绝她的感情，狠心的伤害她。在亲戚的帮助下，我去医院做了切除手术并积极的配合治疗，我只想让自己多活一些时间，让自己留在尘宣身边的时间能够多一些，虽然无法说出对她的爱，但是能够简单的陪在她的身边，我就已经满足了。我已经多出了两年的时间陪在她的身边了，所以，即使是现在让我死去，我也了无遗憾了。晴博，记得答应我的，要给尘宣幸福，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我一定会让尘宣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你就放心的在天上看着吧。”
　　“嗯，把尘宣交给你，我很放心。”
　　晴博细心的为默宇盖好被子，“你刚刚醒来，少说点话，好好休息一下。尘宣好像也生病了，我不放心，先去看看她，一会再回来。”
　　“尘宣生病了？！严不严重？我和你一起去。”默宇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好好养病吧，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再说，你这个样子去见尘宣，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尘宣担心你，还是你担心她。”
　　“我会装的很好的，你就让我一起去吧，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尘宣了。”
　　晴博看着默宇悲伤的眼神，心软了，“好吧。”
　　当晴博搀扶着默宇站在302病房门前时，默宇紧紧拉住晴博的手，“晴博，我的事情，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告诉尘宣？我已经害尘宣流了太多的眼泪，我真的不想在我生命的最后还要害尘宣流泪。”
　　“嗯，我答应你。”
　　默宇放开晴博搀扶的手，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两个人，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就推门进去了。
　　我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默宇和晴博，“晴博，默宇，你们怎么来了？”
　　晴博心疼的抚摸着我被石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放心啦，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死了！”
　　“喂，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说我笨，太没良心了。”
　　“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那要是留疤了，你还要我吗？”
　　晴博在尘宣的手上轻轻一吻，“傻瓜，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这辈子都非你不娶，你这辈子，注定是我慕容晴博的新娘。”
　　我害羞的低下头，“什么新娘啊，还不害臊。”
　　“怎么？不愿意啊。可是……你不嫁我，那你嫁谁呀。”
　　“讨厌！”我用拳头捶了捶晴博的胸口。
　　“啊！”一股刺痛涌遍全身。
　　晴博焦急的吹着我的手，“怎么了，打疼了？”
　　“都怪你！讨厌。”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等你好了，我让你打个够，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默宇，看着晴博和尘宣甜蜜的样子，心中既开心又难过，“尘宣，你……你有没有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把视线从晴博转移到默宇的身上，“谢谢，不用了，我妈妈已经去买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而且也穿着病服，你也生病了吗？严重不？”
　　默宇微笑着伸手做了几个动作，不想让尘宣起疑，“像我这么壮的人怎么可能会生病呢，没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晴博和依菲将目光全部转移到默宇的身上。
　　老天爷，不是好人有好报吗，可是现在，你怎么忍心夺去这两个可爱的生命呢，他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他们应该有一个灿烂的未来的，可是，可是，却被你狠心的剥夺了。
　　一滴同情的泪水滑落。
　　我疑惑的突然看着流泪的依菲，“依菲，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我觉得这里有点闷，我先出去透透气。”依菲逃似的跑出病房。
　　“依菲！依菲！晴博，你快去帮我看看依菲。”
　　“好，那默宇，你先陪着尘宣，我去看看依菲。”晴博给了默宇一个想说什么就趁现在说吧的眼神就追依菲去了。
　　我看着表情有些怪怪的默宇和晴博，“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事。”默宇慢慢坐在我的病床边，“尘宣，你现在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幸福吗？”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我坚定的看着默宇的眼睛，“嗯，我现在很幸福。”
　　默宇欣慰的笑着，“那我就放心了。”
　　“你最近怎么了？变得好奇怪。”
　　“相知是天意，相识是人意，相加便是友谊，有情便有意，我们能聚在一起，因为心有灵犀。”默宇低头叹了一口气。
　　我傻傻的笑着，“好深奥的话哦。”
　　“深奥吗？也许吧。”默宇也随着我一起傻笑着。
　　“依菲！”晴博在身后拉住了依菲的胳膊。
　　“你怎么出来了？”
　　“尘宣不放心你，所以让我出来看看你。”
　　“尘宣……”依菲难过的看着晴博，“晴博，人生是不是很可笑？”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说人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当初那么拼命的爱却痛心疾首，终于得到真爱时却告诉你相爱的时间只有那么短，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老天爷他是瞎眼了吗？！”
　　“你说的对，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默宇还那么年轻啊，老天爷怎么舍得夺走他的生命。”
　　“还有……”依菲意识到什么，马上止住了。
　　“还有什么？”
　　“我……我是说还有你，你应该多陪陪尘宣，去你们没去过的地方，听你们没听过的歌，吃你们没吃过的美食，做你们没做过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一定要过得精彩才不枉此生，对不对？”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们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不管未来会怎样，只要现在幸福的在一起就好。”
　　“你今天怎么感慨这么多？”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又任何的遗憾，好好真心现在能够在一起的时光吧。”
　　“你的好意我懂，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的。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好好照顾尘宣。”依菲向晴博挥挥手，离开了。
　　我见只有晴博一个人回来，关心的问：“依菲呢？”
　　“她说她有事就走了，怎么样，你们聊得开心不？”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会病房了，不然一会医生找不到我了。”
　　晴博上前扶住默宇，“我送你回病房吧。”
　　“没事，不用了，你照顾尘宣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好吧，那你慢一点。”
　　“嗯。”
　　默宇走后，晴博一脸灿烂的坐在我的病床边，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尘宣，我爱你。”
　　“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我斜眼看着晴博，心里比灌了蜜还甜。
　　“以后我会每天都对你说一次我爱你，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喜欢听啊？”
　　“因为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我们两个人甜蜜的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