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28、心碎

　　花朵的心,碎了.
　　彻底的.
　　其实原因倒是挺简单,就在刚才,江飞给花朵发信息说他要结婚了,而且还口口声声地让花朵祝福他.然后他又回忆与花朵之间的浪漫甜蜜,亲亲爱爱,只可惜这是一场游戏.
　　很残酷,江飞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封喉的剑,给花朵致命的打击.
　　花朵欲哭,却无泪.
　　花朵整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呆滞住了.
　　这时公司的副总向花朵走来,并说道:"花朵,给你报个喜,不过你可得给我们大家请客呀."
　　花朵扭头,失神地问:"怎么了?"
　　副总注视着花朵的神情,笑侃道:"不愧是咱们公司里的冰山美人啊,丝毫没有大喜过望的表情,我们大家可真该向你学习学习."副总也适可而止,又转入正题:"总公司需要从咱们这里调一名财务骨干,经研究决定,就选你了,你的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怎么样,这是不是美事呀,你是不是该给大家请客表示一下啊."
　　花朵刚要说话,她拿着的手机震动了,是江飞发来的信息.花朵顾不上回话,就打开信息看江飞说了的话:"不好意思,以后我就不能叫你朵朵了,叫你这么亲热我怕我老婆生气,不说了,以后我就与你联系少之又少了,你多保重.对了,输的钱你还了吗?"
　　这又是一锥子扎在花朵心上.
　　花朵掩口冲出了办公室.
　　彻底的.
　　花朵的心,碎了.

　　站在公司办公楼的最高点,花朵一动不动.
　　神情冷漠,面若冰霜.
　　在花朵的旁边,已经有公司员工围了她半圈,大家都是一脸的惊恐,在每个人看来,花朵是在做一件极端的事情,可能她随时会俯下纵身从楼顶坠落,香消玉损.
　　报警的已经报了警.
　　鸟瞰下面的街声已经人头攒动,可以感受到众人的熙熙攘攘.
　　花朵无动于衷.
　　完全是在面对一件无关她自己的事一样.
　　副总在一边已经劝阻了好一段时间,已经口干舌燥了.可总当家的没在,这事也只能担在他身上了.他接着劝说道:"花朵,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可以跟我们大家说,跟你的家里人商量,别自己想不开呀,你这么做可真是不对的,上对不起你的父母,下对不起你的领导,你知不知道啊."
　　花朵一声不吭.
　　员工同事们也都一口接着一口劝:"花朵啊,有什么事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助你的...."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花朵披肩的秀发,丝丝飞扬.
　　花朵伸开自己的双臂,她要拥抱那和煦的风,她想在风中飘扬.
　　这一举动立刻把大家的紧张情绪集中到了□□,好象脑海里的那一幕即将在眼前真真切切地上演,都屏住了呼吸,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生与死,眼睛的真实,生命的匆匆,那么明显.但每个人又到底准备了什么,如果不能挽留,也只留一声长叹.
　　叹息最最真实.
　　"花朵,你父母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可别做傻事呀!"
　　副总边对花朵喊着,边接电话给总经理汇报情况,讲这边局势并不乐观,当事人花朵现在已经有不详之举了.可她站在楼边沿一声不吭,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意图现在根本不清楚,只能拖延时间等下面安排妥当了,大家再行动.
　　不过副总想事情的起因应该和花朵看的信息有关.因为花朵是看了信息后哭着跑上楼顶天台的,这应该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应该和感情分不了关系.
　　"花朵,天下男人多的是,你又这么美丽漂亮,千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花朵回眸笑了,这副总怎么跟中专时的老班一样?太像了.
　　从花朵的笑脸上,大家并不觉得情况好转,一般这样子都跟回光反照似的,接下来的情况肯定会更糟糕.
　　"你别笑呀,我说的是真的,先不讲别的,就说咱们公司里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总应该有你看上眼的....."
　　花朵手中的手机再次响起,在空旷的楼顶异常清晰.
　　是那个小孩赵子飞发来的.
　　"朵朵,都快中午了,你是不是要去接你的孩子放学呀?"
　　这问题又是给花朵一刺激,他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花朵回复说:"我晕!!!!!!!!你什么意思你!!!!!!!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
　　这时王明从楼梯口冒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朝花朵喊:"花朵,我爱你!"
　　花朵回过了神,扫了一圈又一圈的同事.
　　大家也都将目光在王明与花朵之间游转.
　　花朵神情尴尬,低着头向楼梯口走去,看来要下去了.
　　爱情的力量应该是伟大的.
　　大家都在表嘉王明的勇气.
　　王明不由地也沾沾自喜,他以为是自己的表白而令花朵放弃了跳楼自杀的念头,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花朵的心中,他王明还是很有分量的.那么,他们执手相爱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原以为没戏,谁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天意.

　　回到办公室,赵子飞已经回了信息:"什么?你还没结婚?至于这样吗?看来你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知道为什么吗?"
　　花朵失笑,这赵子飞真有意思,还蛮有成年人的味道.
　　办公室门口又聚集了同事们的身影,并把王明推进了办公室,然后将门给拉上了.
　　办公室只留下了花朵和王明.
　　"为什么?"花朵回复问赵子飞.
　　王明轻咳可一声,走到花朵面前.花朵没准备,突然眼前出现个人,竟给吓了一跳.
　　"你,你有什么事吗?"花朵慌乱地问站在面前的王明.
　　"花朵,我爱你."
　　王明拉起花朵的手,紧紧地握住.花朵一时无措,只是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像在阻止陌生人对自己的侵犯一样.
　　"花朵,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知不知道当你告诉我,你有男朋友的时候,我的世界一下子天昏地暗.说实话,这几个月虽是我去外地进修了,可实际上我是想让自己平静一下,我想让自己忘了你,但,但我,我做不到,花朵,我爱你....."
　　收到信息,打断了王明的话语.
　　花朵避过王明,打开信息.没想过赵子飞竟说:"朵朵,那我们交往吧,我想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呵呵,你说呢?"
　　花朵可真要晕倒了,这小毛孩竟要跟她交往,这是哪跟哪呀,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镜中话水中月似的梦境,这小子肯定是烧昏了头.
　　刚回复让他死了这条心,做人要现实,还没发出去,花朵又接到他的信息.都跟知道花朵要说什么似的,他先回答了:"别说我们天涯海角,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晕,你无可救药了你!!!!!!!!!!!"花朵简单回复.
　　王明见花朵将手机放进了口袋,并去收拾办公桌上的发票凭证,他也忙上前帮忙,还故意问花朵说:"刚才那一会儿你怎么了,我从外面回来见公司围了好些人,你怎么了花朵,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吗?"
　　"没事,那时我只是想到上面吹吹风,谁知道大家都以为我寻短见,就这么简单,让大家也都跟着兴师动众,真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得去给领导澄清一下事实,看怎么处分吧."花朵淡然解释.
　　"啊....."王明愕然.他不自以为英雄救美了,反而像个小丑,他忙制止花朵说:"你就别向领导反映了,也别给大家解释了,如果你这么做了,不但受处分,而且这内情要一传十,十传百的话,也会给公司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现在咱们公司正在良性发展,你就别说了."王明讲得还真头头是道.
　　花朵的手机又在口袋响起.但王明在旁边,花朵就依旧整理着凭证.
　　不过看看表,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
　　将电脑关闭,把各种材料报表放好,提上自己的包,花朵对王明说:"下班了,该回去了,再见."
　　王明哪能错失机会,忙邀请道:"既然下班了,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
　　"不好意思,今天我和父母吃饭,改天吧."花朵婉言拒绝.
　　"今晚行吗?"王明似乎迫不及待一样.
　　"到时候再说吧.再见."
　　花朵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到外面,所过之处总会招来公司员工异样的目光.
　　花朵难堪地低着头,快步去车棚推自己的车,得赶紧了,快点避开大家种种高深莫测的神色.
　　偏不巧,一辆轿车拦在了花朵面前,而且从里面下来了总经理.
　　总经理的神色不怎么好看,以前觉得有点黑,现在怎么跟驴肝色一般难看啊.
　　"花朵,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刚才在楼顶上的行为,你是不是该给大家解释一下,面对社会各方面的舆论,公司是不是应该作出点回应?"
　　总经理的话直奔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花朵还真说不出话来了,而且手机又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喂,....."花朵还没往下说,那边已经又是焦急又是关切地问道:"朵朵呀你怎么了,你上那么高干什么呀你,你现在在哪儿呀?电视上怎么说你要跳楼啊?"
　　敢情电视台已经将这画面给播上新闻了.
　　"妈,我没事,我好好的,是大家误会了,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给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花朵挂了电话.
　　"你说这是一场误会,这件事就能一了百了吗?那公司不就声名扫地了吗?大家都会议论,都会怀疑到公司身上,由怀疑到不相信,再到不信任,公司没了客户,那公司还将怎么立于竞争激烈的商业之林?所以,至于回应,公司自有说辞,你做的只是保持沉默.否则,......什么结果,我想你自己清楚."
　　总经理说的话赤裸,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似乎跟上中专时的校长一个德行,只是更功利了点.
　　花朵的目光越来越冷,绕过轿车,甩下了一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双重打击.
　　花朵真感觉路到尽头了似的.目望前方,茫然所失.
　　这么大,第一次有绝望的感觉,这种情绪闷在她的胸口,聚成一团,像一团阴翳屏蔽在她的心头,浓浓的,密不透风.
　　回家的路上,花朵的手机响了又响,但花朵都没注意.
　　直到赵子飞给她打电话过来:"你干什么不回我信息啊,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花朵没情绪说话,回了句:"无聊."就给他挂了.
　　才看到手机上他已经发过来了五条信息.
　　花朵停下车,一一看他说了什么话.
　　"朵朵,你知道心碎的滋味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让我心碎啊?"第一条信息.
　　"你怎么不说话,你别以为沉默就可以逃避我,我要做你的护花使者."第二条信息.
　　"怎么了?这是你无声的对抗吗?那你错了,你越是这么做,我越是不会退缩.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一定要给我答复,好吗?"第三条信息.
　　"你相信缘分吗?你相信爱情吗?"第四条信息.
　　"不要试图让我绝望,你知道绝望不属于我的情绪,朵朵,亲爱的,宝贝儿.....如果你嫁给我,我就可以叫你老婆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就可以喊你孩子他妈了,多好啊."
　　看完第五条信息,花朵不晕了,简直要吐血!赵子飞这小毛孩年纪轻轻的,每天不想着干点正经事,却每天想着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实在是不可理喻!
　　花朵回复:"你的脑袋是不是给烧昏了,胡言乱语!!!"
　　没走十米远,赵子飞就回了:"朵朵,我的心是真诚的."
　　"别叫我朵朵,否则我再也不理你!"
　　花朵骑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