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21、重逢(2)

　　吃过中午饭,花朵给风铃打电话,她问风铃:"吃过饭了吗?怎么去呀?"
　　"你吃过饭了吗?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和汪风开车去接你."风铃回答.
　　这话在花朵听来是稀奇了,汪风什么时候有了车呀,发哪门子洋财了?问风铃道:"你家汪风中彩票了还是怎么的,竟有私家车了?"
　　风铃笑着解释:"哪是我们家的车,是借别人的.快点,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去接你."
　　"我在我妈这里,我到路口等你们.不过说好了,可不能玩儿太久,晚上我还有约会呢."
　　风铃自顾猜疑,花朵和谁恋爱了吗?不过今天她看起来的确不似往常,说的话令人难料其意.凭女人的直觉,风铃感到肯定有谁又闯入了花朵的生活.可.....
　　花朵不知风铃在犯什么愣,问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汪风开车抛锚了?"
　　风铃笑道:"你就在路口等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花朵还想说什么,风铃已经给挂了.今天风铃倒是反常,说话做事毛毛草草的.
　　给母亲说了一声,花朵就出门向路口走去.
　　边走花朵边想晚上和王明约会的事.晚上王明肯定会表白.那自己是答应还不不答应呢?王明这个人自己虽不是了解,但从他的工作态度上来看,工作挺严谨,可以推理,他在感情上,在生活上,也会是认真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彼此接触一下也没关系.不过......花朵难免会想到另一方面,看王明的样子也有三十好几了,他还是单身吗?......这种可能性根本就是零.男人都害怕寂寞.如果他真的没结婚的话,......
　　花朵没敢往下想,她怕越想就荒唐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1:30,坐车到庐山半个小时,在庐山玩四个钟头也就可以了,再回来,准备准备,还行.也不知道他两口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什么非要上庐山?......虽然那里很浪漫,但那也是曾经了.
　　花朵长出了一口气,就是现在江飞在,他也会希望她幸福.
　　迎面一个男人向花朵走来.他的眼睛盯着花朵一眨不眨.
　　花朵抬眼也注意到了他,但目光中并没有任何色彩,只以为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她却渐渐也感到诧异了,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是一般的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是看着久久不离,并朝自己走过来.
　　花朵心中不禁提防,垂下目光看脚下的路,并抓紧肩上的包,加快脚步,走向路的另一边,不与他擦肩而过.
　　他却也跟着转了方向,还叫了花朵的名字.
　　两人都停止了脚步,相互注视对方.
　　听他叫自己的名字,花朵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自己应该不陌生.从面前这个男人的相貌轮廓上,花朵在记忆里找寻了一圈,她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和江飞关系不错的人,可他叫什么名字?花朵想不起来,只好抱歉地说道:"你和江飞认识,但我记不起你的名字了,真不好意思."
　　他忙说:"那没关系,记不记我没关系,只要你记江飞就行."
　　花朵凝视着他,心想:只要记得江飞就行?为什么?他的出现会与江飞有关吗?记得江飞又怎么样?江飞怎么了?花朵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笑着回答:"我叫刘建国,我的确是来找你的."
　　花朵记起来了,上学的时候的确有个刘建国,和江飞是邻居.不过他找自己什么事?花朵问道:"那你找我什么事?"
　　刘建国还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讲:"也都是,都是陈年老帐了,说出来,说出来你别不高兴."
　　花朵不明白什么陈年老帐,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来往,最多就是在学校那会儿,彼此见面打声招呼说几句话而已,还能有什么纠纷瓜葛不成?花朵说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都过去十几年了,该走的走了,该去的去了,要是我老耿耿于怀过去的事情,那我还活到现在干什么?"
　　刘建国干笑着应声说:"对,当然是这个道理,......我想说的就是,我们上学那会儿,你是不是收到江飞写给你的一封信?"
　　花朵怔住了,十五年来,她未收到江飞的任何只字片语,那时候看着别的同学收到的信件,她就自问:江飞怎么不给我写信呢?那时候她是多么渴望收到江飞的来信.哪怕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白纸也罢,她也会心有着落,可是.....什么也没有.
　　你说什么?他给我写过信?"刘建国的一句话像一块巨石,在花朵的心湖击起层层浪潮.
　　但刘建国瞅着花朵的神情及反应,好象花朵并没有收到.可这就难理解了,那时候自己看她心情好转,问过她江飞有没有给她写过信,她总是不甚愉快地讲:这关你什么事?当时自己还以为她收到了,因为那封信就是他冒充江飞写给花朵的断交信.他也是一时好心,这么不死不活地藕断丝连,倒不如干干脆脆地一刀两断了痛快.他那时就觉得江飞做得不够男人.不过既然作为江飞的朋友,也是为了花朵长痛不如短痛,他就写了那封绝交信.彼此爱到尽头,分道扬镳,缅怀旧情倒不如开始新爱.这也算给不告而别的江飞擦干净了屁股.但没料到现在花朵竟这样反问他!
　　刘建国慎重地问:"你没收到?"花朵反问:"你知道他给我写信了吗?"
　　"我是以江飞的名义给你写过一封信,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你过度伤心,所以我模仿江飞的口吻和你提出分手,祝你找到一份新的恋情,你没收到吗？"
　　刘建国干脆给花朵把事情给挑明了.花朵根本意识不到竟有这样一幕内情自己却不知道.
　　很快又平复心境,花朵镇静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都过去十多年了,该忘的事,该忘的人,我都忘了."
　　刘建国却说:"可江飞你并没有忘."
　　"这又怎么了?难道你来找我就是来讲这么陈年旧事?还有什么意义?你可以告诉我吗?"花朵质问.
　　刘建国咳了咳说:"也不是,那天我们公司和龙飞公司谈点业务,我看到龙飞公司有个人很面熟,是你们班的,他叫关尧,我和他就聊了起来,说到了你,你至今未婚,....."
　　说到此,刘建国停住没继续往下说.花朵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问:"你以为我还在等江飞?"
　　刘建国沉默.
　　此时,花朵的手机响了.
　　从皮包里取出手机,果然是风铃.
　　一接通,就听到风铃编排的声音:"我的大小姐呀,我们知道你有气质,可你走得太慢的话,帅哥都会撞电线杆死的,OK?你现在到哪儿了?"
　　花朵回答:"在路上遇到个熟人,聊了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刘建国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花朵虽觉得别扭,但也不好发作,只好说:"朋友约我出去玩,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真不好意思,没请你到家里坐坐,我们有空再聊."花朵说着就要走.
　　"你不会去庐山吧?"刘建国问.
　　花朵再次将眼睛注视着他.他讲的这一会儿话,挺奇怪.
　　"你到底想....想说什么?"花朵看着他的眼睛问.刘建国没有回避,回答:"没什么,.....想让你去,....又不想让去."
　　花朵没空和他打哑谜,秀发一甩,走了.

　　到路口,就见从一辆车里探出风铃的脑袋,对花朵说道:"你再不来,就叫八抬大轿去接你了."
　　花朵回想着刘建国的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想让你去,.....又不想让你去."
　　她如坠云雾,完全不明白,如果自己去的话怎么样?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吗?
　　汪风在车里坐不住,朝花朵嚷嚷道:"好啦,快点啦,帅哥全都死光光啦."
　　花朵回过神,瞟了汪风与风铃一眼，向他们跑去.
　　到跟前,风铃打开车门让花朵坐进去,并问道:"碰到什么朋友了,这么能聊,是谁呀?"汪风接嘴道:"对呀,说说看,是哪位帅哥呀?"
　　花朵放下那些问题,笑着说:"你们可真是一对儿夫妻,一唱一合,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什么?"两口子异口同声地问.
　　花朵卖关子,"想知道吗?"
　　汪风说道:"不想知道也就不问你了."风铃也附声道:"我们可是夫唱妇随."
　　花朵掩口笑个不止,笑得他俩更是不解.
　　风铃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汪风说:"老公,先开车吧,我们赶时间."
　　汪风拧钥匙发动车子,开始行驶.
　　花朵别有意味地说:"我看不是夫唱妇随,倒是妇唱夫随才对."风铃没听明白,让花朵重复第二遍.花朵却说:"好话不说第二遍."
　　汪风开着车笑更不停.
　　风铃转而问汪风:"你笑什么?花朵说的是什么意思?夫唱妇随怎么了?"
　　汪风再次说了一遍:"不是夫唱妇随,而是妇唱夫随,你懂了吗?"
　　风铃转转脑筋,才转过这个弯儿,领悟道:"原来是这个啊,跟饶口令似的."
　　花朵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
　　她问汪风道:"汪风,我怎么感觉你们去庐山的目的并不单纯啊?"
　　汪风没吭声.风铃问花朵:"你现在真的很讨厌关尧吗?"
　　这怎么又说起了关尧?难道和关尧有关....?花朵没细想就阻止道:"如果和关尧有关,就此打住,值当什么也没发生."并且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尴尬沉默了好一会儿,汪风讲出了实情:"的确和关尧有关,他想给你说点事,因为他知道他直接约你,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他找我办这件事.当然他也帮我揽了几单大的业务,最近我们企业的效益不是很好,所以我就答应帮他约你.反正交往谈恋爱也需要你情我愿才行,约会见面并不能决定什么.我就把这事给风铃说了,她就想到今天你会去庐山,这样可以顺其自然....."
　　"不是顺其自然,而是瞒天过海吧."花朵打断汪风冷冷地说.
　　风铃惭愧地拉着花朵的手说:"对不起花朵,我们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别生气好不好?要不我们不去了,汪风,开回去吧."
　　花朵一脸冷冷的色彩,说道:"既要去了,何必再回去.走吧,去就去吧."
　　车里三个人彼此缄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