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周晞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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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晞呆在原地，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奋力冲了过去，大货车前车厢已经翻了，周陈的车子也严重毁掉了，幸好车窗是打开了一部分的，他已经几近昏迷了，西装外套上都是斑斑血迹，黑发上也被血染了一片，周晞艰难地想要把他拖出来，然而发现根本很困难。他一米八几，周晞才一米六二身体又瘦用了吃奶的力气抓紧了他的胳膊也没能把他拉出来。
好在周晞抓着他胳膊用力的时候，碰疼了他胳膊上的伤，周陈被疼醒。
他努力睁开眼睛，感觉到她是在救自己，又闭上眼睛摒足力气往外倒，周晞也用力把他往车外面拖，终于两个人一起摔到了车子旁边的水泥地上。周晞继续拖着他艰难地往远处走了一会，两个人还没有停下来，就听见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耳际。
他们坐下来，周陈就软软地倒在她旁边，极力忍着痛苦的呼吸，周晞仔细看了下，他伤得不轻，没有伤及要害，但是腿上和胳膊上有两个大的伤口，脑袋上也流血了，照他快要昏迷的样子来看，必须立马送他去医院。
周晞拍拍他的脸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周陈嘴巴张了张，但是声音太小，周晞没有听见，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周陈嘴巴又张了张，手指也艰难地抬了抬示意她靠近点，周晞把耳朵探到他嘴巴旁边，感觉到他清冷的气息，带着血腥味，声音极弱地说着：“立马打车送我去乡下的医院，别让人找到我。”
周晞一下子了然，跑到路边拦了好久才拦到一辆的士，立马拜托司机帮忙把周陈抬到了车上。幸好晚上路上车少，司机开足马力，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郊区一个私立医院，护士七手八脚地把周陈抬了进去，急诊室立马忙开了。
医生说，还好没有再耽搁一会，病人已经失血过多。再晚就不行了。
周晞呆呆地看着一群白大褂跑来跑去地忙，想起来下车之前，周陈躺在她怀里，整个人都越来越冷，嘴唇发白，他醒过来一次过，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谢谢你。周晞”
周陈的伤口不是很好处理，需要缝合的地方太多，一直到天际发白，手术还没有结束。
周晞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下默然。
是第二次这样等一场手术了。只是第一次远比这糟糕得多。
第一次是爷爷的手术，家里把能卖的能借的全部都利用了，甚至周晞的班主任帮她在学校里进行了募捐，但是总共只筹到了一万多块，不够手术费用，医生说爷爷需要动两次手术，一万多块钱只够动第一次，第二次的手术才是最关键的。
就算是这样，那又能怎样呢，周晞固执地要求先做第一场手术，就是那场手术，她自己一个人在手术室外，从早上坐到了晚上，外面的天渐渐地黑了，周晞的心也一点点黑了下来。
爷爷没能下手术台。
周晞怪自己，是自己没有钱供爷爷做第二次手术，所以爷爷怕拖累她，先走了一步，可是第二天，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递给她一个信封，和蔼地说：“你爷爷的情况我们都清楚，能帮你呢大家都会尽心的，这是有个人托我给你的，希望你能够收下。”
她眼泪哗哗落下：“爷爷已经走了。”
“周晞，你要坚强，爷爷走了，那你更要照顾好自己。这个你得收下，别人托的事情我总归不好还的。”
周晞抬头迷茫地问：“他是谁？”
班主任爱怜地推了推眼镜：“他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如果想还，就等以后再还就好了。”
周晞心细，回去打开信封，就明白了是谁。这种信封，她只在周陈的课桌上见过。
凌晨的手术室外，空气里都是一种浸骨的冷，周晞双手合十默默念道：“我来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手术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结束的，周陈被推回病房，脸色苍白，沉沉地睡着了。周晞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冲了好一会手，确定自己的手变热了之后，才回病房，坐到他的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这时候她才有空仔细看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脸是有些陌生的，八年前他们也只是同学半年，她跟他说话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低着头，更不曾仔细看过他的脸，她有他的一张照片，是其他同学无意间拍进去的，她要了过来，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看看。然后照片里他不是主角，所以轮廓比较模糊，只大致看得见，头发很黑，鼻子很高。
当然八年以后的他，头发还是很黑，鼻子还是很高。
周晞捏捏他的手心，突然觉得满足得有点想笑出来，在此以前，无论如何她都不曾敢设想，有一天可以坐在他的旁边，这样亲近地握着他的手，给他温暖。
这时刻，像梦一般。
周陈下午才醒过来，喉咙干哑，声音都难以辨别，周晞立马喂他喝了点热水，周陈又闭上眼睛睡了下去，一直睡到下午，才幽幽醒来，周晞守着他已经累得不行，吃了点面包，就趴在床沿上眯了起来。
半晌，她感到有人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猛地醒来抬起头，看到周陈正盯着她看。
“你还没走？”
“我请假了，你自己在这挺不好的。”
周陈对她笑笑，两个人一时也没有说话。过了会周晞拿过来个橙子剖开，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谢谢你。”
“吃吗？”
两个人都莞尔一笑，周陈接过橙子，吃了一口。渐渐开始找话题。
“我们八年没见了？”
周晞听到他这样问，微微一怔：“是的，八年了。”
“你爷爷，还好？”
“八年前就去了。”
“哦抱歉。”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
“哝，也轮到我谢你了。”
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当年就不是很熟，如今更不会多么热络。
周陈的头上裹了一圈纱布想是有点痛，他抬手摸了摸头，周晞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白色的纱布上有一种异常干净的美，而在白天的时候，她还曾紧紧地握过这只手，然而等他醒过来，自己依旧是个并不热络的曾经认识的人。
我在梦里梦到过一万次与你甜甜蜜蜜，醒来后发现我还是要对你展示最标准的陌生的微笑。
周晞想了想还是开口：“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要出事情吗？”
“想知道。”
“我无意间在酒吧听到有人要在西闸害你，我就……”
周陈微微一笑：“周世嘉，他母亲为了诬陷我，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他自然更不能容忍我继续存在。”
周晞讶然：“你们……不是一个妈妈？他们为什么恨你到这个地步？”
周陈：“我们当年同班半年我就转学了，就是因为我父亲当时娶了周世嘉的妈，他们把我赶到了国外。如今，我回来了，他们更是怕我集成了家里的生意，想办法害我。”
这些毕竟是自己的家事，并不光彩，周陈说的时候声音低沉，明显整个人是不悦的。
周晞低头：“其实你可以不必跟我说这些的。”
周陈看着她：“抬起头来。”
她抬头。
“你叫周晞，是哪个晞？”
周晞有些不解，还是答道：“朝露待日晞。”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这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因为，要还你的两万块钱……”
“噢？两万块钱？我们并不熟，我为什么要给你两万块钱？’
周晞有些紧张，“因为，大概是因为你心地善良。”
周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所在的这间独立病房，笑道：“医院的钱是你付的？”
周晞轻轻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所以就动用了你身上的钱包。”然后忽然想起来钱包还在自己身上，于是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早就发现钱包不在自己身上，故意这样问，却也不接过来，“你付钱的时候没有看过我的钱包吗？打开看看。”
周晞看了看他，打开他的钱包，之前付钱的时候匆匆翻开装百元钞的夹层里拿出来一叠钱，其他的没有细看，也在刻意回避他的私事，这时候看过去，却发现钱包的装相片的地方，放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分明是自己的字迹“朝露待日晞。”
这张便签，她记得。
那时候他的同桌是数学课代表，有一次检查作业，数学课代表拜托他帮忙检查，查到她的时候，她恰好没写完，低着头，也不说话，没写完是要记名字的。那时候他刚来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翻了翻她放在桌上的数学作业，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晞有些难堪，低低答道：“周晞。”
“哪个晞？”
“朝露待日晞。”
他没有说话，撕了一张便签给她，“哪五个字？我没有听过。你可以写下来么？”
周晞没写完作业已经觉得很丢脸了，当时更觉得像是上刑场一样，只求快点结束，让查作业的人快走，于是顺从地在纸上写下了“朝露待日晞”五个字。
但是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周晞的名字并没有被公布在黑板上，从那以后，周晞开始观察这个跟她同姓的转校生。
此刻看到自己写的标签出现在他的钱包里，周晞只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故事里，一个梦里，繁华甜美，不忍醒来，然而这个残酷的世界，你若不愿意醒来，它会有一百种方式让你醒来。
比起醒来后那痛苦的种种，周晞更愿意自己一个人继续做白日梦。
周晞直直地看着周陈漆黑的眸子，“我记得，你有未婚妻。”
周陈叹叹气：“如果你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突兀，那么以后，我来慢慢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