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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宜州
进了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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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客栈的房间,方才知道,原来里面别致雅静,搭眼看去,摆放在桌上的瓷器通身玉白,立地有一个大屏风,上面绘有花鸟虫鱼,于右下角题字,笔力苍劲有度,观之唯有赞叹。
“为免去许多麻烦,所以我只向掌柜要了一间房,你且放心,我绝不会逾距。”柏聿然一脸正色地向应绮月解释道。
看他如此拘谨,应绮月不由想笑,这一路与柏聿然相处,自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不解释,她也不会担心。
“那你要打地铺?”
他即说不会逾距,那就只剩这一个选择。
果然,柏聿然点了点头,“嗯。”
应绮月看了看冰冷的地板,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现下正是初冬,地上太凉了,你若生病,我们岂不更加麻烦。”
说罢从柏聿然腰间拿了他的剑,走到床边,放在床上中间位置,转头说道,“这样不就好了?”
柏聿然看她这一番举动略吃一惊,还从未有女子如此不拘小节,却又不觉得她这样有失礼节,真是奇怪。
“如今是特殊时期,莫要讲究那么多了,能有地方落脚已经不错了。”说罢应绮月自顾自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盘子里放着的糕点吃了起来。
看她吃得这么开心,柏聿然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比一个小女子还要小气了,江湖中人,端的不就是这点豪情?
遂即也坐了下来,随手拈了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入口即化。
“我说,你那个庶姐可真坏啊!现在可好了,你这一‘死’,她估摸着要做皇后了。”一边吃着,柏聿然还不让自己的嘴巴闲着。
对于应绮云这个庶姐,应绮月是非常恼恨的,不过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这副身体本来的主人。应绮云居然能不留痕迹地把她变成一个“死人”,看来有几分手段,也并不是没有头脑。
“柏聿然,我得改个名。”应绮月将手中吃到一半的糕点放下,认真地说道。
“好啊,这样的情况你也不便以真名行事,不若跟我姓怎么样?”柏聿然喝了口茶水道。
应绮月摇了摇头,“不,我要姓萧,就叫萧月吧。”
“萧?为何要取此姓?”柏聿然对此表示不解。
应绮月没有回答,起身躺到床的内侧,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柏聿然自讨没趣,便也只好再喝几口茶水,砸吧砸吧嘴,才侧卧到床的外侧,睡了。
“喂,柏聿然,你快点儿起来,日上三竿了!”
大概是认床的缘故,应绮月睡得不怎么好,天还未亮就醒了,坐在桌子旁一直发呆,直到阳光照射进了屋子,她才恍然想起,他们还要趁早赶路。
柏聿然被这一声惊醒,立刻坐了起来,转头一看,那柄剑端端正正地竖在中间,不由松口气。
“是我贪睡了,我去叫掌柜送水来,洗漱完毕我们就上路吧。”
过了会儿掌柜端着一盆水送了来,冒着腾腾的热气。应绮月和柏聿然简单地擦了一把脸,带上行李下了楼。掌柜早已准备好早饭,两盘家常菜,几个白馒头。应绮月细嚼慢咽,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味。这间客栈才是真正的宾至如归啊,饭菜虽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但有一种家的味道,让她的味蕾得到充分的满足。
“有这么好吃嘛,不就是平常的饭菜。”柏聿然看着她这副很享受的样子,不由撇撇嘴,表示不赞同。
“你不懂!”应绮月吞下最后一口馒头,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才算是又温又饱啊!
柏聿然耸了耸肩,放下了筷子,示意她该走了。接收到柏聿然的眼神,应绮月立刻站起身,背着包袱,跟着他出了客栈。
客栈出门拐角,正是他们安置马的地方。若不是柏聿然身上有余钱买了这匹马,恐怕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就到了宜州。柏聿然上前解开了马绳,应绮月跟在后面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她倒是想自己单独骑着一匹马逍遥自在不用拖累人,奈何不会,只得同柏聿然同骑了。
这次柏聿然没有着急上马,而是牵着马儿走,若说美人在怀他不动心是假的,那细长的青丝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好几次扫过他的唇畔,他都忍不住想要去抱一抱,遂即想起了那个人,只得狠狠地断了这念头,悻悻地牵着一人一马。
应绮月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只是有其他的顾虑,突然听前方一阵哄闹,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脖子伸长不由向那边看去。
“柏聿然,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实在没有按捺住,禁不住问了问。
“这有什么好看的,女人真是麻烦。”虽然嘴里抱怨着,但还是依着她的意思向前面走去了。
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囚车,叽叽喳喳各有各的说词。官兵不断地阻拦百姓的包围,但收效甚微。应绮月坐在马上抬眼看去,那囚车里赫然是一个中年男子,直视前方,目光清明,丝毫无愧于心的样子。
“呶,不就是一个囚犯,这下可看好了?”身为习武之人,柏聿然自然也是看清了的。
应绮月点了点头,“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要受此等羞辱,我看那位先生倒是非凡。”
柏聿然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应绮月,“你不知道?他不就是那个于一堂,你父亲的死对头!”
应绮月愕然,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这她还真不知道,原本保存在这副身体的回忆就有限,而且这位原主更多是与自己的姐姐父亲接触,至于朝堂上的一些人物,不可能过多接触。
囚车继续缓慢前行着,人群似乎以于一堂的囚车为中心,围了一个圈,密不透风。行走江湖多年的柏聿然观察这突然的变化,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或许,这些人群并不是单纯的凑热闹,有其他的目的也说不定,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宜州不过是一个小城,能出什么大事呢。
二人一马悠悠达达地行走在另一条街道,不再关注方才遇见的事。宜州地方虽小,整个城的装饰却不少,家家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如同雅风客栈的红灯笼一样。行至一条街道的交叉口,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是有一对新人成婚。
“我们绕道走吧。”柏聿然转头与应绮月说着,因为有喜事,街道已经渐渐拥堵起来,故而他们还是绕道行走快些。
应绮月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她选择听柏聿然的,人的确有点多,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好。
于是柏聿然牵着马转向了一个小巷,轻车熟路地在小巷子里行走。应绮月看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由好奇问道。
“柏聿然,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
柏聿然得意地笑了笑,“这是自然,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
“原来如此,那你的双亲应该也在这里住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应绮月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并未有其他意思,但柏聿然突然沉默了。她才意识到,他的双亲或许已经不再了,而她蠢笨的没有想起这茬,反倒惹的别人伤心了。知道自己大概说错话了,应绮月没有再说话,免得又说错什么。
“唉,其实我是个孤儿,何谈父母呢。”柏聿然头微微抬起,看着湛蓝的天空,回想起自己的身世,心情黯淡下来。
孤儿,她的前世又何尝不是呢,所幸她有人收养,养父母对她也很好,只是有时候,难免会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为何会抛弃自己呢?
“柏聿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只能这么说了,简单的道歉并不会抹平柏聿然内心的情绪,但她也别无他法。
他们都曾有过相同的处境,她很能理解他的感受,此时别人多说无益,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抚平。
柏聿然背对着她,摇了摇头,遂即又大笑起来,“没事儿!我柏聿然孤身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莫要放在心上。”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应绮月顿时觉得此人可做好友,人生要经历许多悲痛之事,若总是把悲伤摆在面上,倒不如好好享受真实的生活。柏聿然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尘,看似小气,却又很看得开。
“柏聿然,谢谢你,愿意带我出宫。”这一句谢谢是出自真心。
柏聿然没有回话,但应绮月看到他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
二人一马继续前行着,速度不快也不慢,一路上二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大多是关于宜州这座小城的,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出城,天色也将近正午。
“萧月,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出城门。”
先前一直提心吊胆怕有人前来追赶,现在已经得知废皇后‘已逝’,自然不用担心了,也没有人会对此起疑心。
“好的,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