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樱花散九州（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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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长崎？
就是那个带无水进樱花山的那个女孩？那个害怕小金呲牙咧嘴的单纯女生？
无水越想越头疼，她淡淡的看着躺在面前榻榻米上面如死灰的青田，原本的生机已经不见，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尊没了灵魂的躯壳吧。
无水径直的拿着木盆走到后院的温泉舀了半盆水，端回屋里，然后拿着湿布一点点的擦拭着青田的身体，衣领下的痕迹犹在，无水只觉心中有着隐隐的痛，是那种怜惜的痛。她的手在颤抖，所以刚才救青田的时候她才会下那么重的手，但是还好，她并未伤了他的性命，只是一只眼而已。
惩罚他的有眼无珠。
但是，很快，无水便不动了，她默然的松开手任由湿布掉进盆中溅出几滴水珠。紧咬着嘴唇，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青田。
那缕苍白同样显于无水的脸上，原来，救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困难。
当一抹鱼肚白悄悄现于天际的尽头，白色锦被下的女人终于微微动了动身子。
“醒了？”无水淡淡的问。
“无水桑？”虚弱的青田似乎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醒来后第一眼看见无水确实有很多的疑问。但是许久，无水都没有听见她的询问，她只是垂着头，然后默默的说了句“谢谢”。
“呵呵，看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无水淡淡一笑，唇角的香甜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屋外静静的，于是屋内的静谧竟显得有些难以琢磨。
青田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我想问你。”无水抬头注视着青田，一双眸子闪亮晶透不带一丝瑕疵，一只手不经意的抚上脸颊的碎发拨到脑后，“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无水。似乎我从来没告诉过你的。”
无水微微靠前，上身倾斜靠近一脸怔忪的青田。
微笑。
无水在想，也许青田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她竟然问她这个问题。所以她呆住了。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解释。”无水一摊手，然后后退，一副不干己事的样子。凄美的笑容依据显得刺眼。
“没……没有。”
青田诺诺的道，却不自觉的低头搅着双手。
“哦？”无水单手支颌，“难道你不是山口组的人吗？”
语出言闭，无水兴致勃勃的看到对面的女人身子一僵，只是一瞬，眼底一丝落寞的神情尽显。
呵呵，这才是无水愿意看到的。
最原始的野兽法则……
青田又是一怔，这样的打击对于她来说丝毫不差于刚才□□的折磨。
只是，无水谙懂，精神的摧残无往不利。
于是，在无水居高临下的注视礼下，青田慢慢褪去破败的衣衫，袒露着身体，然后以背对着无水，将墨色的长发捋到前胸。
就是这样一具身体，无水惊呆了。那上面除了些许伤痕，更多的便是纹身。原来，自己刚刚给她擦拭身体时看到的似乎只是冰山一角。细看她的纹身，那是精雕细刻的龙、凤和一个中世纪的日本艺伎，艺伎的嘴里含着一把尖刀。五颜六色的染料占据着她整个上身一直延伸到臀部，那艺妓的表情狰狞而又柔和，却似乎蕴藏着天生的残忍。
整整的上身白皙肌肤都被遮掩在这种卑鄙的丑陋当中。
“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你，我，必不会选这么一条路。”
青田慢慢披上衣服，回首，对上无水轻皱的眉头。“对吗，无水桑？”平淡的声调掩饰着万般的无奈。无水彷佛提线的木偶，许久不曾回神，只是情不自禁的点头。
是啊，如果再来一次，没人会选这么一条路。
即使是个普通人，也都在拼力的守护自己的一方小小尊严，可是她们，出卖的也正是自己的尊严。也不过是个可怜虫吧。
天色渐渐放亮，鸟儿从沉睡中苏醒，快乐的叽叽喳喳忙碌的讨生活。
街道上似乎有人在走来走去，无水听见扫把声摩擦着地面，这个幸福的城市也开始新的一天。
就在这个天亮未亮的时刻，无水可能一辈子不会忘记。
青田说，她不可怜。可怜的只是那些可怜她的人。
她说，活着本来就是奇迹，她期待的奇迹不包括爱。
她说，有人说，她终究为爱毁了自己一辈子。
果然，一切都成真。
“你以后跟着我吧。”无水甩甩头，这样的气氛她实在受不了。隐约在心底的伤口正在被青田一分一分的拨开，然后看着它鲜血迸出，和着伤痛被重新唤起。
“什么？”青田惊讶的瞪大眼睛，“我是山口组的人。”
“我知道。”无水半眯着眼睛看着她，手抬起落在她的肩膀，“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
拉开门，无水转身出去，“以后你就不是山口组的人了，跟着我。”
坚定的语气，无水甚至质疑自己的这份坚定，她感觉太像小幽了，那个不忍不舍但是一定要伤害的人，无水对于她总是有一些抱歉，每当夜里惊醒的时候，她会大叫着小幽的名字，然后在手心一遍一遍写着她的笔划，直到橙色的光亮从东方隐隐照进屋中。
青田，她会是第二个小幽吗？
“今天晚上带我去趟四季。”无水肆无忌惮的端着面前一杯牛奶大喝特喝，一点形象全无。
四季酒吧一年四季都是人满为患。
“好。”青田抬头看了无水一眼，眼角含笑的伸手拿起餐巾抹下无水唇边的白色痕迹。
“然后咱们买点儿毒品。”无水微眯着眼，笑意充满眼底。
“好。”
“青田，你吸毒吗？”
“不吸。”
“那就好！呵呵。”无水如释重负，如果青田吸毒的话，她恐怕要先费点时间帮她戒毒才行。
“可是我会鉴别毒品的品质。”青田微微扬唇，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切，我也会！”无水撇撇嘴，这么简单的小儿科也能难道无水小姐吗。
“其实，你也很失败，不会做人对不对？！”无水放下手里的面包，“我第一次见的单纯如水的你和现在见的城府极深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青田身子一颤，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溅出的茶渍弄脏了她的白色褶裙。微微皱眉，抬头对上无水真挚的眸子，“我是你的影子对不对，或者说，哪个才是真的你？城府极深的你，和单纯如水的你？”
无水调皮的眨眨眼，呵呵，这个问题真是好笑。
嗯，是，她跟青田也许原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两人发展的过程发生变化而已。
青田是从单纯到复杂，而她，是从复杂到天真。
但是，青田也许不知，无水只是看到真实的青田才会这样。
而多年后，无水终于知道，无论是过去的小幽还是现在的青田抑或以后的某人，一旦无水倾心以对的时候，面对的，总是——失去。
“好好休息，晚上咱们去四季！”无水轻轻的将被子盖在青田身上。“好好睡一天！”微微一笑，她伸手拍拍青田苍白的小脸。
“嗯，好。”四目相对，青田一笑，然后闭上眼睛，听得无水慢慢出门然后关上木门，隐约的脚步声慢慢消失，两行泪终于从微颤的眼睑倾泻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樱花散九州（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