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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慕容雪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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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青云一向是很瞧不起女人的,所以每当他读《红楼梦》时,总是忍不住要掀桌扔书。“曹雪芹说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看这男子中是有不少大奸大恶之徒,可是人家恶得酣畅淋漓,是什么就是什么;女儿表面柔弱,其实骨子里充满了奸邪,总是外面一套,里面一套,勾心斗角起来能把这个国家搅得不得安宁。”于是乎,潘青云每天看到周围数不胜数的清宫剧,看到满屏幕光额头的男人被几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就有一种恶心得想吐的感觉。
这样说来,慕容雪是潘青云少数十分欣赏的女生之一。
潘青云认为有四样东西女人必不可少,排在首位的就是善良,其次是智慧,然后是勇气,最后才是美貌。
首先说善良这东西。这其实是个很难判定的东西,这世界上就从没什么好人和坏人之分,有的人看狼吃羊说是残忍,可有的人就说这事天性使然,有的人舍不得打死一只狼,有的人却说这是为民除害。不过至少在潘青云看来,慕容雪的所作所为没啥损人利己的卑鄙勾当,善良也算说得过去。
智慧那是没得说。某次圣诞节,学校举行游园活动,每个班在教室里举行一个小游戏。每位同学手里有两张票,可以凭票到两个班玩。活动结束后要对各班收集的票进行统计和排名。潘青云十分不幸地被班主任任命为此项活动的总负责人。人高马大的潘青云当即想出了撕名牌这个……略显暴力的活动,参与即有奖——用一根十块钱的进口星空棒棒糖换一张票,也亏潘青云舍得下这个老本了。结果到了正式活动那天,硬是没几个人人来理睬潘青云的棒棒糖。潘青云就纳闷了,立刻派人去打听情报,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才知道人家都去六班玩猜灯谜了——窗帘一拉,挂上几串彩灯,铺上一条毯子,音响里放点唯美的音乐,教室里宛若繁星点点的山坡。同学们脱了鞋子,踩在软绵绵的毯子上,像抓星星似的抓住一盏灯,灯下悬挂着一张字条,上题有谜语,猜对谜语还能获得一点小奖励,不过当然不是星空棒棒糖那种高大上的玩意儿。虽然都是些老掉牙的灯谜,可在这种意境下,却感到颇为有趣,比起在八班流了一身汗才换得一根棒棒糖的事美多了。潘青云当时就急了,这样下去怎么交差啊。谁知道旁边慕容雪不慌不忙跑去把电闸拉了,霎时间,六班教室里一片混乱。充当繁星的彩灯都灭了,这灯谜还玩个毛啊?再加上之前有些同学总是猜不对答案,面对再好的意境此时心里也急了,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人递来一根棒棒糖:“哥们,别急,吃点东西消消气儿。”这哥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棒棒糖塞进嘴里,不停赞叹着好吃。那人又说了:“还想吃吗?就来八班吧,做点体育锻炼也有助于接下来的思考哦。”没错,这趁热打铁递棒棒糖的人就是慕容雪。等到六班的人好不容易再把电闸推上去,原本来玩猜灯谜的那些人都跑到八班抢棒棒糖去了……
说到勇气这东西,更是现在妹子难能可贵的品质。再优秀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也会遇到一个她认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要是这个男人也很欣赏她,那就不得了了,这妹子或许什么家仇国恨都忘了,一颗心就系在这男人上了,从此也不再怎么想着变得更优秀了——要是一不小心抢了心上人的风头,那可多不好?可是慕容雪偏偏就不是这样的人。潘青云清楚地记得初三的时候隔壁班有个人似乎做了点对慕容雪有意思的举动,据说对方家境颇为富裕,成绩在全年级也名列前茅,更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可人家慕容雪硬是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另有喜欢那汉子的妹子找来挑衅慕容雪,慕容雪从容不迫地应付着,偶尔也会吃点面子上无光的小亏,可人家硬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当时潘青云就不解了,问道:“我看那家伙对你似乎有点意思,你为什么不请他来帮你摆平这件事?他一出马,谅那小妮子也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慕容雪就说:“我请他来帮忙,不就等于承认我和他有那回事了吗?更何况靠别人的力量来打压这种小白女生,有意思吗?”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绝对是需要勇气的!许多英雄豪杰缺少的不是勇于面对困难的勇气,而是能勇敢拒绝诱惑的勇气,慕容雪就具有这样的勇气,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现在的妹子怎么一个个表现得跟《致橡树》没学过似的?”
最后说美貌……不好意思,作为一个中国现代懂礼貌的好少年,潘青云认为自己不该对同学的样貌衣着评头论足。
这样看来,潘青云很欣赏慕容雪。
所以在初二的时候,潘青云得知班上有个妹子在倒贴一初三的学长,恰好那学长还是篮球队的,和潘青云混得颇为熟悉。潘青云就跟那妹子说了:“小姑娘别总想着这些,还是好好学习的好,倒贴多掉价啊。”人家妹子不听,潘青云就又说了:“这娃子没救了,三妹带回家教育教育。”慕容雪答道:“你喊谁三妹呢?还有为什么是我教育?”潘青云就说:“当然是你喽,你是女生头头嘛。”
中考结束后,潘青云一看自己的分数,长叹一口气——陆振宇那边不用问,大哥一定比他高,接下来就是……“二姐多少分啊?”潘青云在扣扣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慕容雪回复:“看错人了吧?今天态度咋这么恭敬啊?”潘青云说:“二姐,以前我一直跟你争夺这点名头,现在想想,其实真没意思,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我在心里是很敬佩你的,现在要毕业了,我也不和你争了,这老二的位置给你。”慕容雪答道:“你就别唬我开心了,我中考分没你高。”潘青云想都不想发过去一句话:“二姐只是没发挥好嘛。在我心里二姐就是二姐,不管考多少分都是二姐。”慕容雪则回了一个不屑的表情过去:“呸,我们毕业啦,再也没什么八班四天王了,你这一声‘二姐’能喊多久?”潘青云这才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是的,他们要毕业了,以前他认为那些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后来潘青云在高中也认识了很多很多很优秀的女生,和她们比起来或许慕容雪再平凡不过了,可是在潘青云心中,二姐只有一个,那是一种不夹杂任何私心杂念的敬佩之情。
“考试时听到那声急促的铃声,突然想起,这年盛夏。我们放下手中的笔,走出了考场,我看到你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我真真切切地看见你们走进去了,就像三年前的那个九月,你们从晨曦中走出来一样。”
高中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潘青云在自己的日记本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