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时常会面临命悬一线的状况,当然,这是由自己家里的职业性质决定的,扉间觉得,既然自己家吃了这碗饭,并且这碗饭把他给养大了,那么他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不代表扉间习惯了这种境况。
每当遇上这种倒霉的状况,他总是忍不住羡慕起柱间那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的查克拉量,然而柱间的查克拉再多那也不会变成他的,所以做人还是免不了要自力更生。
猎人!
其实对于宇智波传递而来的讯息,千手扉间也弄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他得到的任务指令是把猎人出现这个情报交给涡之国的漩涡家,以及外出寻找消息,如果发现了猎人的情报,赶快回家报信。
家族里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一个成年带两只菜鸟的弱旅杠上猎人,千手也不是什么族人都在容貌的水平线以上,照理说他们被猎人盯上的几率太小,然而就是那么不幸,他们偏偏在返程的时候撞上了那微乎其微的百分之几的厄运。
更不走运的是,他们遭受伏击的城镇是一个月前被漩涡家的情报归纳为宇智波所有的地方,世仇加上恶客,简直糟透了。
在扉间不算长的人生之中,原本最坏最邪恶这个概念永远而恒定的指向宇智波,然而他今天看到了更叫人恶心的邪恶——所谓的‘猎人’。
只是为了被同伴奚落,就要向着无辜者出手发泄一番,让人吃惊的还有那丛炭火上被架着的肉块,扉间可以用自己的视力发誓那绝对是一只手,虽然大拇指及一大块皮肉已经被撕扯掉了。
尽管扉间克制住了自己,然而瓦间没有,伪装成武士根本没用,这群疯吅狗完全是不考虑后果之类的东西的。
瓦间被砍了一刀,对方的队伍里面没有感知到查克拉,全部由流浪武士组成,这也许是值得庆幸的地方,唯一值得庆幸的。
瓦间的身体伤的不是地方,并且碰到了内脏,扉间此时医疗忍术还只学了个皮毛,就算有千手特有的强悍生命力和愈合能力作支撑,一天一夜才能到达的家族据点也实在太远。杀光那群实力不高的武士不算难却也需要花时间,可瓦间急需要医生。所以,扉间让自己的族叔先独自去家族的据点报信,有他带着弟弟往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跑——万幸以前他单独出任务的时候来过这里!更值得庆幸的是那群猎人对这里不熟!
这个镇子,离着并城不远,走路只需要很短的一点时间,但是这是指翻山过去的小路,小路崎岖,非常适合设伏反杀,山上有猛兽,所以山路旁天然的有猎人设下的陷阱。
滴血故布疑阵,随手用树枝之类的设置阻挠的小机关,利用原有的猎兽陷阱进行改装……一边消耗着体力一边还要大量压榨脑力,更糟的是,即使加快了速度,瓦间依然无可遏制的开始头晕。
失血过多,即使是忍术,也无法保证剧烈运动中的伤口停止流吅血,那伤口很大,颠簸中造成的疼痛让渐渐失去控制力的人忍不住低声哼哼——然后就被敌人发现了。
“找到了,两个死小鬼……斩了你们!……”一个手持太刀的丑陋武士狞笑着朝兄弟俩走来,脸上流露出癫狂的神色:“你们给我们造成的麻烦可真大……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什么武士,你们是忍者吧……哈哈哈哈,最近忍者可好卖了……撒,乖乖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家族的,省的大吅爷我到时候还要把你们不值钱的地方挑回去……”
那个疯子用一种叫人脊背生汗的声音颠来倒去的说着他的‘生意’,然而娑娑的分开草叶跑动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清醒的两人的注意,那疯子暴躁的回头看去,结果却是欣喜的开口:“好!好!又是一桩好生意!”
不远处跑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孩。
同样看去的扉间却瞬间紧张起来:“往回跑!跑啊!离开这里……”
然后?扉间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哲奈。
那个武士朝着娇娇的小吅美人跑去——很近,而且也弱,还穿着漂亮的花纹衣裙,武士大概认为他只要一击,就可以搞定这个送上门来的馅饼。
那女孩看着他突然傻乎乎的停了下来,像是被喊声提示,不知所措的朝着抱着重伤弟弟的白发男孩看过去,然后又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回来看着凶神恶煞擎着刀向她走去。
慢,实在太慢了。武士几乎可以闭着眼描绘这个可怜的女孩接下来的动作:缓慢地转过身,慢吞吞的逃命,露出一点遮掩都没有的后颈,嗯,这时候只要一刀背敲过去,他就又可以去捕获那两个忍者小鬼头了,简单,轻易,轻松。
于是他就真的闭上眼睛了。
刀背朝着女孩的身形敲去。
他没有敲到任何东西。
睁开眼。
漫天绯红,就像是并城才刚刚凋零的桃花,又像是最近才新开的樱花。
然后他又一次看不清楚了。
扉间看着女孩一改刚刚的迟钝,动作灵活的恰似一条游鱼从疯武士左肋处蹿出,然后往武士的侧面上撒了一把绯红的烟尘——这效果近乎立竿见影,武士踉跄了几步,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女孩跑到他面前了:“扉?这个是……”
“是我弟弟……快闪!”扉间一把推开女孩,右手拿着苦无仓促抵上了武士劈下来的刀——战场可绝不是个聊天叙旧搞介绍的好地方,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一刀他肯定会受伤……
会什么?扉间吃惊地发觉这一刀根本没想象中的力道,他这里有些用力过度,反倒是随着时间推移,对方那边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浮……抬眼一看,武士凶光毕露的眼神也掩盖不了他外强中干的事实,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扩散,肌肉也软吅绵绵的开始放松。
遇上这个状况只有一个事实,唯一的变数是刚刚那个把绯红烟雾撒到对方脸上的女孩子。
“……哲奈?”
向来温和的女孩身上散发出让人心惊的仇恨:“扉,这个家伙你要活的还是要死的?要他死的话,抱歉要麻烦你再等一下了。”
“这家伙让他活一阵子也没关系,哲奈……哲奈你快来看看我弟弟,他情况很糟糕!”扉间回过神就想起了自己危在旦夕的弟弟:“他受伤很严重我带着他跑了不少时间……哲奈这里我只信得过你,快来救救他!”
救人?是了,要救人。女孩眼前那横亘在腹部的创口似乎本身是活的,扭曲着蜿蜒着,直到像是一张狰狞的大嘴,脏器散落一地……
不,不对,泽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不是泽也,这不是泽也……
“你弟弟伤的很严重,但是我暂时没法治疗他……你等等,我去叫师父。”几次拿出自己贴身的医疗包,里面被细心的放了金针银刀麻沸散和消毒用的药粉,然而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就算理论满分做法流程全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暂时放开对自己的厌弃,哲奈迅速的给瓦间的伤口做了个检查。其实不用看都能知道对方的情况有多糟糕,那一刀伤了肚子里的内脏,万幸流出的秽吅物不多,但是依然引发了炎症——也亏得扉手上有那种提高生命里的办法让这个孩子还处在可以被救治的状态,换个人,哪怕是有奇特血脉的宇智波,也逃不过生死簿里朱砂记名了。
“哲奈你等等!”扉间直起身体,他觉得哲奈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是他没空去深思哪里奇怪了,解开了临时绷带之后扉间都不敢抱着弟弟稍微动一下:“哲奈,我和我弟弟在这里这个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刚刚那些人你也看见了吧……现在医馆这种公开的地方不安全,我希望这个治疗的过程由你一个人完成……”
然后他发现,那个一直被自己惦记的女孩子,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棍子,整个人失去了往日花朵蝴蝶一样精灵的气质,显得摇摇欲坠,怯生生的。
“扉,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转过身来的女孩低着头,扉间看不到她的眼睛,只听得见她说话隐约的带着哭腔:“我没有办法,我想我做不到……那个伤口不是只需要缝合的,它要清理,还有一些组织坏死也要动刀,如果只是缝合也许还行,可我没法动刀了!我哥哥……他死了被砍死了……我做不到。”
同样是伤在腰间,同样是血流满地,还有身体的失温……除了伤势较为轻微几乎是重复着泽也的死亡,这样的景况让之前因为切分而被强制压下去的作呕感也隐约的浮上来,何止是手抖,她手都已经发凉脱力了。
她把手搭在扉间的肩膀上紧紧地抓着,却根本抓不牢,抓着扉间的那只手还一直在抖。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回想一样的茫然——她在代入,对象是瓦间。
扉间霎时间明白她在这场分别里遭到了什么不幸。
她还在说,伴随着越来越明显的抽泣:“哥哥死掉了,他一定是想回家……身体后面全都是红色的,我想给哥哥报仇想救治受了伤的(族)人,但是什么都做不到!我一看见血和伤口,手就忍不住抖……我根本不敢去用这种状态救人!对不起……”
不敢做手术的医师,在这种场合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然而扉间却在心底生出了怜惜,一边是女孩遭逢不幸之后的无能为力,一边是自己弟弟生命渐渐紧迫的倒计时,扉间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
他抓吅住了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在四月里却还是凉的像块冰;瓦间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血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她垂下的手里还拿着黑布小包。
拿走小黑布包里的刀,扉间的手指很灵活,稍微的感知了一下他就从布包裹里抽吅出了一柄长柄柳叶面的小刀。
他把刀子塞到女孩凉冰冰的手里,女孩像碰到了烧着的火炭,反射性的想要丢开小刀。
然而他更加快速的抓吅住了女孩的手,强迫她紧紧地捉住柳叶小刀不算粗的刀柄。
“拿着。”扉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听着哲奈,现在我们没时间了,你想帮我的对吧。”
她看着对方无比坚定的眼神,心跳忽然有些失序,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的点头。
是的,我想帮他。
拿着刀的手渐渐地停止了那种不能自控的颤抖。
“那么,帮我。”扉间的坚定让他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泉奈觉得自己被迷惑了:“你有心理障碍,但是我没有,哲奈,这场手术,我请求你救治我弟弟,你无法完成的我来帮你完成,你把不准方向,我来。”
“这场手术,我陪你一起完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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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成功了,扉间很开心,但是他还没有休息。
瓦间还处在昏迷之中需要照料,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是个(他以为)只会用药的妹子,估摸着单论身手只能算勉强脱离了战五渣的行列,作为保存尚为完好的战力,扉间义不容辞的接过在森林树屋守夜的任务。
泉奈根本睡不着,手术的时候,扉的手覆着她的,她整个人几乎被抱在他怀里,当时心无旁骛,念头完全投入到这场治疗之中,可是过了之后反应过来,却让她整张脸像是着了火。
不像她永远生不出老茧的手,扉的手和扉的头发一样有些粗磨,既温暖,又坚定,有着超越年岁的力气,已经是一双大人那样的手了。
果然么……虚岁十岁的女孩子动这个心思是不是有点早?可是去年铁匠铺子的小哥就已经追求一个九岁的女孩子了……等等,我还要配药呢!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拍拍自己的双颊,泉奈又检查了一遍药材的种类和重量,这服药专门外敷创口。先是受伤又动了刀子,那个孩子是不能吃流质以外的食物的,昏睡时只能靠输液吊着体力,等到醒来了再吃一点流质食物。不过万幸,他的康复速度要快很多,伤口愈合起来和扉一样叫人惊叹。
泉奈不像是更为单纯的哲奈,她一出现,就悄悄去了地下室,那个疯吅狗一样的武士被她取走了大拇指并断了手脚的筋。割掉拇指可以让一个人再也抓不稳刀剑类的兵器,而断了的手脚筋则会让对方逃跑的努力化为徒劳。
她是宇智波的女孩子,又是帝姬典美的后代,想也知道心慈手软这种‘美德’不存在在她身上。
可是扉明天又要去看这条疯吅狗啊,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呢。泉奈有些小担忧。
说到扉啊……泉奈到现在连他的全名都还不知道呢。只知道他是个忍者,如今看来,有亲兄弟,很大可能是个家族忍者。
尽管对方现在还称得上是来历不明,可是,那种坚定强大,像一座山一样很可靠的感觉……还有那像是灵魂里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光辉,都忍不住叫泉奈烧红双颊。
是了,她喜欢上了他。这个认知,让女孩子的双耳都忍不住的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