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红颜》容兰妹妹

12、第十二章 决裂 在

　　在去竹屋的路上，红颜就在脑中不断组织着一些零碎的信息，希望从中能参透些什么，只是这些事情的矛头，现在都直指一个人，那就是在江陵府中扮演圣人角色的毋昭裔。
　　等到再次步入竹屋，红颜没有想到是这种心情，虽然是曾经料想过在毋昭裔道貌岸然的面具后面，应该隐藏着什么，只不过她却不曾想到会与宛柔妈妈有联系。是真的有联系么？还是自己一时敏感弄错了，毕竟两个不同时代的人是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可如果说自己是从现代由于时空穿梭来到了千年前的宋朝的话，那又怎能说宛柔妈妈不能从宋朝，穿越时空到了自己以前生活过的年代呢？她临终前的话不就证明了她与孟昶是曾经共同生活过的么。而且，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红颜，就算现在告诉她，地球是方的她都可以接受了。

　　由于毋靖熙对方才红颜的反应大为紧张，所以没有通传就带着红颜直闯竹屋的阁楼。没想到在阁楼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他们最初所预想的那个人，反而是另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青黄色长衫的男子，只见他双手后握，昂首仰视着墙中一幅仕女图，嘴边轻吟着：“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催心肝……”。
　　红颜仔细一看，发觉那人居然就是上次与自己一同赏花的那个老花农。一个老花农居然能有如此文采在此吟诗作对，这人必不简单。
　　“老人家，真有闲情逸致啊，除了懂花之外，还会吟诗呢。”
　　孟昶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转身往阁楼中间摆放的案桌走去，随后倚在桌边，“你终于都来啦，婷儿，我的乖女儿。”
　　真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等红颜平复心中的疑惑，孟昶的话又像一颗掷进湖中的小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女儿？如此说来，他就是孟昶，他不是应该死了么？怎么还好好的活在这里，还要隐藏身份，让大家都以为他因伤心过度已经随着逝去的夫人一同离开人世了？
　　“你就是孟昶，又或者我该叫你保元先生” 望着一脸平静的孟昶，红颜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当年的孟昶是死了，如今活在这世上的，只是一个小小花农而已，”凝视着那张与画中女子极其相似的绝色容颜，孟昶长叹一声，“当年的孟昶已经追随着他的夫人而去，化作一捧黄土了。”
　　“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望着墙上那幅仕女图，红颜问道，“我想知道，你的夫人杜宛柔，她是怎么死的。”
　　“她没死。”
　　“没死？”红颜吃惊地望着孟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有没有兴致，陪为父坐下来品品茶，聊聊家常？” 孟昶毫不在意红颜的逼问，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就当这是我这个爹，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好么？”
　　红颜没有马上答复，对自己忽然之间多了一个父亲，多了一个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这个现实不大能接受，这看似平淡却饱含温情的话语对自小缺乏父爱的她来讲，有种莫名的吸引，就像一个从未吃过糖的小孩，初次面对甜食的诱惑，心中难免会患得患失。
　　她望望自上到阁楼后就没再出声的毋靖熙，只见他对自己轻轻地点头示意，便在孟昶身边坐了下来。
　　孟昶看着红颜的反应，笑了，一边砌茶，一边同她闲聊起当年的故事来。
　　“婷儿啊，你知道么，你真的很像你娘，无论是从长相人品，还是举手投足，都与你娘一模一样。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爹当年是什么身份了，爹当年虽只是一个西南小国的国主，但也算得上是皇族后裔，身边的后宫佳丽也是多得数不胜数，贤良淑德，娇媚妖娆，燕瘦环肥，什么都有。所以女人对爹来讲，只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认为当年唐明皇与杨贵妃的事也只是百姓茶余饭后的故事而已。”
　　“哼，庸俗自大。”
　　“哈哈……对，那时的爹啊，还真是庸俗自大呢，后来有人同爹提起了你娘，说她不仅艳绝尘寰，还颇有才学，爹就想了，这世间还会有如此尽善尽美的女子？于是便微服偷偷去看她了。这一看，就让你爹我从此回不了头了，看着她，你猜爹心中想到什么？”
　　“什么？”
　　“这女子美，美得花不足以拟其色，蕊差堪以状其容。于是爹就想尽办法让你娘入了宫，并对她许诺会对她像珍宝一样爱惜珍藏。”
　　“好一个爱惜珍藏，她最后还不是抵不上一个秦国公的封号，被你送入汴京成为别人的侍妾。”红颜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差杯，泛白的关节透漏着她激动的心情。
　　孟昶和毋靖熙吃惊地望着红颜，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红颜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在暗念道，否认吧，快说你没有，没有将宛柔妈妈送给别人，告诉我吧。
　　最后，孟昶默默地转过头，“是的，我把她送进了汴京的皇宫，我想，或许在那里她可以过得更好些，不用再跟着我这个亡国之人，受世人嘲讽。”
　　“主上，你……”
　　毋靖熙想打断孟昶的话，却被他制止了，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作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人生在世，并不是每个时刻都能事事都尽如人意，爹只是权衡了各种得失之后，作出了这样的决定而已。”
　　“所以，你并不后悔。”红颜问道。
　　“我，从来没有……”
　　啪！
　　“婷儿！”
　　红颜狠狠地打了孟昶一个耳光，身体在颤抖着，“这就是你所要的？这就是权衡得失后认为重要的？一个深深爱着你、念着你、想着你的女人，就这么不堪么？”
　　她转身抽出墙上所挂的一把宝剑，指向孟昶。孟昶闭上眼睛，毫不反抗，毋靖熙冲向前，挡在两人之间，“婷儿，别做傻事，他是你爹啊。”
　　红颜手执着剑，就那么泪眼婆娑地站在那里，刺与不刺，在她心中两股暗潮正在激烈地翻滚着，爹？一个把自己亲娘拱手让人的爹？一个让娘伤心十余载的负心汉？老天爷啊，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杜红颜是否是前世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在今生你给了我两个爹，但每一个都让我如此不堪，唯一值得我珍惜的宛柔妈妈你却一再地从自己身边夺走。为什么要让我在经历过拥有之后，又要我失去。是我不值得你去怜悯，还是你根本不懂？既然你什么都不给我，那就把一切都带走吧，既然你要让我跌入炼狱，那我们就一起沉沦。
　　红颜宝剑一挥，原来搁在自己胸前的一缕青丝徐徐落地，“今日落发，你我形同末路，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孟珊婷，我就叫杜红颜。”
　　将剑扔下，红颜转身离开了竹屋，至于宛柔妈妈进宫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穿越到现代的种种事情，她已经不想知道，也不敢想象，因为每想到宛柔妈妈所受到的苦，受到的伤，就会像有千万把利刀在割她的心，剜她的肉 。
　　“主上，你为什么要欺骗她呢？你当年分明就没有将夫人送进宫。”毋靖熙不解地问道。
　　“这是我对柔儿的承诺，就算用尽任何办法，都要让她活下去，即使，是让她恨我……”
　　窗外，徐徐降下的夕阳将余辉射向竹屋，却怎么也温暖不了竹屋里那份悲凉。

　　同一时间，在远方的洪州，有一个满身包扎的男子，睁开了他闭上将近一个月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