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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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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香尘也不知何时起, 自己的行情变得这么差, 儿时指婚的对象跟一个表妹私奔了, 科举之后, 皇上的赐婚又被文状元拒绝, 这边厢她脸面丢尽, 那边厢, 状元郎的脑袋也玄乎. 顾香尘是不太懂了, 什么原因让一个人以命来丢她面子. 又没听说过状元郎有意中人, 她为人尚不算蛮横无理, 也不是顶着毫无后台的虚名, 又不是什么政治角度敏感的家族出身.
顾香尘的母亲是贵妃; 父亲是皇帝; 外公是吏部左侍郎, 管着一方官员升迁, 官职不高不低, 正好在紧要处; 她大表哥是国学院翰林, 薄有文名, 在外颇受文士推崇; 她三表哥为人斯文, 却是前年武举的榜眼, 现掌禁军龙旗令, 面圣也可戴甲.
顾家家传基因不错, 顾香尘的几位表哥表姐都是京城里大受欢迎的帅哥美女, 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至于她自己么, 继承了她母亲的好相貌, 长得也不差. 唯一不好处, 就是个子有点高, 普通男人站在她面前, 多半只到她鼻尖儿. 但是搁以后说, 那就真是模特身材了, 再说自幼有练武, 那小身段也算是纤秾有度, 不含半点儿水份.
要说顾香尘人生唯一的污点, 好像就是薛明涵跟她某某某个小表妹私奔逃婚的事情. 这小子, 真他妈死不够义气, 也不想想小时候她多罩他, 他有喜欢的人了, 好言好语说一说大家商量也就是了, 干什么非要在迎亲前一晚偷溜了呢? 那么大场面把她一个人干晒着, 好不尴尬. 到底是女人, 再怎样看得开, 那样的场面也实在不好受. 如今状元郎又跟着来这招儿. 真TMD.
唉~~~~ 算了. 所以她早说么, 皇城多是是非事. 还是山上呆着清静.
顾香尘心里着实烦着, 换了侍卫的衣服打算偷偷溜出宫, 还没走出内宫门呢, 就被她老妈堵住了. 她心里暗骂, 小样儿! 真是衰年衰月躲不过的衰, 连三表哥也卖我. 唉~~~~
正当她大叹世风日下时, 她老娘的魔音穿耳神功已开始大面积荼毒她的神经. 顾香尘挖了挖耳朵, 无奈地做出任命状.
她老娘其实说了半天, 没有一句话到点子上, 无非是一哭二喊三痛心. 说她粗鲁莽撞人见人怕, 也看要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顾香尘那个郁闷, 只得没心没肺地小声抱怨, 还不是你乱点鸳鸯? 你要点个武状元说不定也没这事儿了. 你把个酸书生点给我, 瞧把人吓得, 罪过不罪过? 老爹闻言大笑着进来, 在顾香尘肩膀上三拍五轰, 差点把她肩骨整散架儿了.
顾老娘哭哭涕涕踩着莲花步拧上前去, 哭到在她老爹怀里, “皇上! 您看看您这好女儿! 一点儿悔改之心都没有! 还嫌她自己不够丢人的么?! 臣妾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啊?!”
老爹一手揽着老娘, 一手揽着顾香尘, 不慌不忙, 左右开工. “宜妃别难过啊. 尘儿这是真性情, 像朕! 如今这些个少年, 书生义气, 酸气太重, 不懂欣赏, 是他们没眼光, 朕还嫌拿尘儿配他们配屈了.”
顾贵妃抽抽搭搭的, “皇上! 可尘儿年纪也大了, 总不能不嫁人呀. 如今名声这样差, 她,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顾香尘心里那叫个郁闷, 年纪大? 十九岁就好算年纪大了吗? 想她当年凭二十五岁的高龄享受独身贵族生活的日子, 算什么? 难道算千年老妖?
唉~~~~ 女人的年龄, 实在是个经不起说的话题. 顾香尘揉揉了眉心, 叹息.
皇帝老爹一边安慰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娘, 一边瞧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 三分调侃, 五分幸灾乐祸.
顾香尘抚额, 这人!
但也不能错过, 那里头隐隐一两分的隐忧. 她知道, 这次不再只是一次玩笑或者闹剧可以解决的.
顾贵妃一向疼女儿, 算得上溺爱. 平日只会觉得人家配不上她家姑娘, 哪里会觉得她姑娘有错? 这次这样大动干戈说来事出有因, 其实她老娘的担心顾香尘不是不理解, 庆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 看起来平安繁荣, 但在景月帝国面前, 就似只小蚂蚁, 人家想把你踩死还不是抬抬脚的事儿?
如今景月被赤蠡灭了, 又听说赤蠡的王公大臣, 皇子皇孙们满世界开始环游天下, 说好听点, 是新老大接受地盘, 出来访访问问友邦, 安抚安抚下面的喽罗, 说不好听点, 就是出来看看, 有哪个看不顺眼的, 就杀鸡儆猴, 一了百了. 说到套好邦交, 哪有比亲上加亲更好的? 所以有女儿的王公贵族们不是跃跃欲试就是岌岌可危.
毕竟赤蠡不比景月, 赤蠡是出了名的蛮族, 听说他们拿人头盖骨盛血喝呢. 谁愿意自己家的宝贝疙瘩嫁到那样人家倍受摧残? 据说韩国国君最宝贝的小女儿许了给赤蠡的三皇子, 却被那三皇子不知怜香惜玉地赏给了手下将领. 小公主不堪折辱, 新婚之夜自杀了, 韩国国君化悲愤为力量, 意欲手刃赤蠡三皇子, 不果, 反被赤蠡灭了国, 韩国皇室, 男子十三以上尽屠, 女子皆充为奴. 说来也是血淋淋的惨事, 叫人不寒而栗.
眼瞅着使臣不知哪天就到了, 顾贵妃还不急得热锅上蚂蚁似的? 对此她做皇帝的老子也是尴尬里带几分悲愤无奈. 毕竟庆全国加起来还没有景月一个城市大, 对着能征服景月的赤蠡, 想干点什么都是螳臂挡车的笑话. 所以他对顾贵妃的举动也只是三分无奈里, 带七分纵容成全.
不过说起来, 这文状元实在不上道儿, 这种时候, 跑出来表什么气节耍什么性格? 皇帝亲自开口给你赐婚, 你一无家室, 二无相好, 拒绝得那么义愤填膺干嘛? 还特别不识相地上书, 用辞虽然够文, 目的却还是一目了然, 无非: 公主金贵蛮横, 家中老母孤苦, 弟妹年幼, 怕招呼不来反被招呼了, 对不起父母, 对不起弟妹.
到底是年纪轻吧, 驳皇帝老儿的面子也不知道委婉一点的. 这一下, 弄得不但顾香尘, 就是皇家都快成举国上下的笑话了, 再加上前两年薛家那死菜鸟逃婚的事也被搅出来, 好么, 这可真是上下无宁日了.
小样儿, 在这种万恶的封建社会帝王权威统治下, 不关你关谁? 这不, 人还在天牢里吃白饭呢.
顾香尘一边儿踩着方步儿, 一边儿心里暗想. 一路晃晃悠悠闪出了皇宫, 出门前不忘给她三表哥一个大白眼儿. 小样儿卖我? 也不看我的靠山是谁? 父皇都罩着我, 你把我卖给母妃有什么用? 切~~~~~
瞧三表哥愣是装没看见她, 心里长长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