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何泽》央浅

2、第 2 章

　　【拾】
　　仙族的法力尽皆来自道基，如若道基被毁，后果必定是不堪设想。如今上神沉睡，仙界能救他的寥寥无几，我心中越发急切，只盼能够早点赶到云浮。
　　可真的到了云浮，看到的却是让我心神俱裂的景象。
　　昔日的仙境已不复存，艳红的血液浸透大地，无尽的魔气渗透到每一处，那些曾经为我追夫之路出谋划策的师兄师姐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那万千尸骸中，有一人站立，那个人，有着让我日思夜想的面容，可我知道，那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额间红莲绽放如火，他的心中只有杀念，周身邪气四溢。
　　那个幻境终是成真，他已为魔，不复当初。
　　【拾壹】
　　那人眼睛直直地望着我，眼中晦暗不明。
　　我的手不由控制地握成拳，心中被无数的杂念充斥。
　　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目光从我身上离开，唇角极其缓慢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虽然细微，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分明。
　　而我凝视着他的笑容，突然便红了眼眶，想起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看见他的笑容，不是想象，也非幻境，既真实又充满了虚幻。
　　风渐烈，吹拂着他身后散乱的发，他的目光再次移到我身上，手抬起，轻轻地勾动手指，示意我向他走去。
　　我明知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不应该过去，却控制不住已完全由情感操控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然后在接近他一步的距离是被他拉入怀中。
　　这是我渴求了太久的怀抱，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温暖，可我却希望就此沉迷，不去理会任何的善恶之分、仙魔之别。
　　“夙璃。”
　　他突然开口唤了我一声。
　　我抬眸时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清明，还来不及想那是不是幻觉，便感知到了胸口剧烈的疼痛。
　　我缓缓地低下头，便看见了胸口的一把短匕，想要笑笑，泪却先从眼中滑落，溅到他的手背。
　　他似乎是被泪水烫到，很快便抽出了那把由他插在我胸口的匕首。
　　血液从胸口潺潺地流出，我感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我全身脱力，无助的跪在地上。
　　眼前的世界渐渐的模糊，耳边响起了不知是谁的脚步声，那玄色的衣角渐渐淡出我的视线，我用力向前伸出手，却只是徒劳，眼睁睁看着那衣角了无踪迹，胸口剧烈的疼痛还在昭示着我的愚蠢。我却再也控制不住，只能任凭黑暗将我牢牢裹住，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拾贰】
　　醒来的时候，我已回到殿中，胸口的伤势因被魔气浸染，所以虽然已与伤痕，但行动间却依然有锥心的痛楚传来。
　　抬眼望去，母亲便坐在床前，神色憔悴，见我已醒来，便望向我道：“现在感觉如何。”
　　我答道：“已无大碍。”随即又想到那件事，便问道，“母亲可知他为何入魔。”
　　母亲嗤笑一声，道：“能为何，不过是执念罢了。”
　　我陷入了沉思，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寻找那些能成为他执念来源的事情。
　　可找来找去也只有两个，一是那次魔袭，二是水潋仙君，可他对水潋仙君都已经坚持下来千年了，又怎会差这一时。
　　　而前者，他也并不是一个看中修为地位的人，怎会因此坠入魔道。
　　【拾叁】
　　之后我便再一次被母亲禁足，不得离开凤域半步。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限制我打听他的消息，可是族人多清冷，我也无法打听到过多消息，最后也只得到他已经到达了魔界，又过关斩将，成了魔君的左膀右臂。
　　而仙魔两界的氛围也愈加不平和，勉强维持了数千年的和平，便因离月仙君的死打破。
　　仙魔大战再一次拉开了帷幕，而我也在相隔百年后第一次见到了他。
　　【拾肆】
　　凤族从不参与仙魔大战，只因母亲是仙族公主而受到牵连，卷入战中，而我也因这仙魔大战而取消了禁足令，到了战场，也见到了他。
　　此时的他已是魔界的统领，身穿白色铠甲，站在战车之上，威风凛凛。
　　他的眼瞳如墨，黑沉空洞，充斥着那些我不知从何而来的疯狂。
　　他终于不再是我认识的曲玖仙君，他是魔，再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