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孤月町雪

2、第 2 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绝丽的容颜倾世无双，一颦一笑都带着极致的艳丽魅惑。柔潋的眸光轻轻扫过龙椅上的人，令他怔忡。
　　他犹记当时，初见她那一刻，她也是这般，一身红妆，惊才绝艳。一舞倾世，惊为天人。他想他是心慕于她的，不然为何起了得此一人，夫复何求的念头？
　　所以，他说“袅袅，等我，娶你”。他以为此生他是她的良人，能给她一世安稳无忧。只是，大概世间事到最后只能是事与愿违。
　　等的人是她，负的人是他。也许这世间最不值得的便是承诺，他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便让她痴痴等候，患得患失。而他归来后却对她退避三舍，对她的痴恋视而不见。在她苦苦寻他要一个因果时，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可惜了，只是当时我没能坚持下来，如今我不想再拖累你，别再等我了。”
　　她知道她的恨，她的怨，她的痴，但除了对她无动于衷之外，他别无他法。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她轻挥衣袖，便是一场浮华绝世的艳。
　　花容透过如红霞般飘飞的锦绣，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执着于情的纯真女子....
　　艳阳灿烂，满眼灼艳粉红的桃花，暗香幽浮间，那个痴痴等候的女子终于等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你..你终于回来了”。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修长的清俊男子，因心中喜悦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却也因为羞怯而颊染红霞低下头
　　“嗯”而他只清淡的应了声，俊秀的眉目越过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子投向别处。
　　“你..可还记当初说过的话？”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问出埋藏心中多年的深情。秋水般的明眸含情脉脉，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
　　她真得喜欢他啊，喜欢到不惜大胆违背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的意愿。所以当父亲对她表露想把她许配给瑾王怀信的意思时，她说“我喜欢的是承禹，也只想嫁给他。”
　　，“糊涂！你怎么还敢心生嫁给六皇子的想法！”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平生第一次对她疾言厉色的训斥，肃穆慈爱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满满的不可置信
　　“可...当时父亲不是也默许的么？”她愣愣的开口，却不知为何父亲这般反对。明明之前是父亲默许阿禹哥哥来找她的，可为什么现在却想把她许配给靖王怀信。但她对怀信只有兄长之情，她喜欢的是他啊，承禹哥哥，那个说会娶她的俊秀少年，她一直在等他，她不能失信。
　　“诶...傻孩子，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可还记得两年前一向拥兵自重，权倾朝野的辰南王被当今陛下伏诛的事情？”
　　“知道..可..这跟我嫁不嫁承禹哥哥有什么关系？”她确实记得，两年前京都曾发生过一次兵变，而策划这场谋逆的主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驻守边疆手握重兵的辰南王，那一场腥风血雨的叛乱，直到现在想起也让人胆战心惊。她想不明白，这场叛乱和承禹有什么关系，辰南王只是承禹的王叔，这场政变发生时，承禹正在边塞历练啊
　　“你..你！”父亲看她一脸执迷不悟，不禁又气又怒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他就是娶平民之女也不会娶你的，他会爱上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但也绝对不会是你，我的孩子，你醒醒吧！你和他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父亲一脸痛心疾首地劝着她，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不会的，您在骗我，他说过会娶我..”她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他若是想娶你，为何这些年你给他寄的书信，他一封都不回，孩子，为父还会害你么...”他以为只要暗中截住女儿的书信，让他们之间慢慢断了来往，久而久之女儿便会断了念想，不再有杂念。可没料到的是他的女儿竟早已情根深种，执念颇深。
　　“不，我不听，我不听，他说过的，会娶的。”她捂住耳朵，不愿听父亲苦口婆心的劝阻。她只相信承禹，承禹说过会来娶她，就一定会的。她的承禹是那般守信，温暖，阳光的人。他怎么会骗她？她要去找他，听他亲口说出她想听到的话。
　　父亲软禁她不让她外出，她便寻找各种机会偷偷溜出去。每次找他都被告知他有事外出不在府内，那她便日日等在府外。她不愿相信父亲的那番话，也不愿细究这其中的因果。如果真如他人所言，那对她而言就太残忍了，让这些年痴痴等候的她情何以堪？辛而，她终于见到了他。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久久不曾开口说话，只是定定的看向远处，目光沉沉
　　她不禁有些慌了，急急道“我父亲一直在议论我的婚姻大事，想把我许配给靖王，可我”
　　“你嫁予他吧”面前的男子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什么？”她睁大双眸，唇边的笑意渐渐凝滞。似是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怔怔的问他
　　“什么...嫁给...他？”
　　“怀信，他能给你想要的生活。”他缓缓开口，一字一伤
　　“可你...你说过..要娶我”她喃喃着，明亮的双眸氤氲着雾气。“可是..你说过要娶我的...说过的..”她颤抖着双唇，痴痴重复着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始终沉默不语，面容冷峻。
　　仿若用尽全身力气，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着和义无反顾的凛冽握住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定定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那你呢？你..还喜不喜欢我”
　　他终于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苦苦纠缠的女子
　　那双原本明若秋水的清澈眼眸不知何时沾染了几丝悲伤，此刻正定定着望着他，流露出渴望地神情
　　“说啊...你还喜不喜欢我？”原本清澈的嗓音夹杂着几分哽咽
　　夕阳慢慢落山了，明亮的光线也开始变得昏黄，他的脸埋在树下的阴影里忽明忽暗，她看着依旧沉默的他，原来充满渴望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说啊，说你也在等我。说啊，说你要娶我。为什么不说呢？
　　他在心底一声叹息，袅袅...你到底还是不明白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清冽冰冷，打断她最后一丝绮念
　　“可惜了，只是我没能坚持..我不想再耽误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不会娶你，而令尊大人...也不会同意的。”他最后几个字刻意说的缓慢，带着刺耳的讽刺和噬骨的恨意。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本绯红的脸颊渐渐变得苍白，秋水般的眼瞳里溢满了泪水，抓着他的手渐渐收紧
　　“可我...只想嫁给你，只想嫁给你啊”她失魂落魄的喃喃着，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簌簌下落
　　“你是怕我父亲不同意么？我可以...”求他
　　“够了”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喝，双目沉沉的看着她，眼里似乎有熊熊烈火燃烧。
　　难以言说的嫉恨与爱意在胸口中翻滚涌动，而他能做的便是将这份复杂的感情竭力遏制，不让它破口而出。
　　他深深呼吸着，百般隐忍，欲言又止。最终淡漠开口，幽幽道
　　“袅袅，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一脸冷漠抗拒的他，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节冰凉。她仿佛觉得这是自己是第一次认识承禹，而记忆里那个一脸温柔，温润阳光的少年不过是她这么多年来做的一场梦而已，梦醒了，也就散了。
　　他拂去抓着他衣袖的手，毅然转身离去，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终抑不住大滴淌落。可她却再也没有勇气伸手挽留。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琴声愈弹愈急，隐隐到了高潮，而她的舞也美到了极致，摇曳生姿间飞扬的裙裾红的如血，如火如荼，妖冶艳丽。
　　这一场倾世，果真同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舞一样，风华绝代却又美艳不可方物。
　　沧海幽冥，魂兮归来...
　　烟波眇眇，魂兮归来...
　　以身为祀，以骨为髒....
　　魂兮归来，不托以方...
　　周围的一切都在悄悄地回旋，文熹帝看着台上遗世独立的红衣女子，冷澈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怔然。恍惚间，那些如幻影般的过往在他的脑海中纷至沓来，熟悉的，陌生的，痛苦的，快乐的...那些如烟如风一逝即过的日子似乎又开始重新在他的面前发生。